張輔聽著朱高煦的話語,心中無比的認同。
這種感覺之前其實并沒有,因為之前大明的征戰,都沒有出現過如今這樣的情況,都沒有這么多小國自發的出兵來幫他們,為他們沖鋒陷陣。
然而現在,大漢逐漸對外的擴張,在這些小國眼中,就是大明開始瞧得上這海外之地了,加上大明的果決,這些小國都怕了,都怕自己被滅國,早早的開始表明態度,開始站隊。
這正是因為大明強大,是大國,是宗主國,這些小國才會這樣做。
如果這次沒有大明的任何參與,就是單純的大漢出兵,這些小國還會如同現在這般嗎?
張輔心中同樣有答案,不會,因為大漢的影響力,如今還不夠,就是因為如今的大漢還不夠強。
張輔目光火熱的看向朱高煦,堅定開口。
“王爺,臣知道該怎么做了,這次,哪怕有著諸國聯軍助戰,但大漢必須要打出威勢,讓那些小國知道大漢的強大。
而并不是讓他們依舊以為,大漢是大明之國,大漢的意志就是大明的意志,是要讓他們徹底將大漢與大明區分開來,讓他們對大漢同樣保持敬畏之心。
唯有讓他們看見強大的大漢,他們才會臣服于大漢!”
“你說的,是一個方向,這次的戰事,趁著多國大軍都在這里,確實要展現出大漢大軍的風采。
但你也不要想得太過簡單,人心中的成見,往往是一座看不見的無形大山,大明的強大,已經印在了他們心里,哪怕這次大漢打出風采,他們恐怕還會以為大明更加強大。
我們出自大明,大漢屬于大明,這是不爭的事實,只會讓人先入為主有那樣的印象的。
所以你要記住,如今的這些小國,別把他們真的當朋友,更不要將他們真的當做小弟。
當有一天我們與大明爆發沖突時,這些小國,恐怕都會選擇站在大明那邊,一起來對付我們。
這個認知,你必須要有,我們大漢,必須要對他們依舊保持防范,不能因為這一次的出兵,就覺得我們與他們是一路人了。”
朱高煦搖頭告誡著張輔,張輔說的,在他看來還是太片面了些,這方面,他可就比張輔清楚多了。
說白了就是些趨炎附勢之徒,誰強,這些小國就會跟著誰,就是這么簡單,弱肉強食的道理,在這一片小國林立的土地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還有一句話沒有說,那就是一旦自身弱小,這些小國或許不敢去攻大明,因為差距巨大,但在海外的大漢,這些小國恐怕就會群起而攻之了。
朱高煦不再去想,隨即再度開口。
“靳榮的大軍如今到哪里了?”
張輔回過神來,也不再去想,當即看向地圖,很快在地圖上找到。
“王爺,靳榮的大軍應該到這里了。”
朱高煦看去,靳榮所在的位置差不多已經抵達順塔國以西,快要接近爪哇國的邊地了。
隨即朱高煦不再去管,當即開口。
“看來想要讓靳榮支援過來,時間已經趕不及了,既然如此,那就不去管他。
前些日子那個拜里米蘇拉派人前來認錯,已經被打回去了,如今滿刺加國的水師全部出動,集中在馬六甲海峽一帶,進行防守。
你傳令下去,大軍三日后開拔,到時以我們的神威大炮遠程轟擊,鄭和艦隊為先鋒,諸國水師跟上,直接將滿刺加國的水師消滅在馬六甲海峽。
追擊之時,讓韋興率領艦隊追擊,你則是率領大軍在班卒登陸,留出一部分艦船的神威大炮在海上進行炮火支援,諸國聯軍則是從彭抗開始對滿刺加國發起進攻,兩面夾擊之下,盡快結束戰斗。”
打一個火器技術落后,大船技術也落后,可以說全方位落后的滿刺加,朱高煦是真沒有什么壓力。
若是沒有諸國聯軍,他還得小心一點,以免付出比較大的傷亡,但有了這些人,近戰完全交給這些人去沖鋒陷陣,既然肯派兵過來,諸國派來的可都是各自的精銳,他也正好看看這些小國大軍的成色。
隨著朱高煦軍令傳達而下,所有人開始加速準備。
三日后,大軍齊出蘇門港,浩浩蕩蕩的向著馬六甲海峽而去。
朱高煦站在船上,用望遠鏡看著滿刺加國的水師,同樣密密麻麻的駐留在海面上,控制著馬六甲海峽入口。
朱高煦當即讓旗手揮動旗幟,大漢艦船當即進入指定海域,紛紛開始調轉船頭,大炮齊齊瞄準向滿刺加國的水師。
“開炮!”
