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聽著韋清婉的話,頓時眼前一亮。
“婉妹,你說得是啊,讓于謙他們自己來選擇。”
朱高煦是真的當局者迷了,王玉與許柴佬想要將難題丟給他?他才不會上當。
要是幾人的選擇不如他的意,他還可以再提醒,兩全其美。
韋清婉在一旁也是笑了,隨即緩緩說道:“王爺,我聽聞這次參加科舉的學子都到京城了,如今王爺征戰歸來,要不要去看一看?”
“嗯?全部學子都已經到了?如此難得,那得去看看了。
走,婉妹隨我同去。”
朱高煦是真的感興趣了,畢竟是大漢的第一次盛世,這樣的機會可不多。
雖然這次參加科舉的人其實并沒有多少,但象征性意義而言,是無比巨大的,代表著大漢的教育、科舉制度正式成型。
韋清婉看著朱高煦說走就走,也是無奈,只得換好衣物,跟著朱高煦一起出宮。
而壓力最大的,反而是韋達。
他本以為回來之后可以好好休息一番,結果沒有想到又被朱高煦拉出來了,一想到如今京城人比往常多了許多,壓力山大。
因為他是真的擔心朱高煦出現一點意外。
尤其是這種說出去就出去,他都沒辦法讓