有著神威大炮,兩軍還沒有接觸,大炮當即向著滿刺加國的水師覆蓋而下。
神威大炮發威,鄭和的艦隊還好,之前畢竟是見識過了,但諸國聯軍的人全部被嚇得一時失了神,這么遠的距離,肉眼看過去,大船都是一個小點,結果大漢卻是有了這樣的火器,這么遠就可以進行打擊了?
這一刻,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升起了一個想法,那就是若是自己遇到了大漢這樣的艦隊,他們該怎么辦?
兩軍還沒有接觸,就得被漢軍的大炮打得傷亡慘重,接下來的仗還怎么打?
所有人想到的,遇到了這樣的漢軍都是逃,實在是不逃,留著等死嗎?還是喂鯊魚?
諸國聯軍的想法,朱高煦不得而知,此刻朱高煦正在看著滿刺加國的應對,當炮火不斷覆蓋之下,滿刺加國的水師不僅沒有選擇逃避,而是開始加速向著朱高煦的龐大混合艦隊沖來。
尤其是滿刺加國投入眾多小船,靠著小船的機動性,大部分開始沖過炮火區域,準備與他展開近戰肉搏。
朱高煦一臉欣賞,如今對付他這樣的艦隊,這是最好的辦法,利用小船的機動優勢,快速貼近后,大船再快速跟進,只有近戰,才能揚長避短,躲避他大炮的轟擊。
“傳令,鄭和艦隊即刻出擊!”
“傳令兩翼小國艦隊,立即出陣!告訴他們,給本王打過去,若是打不過去,斬!”
“傳令中軍艦隊,跟在鄭和艦隊身后,前沖!”
滿刺加國的應對確實沒錯,但大漢海軍,大明精銳水師艦隊,可不僅僅只有火器之利,近戰同樣都是不俗的。
裝載大炮的大船繼續保持炮擊,其余艦船則是主動開始出擊,有著炮火的掩護,以及鄭和艦隊在前吸引攻勢,韋興率領大漢海軍直接逼進滿刺加國中軍艦隊。
當滿刺加國水師以為可以近戰展現自己的實力時,大漢艦船上的漢軍在距離靠近后,紛紛拿出火繩槍,對著滿刺加國船上的水師就是一陣齊射。
而事先準備好的輕型火炮,也在此刻開始瞄準滿刺加國水師,當即開始平射,讓滿刺加國頓時傷亡慘重,大船大量開始沉水。
韋興隨即又派出部分小船,對落入水中的殘敵進行清掃,自己率領艦隊直奔滿刺加國的帥艦。
“鉤索!拉!”
兩船平行之下,漢軍與滿刺加國水師各自使用鉤索,將兩船緊緊拉動靠在一起,甲板上的軍士早早就準備好鋪設木板,火槍手直接開始射擊,另一隊漢軍則是通過甲板直接殺到滿刺加國大船之上。
朱高煦用著望遠鏡四處看著戰況,正前方的鄭和艦隊與韋興兩處戰場,他看得分明,滿刺加國水師明顯不敵,都快要被殺穿了。
但偏偏就是兩翼,朱高煦都不知道該怎么說了,這叫這些小國各自的精銳?
聯合起來愣是干不過滿刺加國,難怪能夠讓滿刺加在這周邊沒有對手,合著就沒有一個能打的。
“傳令,讓鄭和艦隊立即支援兩翼,速去!”
朱高煦是真的心累,小弟的實力太差,用起來都為難,是真的難堪大用。
這些人朱高煦也是看出來了,用來壯聲勢確實不錯,用來對付敵人,還真有些不夠看,畢竟能夠成為大漢都重視的敵人,這些小國的實力,還真跟不上。
不過朱高煦心頭也逐漸有了想法,如今有了這次海戰為基礎,起碼大漢的實力宣揚出去了,今后用大漢淘汰許久的武器賣給這些小國,又可以大賺一筆,還不會讓這些小國威脅到大漢,一舉兩得啊。
海戰持續了三個時辰,滿刺加國的水師再也頂不住韋興前沖的壓力,殘軍開始撤退,韋興率領一部分艦隊持續追擊。
而另一邊的張輔,率領其余艦隊開始對班卒發起了強攻。
班卒,也就是朱高煦前世的新加坡之地,有著一大片灘涂,地勢比較平緩,極為利于登陸作戰。
依舊是同樣的,神威大炮重炮率先開始發力,對著灘頭開始炮擊,直到覆蓋射擊半個小時,張輔這次直接集結了五千漢軍為先鋒,完全沒有使用諸國的水師。
有著神威大炮的掩護,加上漢軍手持火繩槍,基本沒有遇到什么難度,直接攻上灘頭,滿刺加大軍不得已開始后撤。
攻下灘頭后,張輔并沒有發起追擊,而是開始集結大軍,當集結五萬大軍時,直接開始對港口發起強攻。
天色漸晚,朱高煦在船上靜靜的等待著消息,直到太陽落山,張輔的捷報終于傳來。
“王爺,捷報!張輔已經攻下班卒,大軍如今正在向兩側展開,準備在天明后持續發起進攻!”
“好!告訴張輔,讓他不要著急,滿刺加國雖然大軍不少,但戰力不行,只需要穩扎穩打推過去即可!”
朱高煦滿臉笑容,哪怕他知道能夠攻下,但如今真的拿下來了,還是忍不住有些激動。
班卒攻下,他們算是徹底在滿刺加站穩了腳跟,剩下的,只要推過去,自然就能攻滅滿刺加國。
如今唯一讓他有些擔憂的,就是馬六甲海峽南側,也就是原本的帕塞之地,也是他前世印尼的西部島嶼這一片,在這里也是有數萬滿刺加國的大軍駐守的,依舊掌握著馬六甲海峽的出口。
這時,又一軍士匆忙走了過來。
“王爺,韋興將軍已經將滿刺加國水師全部消滅在馬六甲海峽出口,兩個時辰前率領五萬大軍攻入蘭無里。
原帕塞百姓紛紛歸附,反抗滿刺加的義軍加入我軍,現韋興將軍的大軍已經快要攻至原帕塞都城里歸!”
“好!傳令艦隊,立即封鎖海上所有出口,所有船只不準進出!”
如今滿刺加國的水師被滅,有了制海權,就能將滿刺加徹底分割在南北兩個地方,他倒要看看,這個滿刺加還能堅持多久。
二日清晨,朱高煦率領大軍開始進入班卒城內,張輔已經率領大軍繼續往滿刺加腹地發起進攻。
朱高煦來到班卒城,城內的漢人就比較少了,大部分都是滿刺加或者被滿刺加所滅之國遺民,就在朱高煦的鑾駕繼續往前時,前面卻是突然出現騷動。
“前面怎么回事?”
韋達聞言,當即上前走去,不一會返回。
“王爺,前面有幾個人自稱泰西人,想要面見王爺。”
“哦?去將他們帶來吧。”
朱高煦直接來興趣了,朱棣前面讓他打探泰西人的消息,他也對如今的泰西挺感興趣的,結果如今就遇到了泰西人,這可不就巧了嗎?
泰西人,他倒要看看,如今來到這里的,到底是西班牙人還是葡萄牙人,亦或者荷蘭人。
至于什么英國、法國什么的,如今這個時期,還真不行,沒有經過工業革命,歐洲那邊強一些的,還得是西班牙與葡萄牙,以及荷蘭人。
不一會,五個特征明顯的人被帶到朱高煦面前。
這五人,眼睛棕色,輪廓分明,鼻梁堅挺,頭發有黑色,也有棕色,不過卻不是長發,而是以短發為主,并未束發。
朱高煦看著這五人,心頭有了一些明悟,這幾個人,絕對不是來自英國、法國、荷蘭了,朱高煦的心中有了猜測。
“見到本王,還不行禮,以為本王不敢殺你們么?”
雖然心中有了猜測,朱高煦可是一點也沒有慣著這些人,到了這里要是分不清局勢,那他是真的會殺人的。
這幾人聞言,也沒有傲慢,當即恭敬的行禮。
將右手放在左肩,左手垂直,躬身九十度。
“見過大漢國王。”
能夠在這個時期來到這里的,還是對這邊的禮儀是有所了解的,幾人也都不是蠢人。
朱高煦見狀,只是揮了揮手,依舊坐在鑾駕上,居高臨下看著幾人。
“你們自稱泰西人?泰西之地,本王還是知道的,你們是葡萄牙王國的人?還是卡斯蒂利亞王國的人?亦或者格拉納達王國?
不過看你們幾個人的外表,應該是葡萄牙王國的人吧?來這里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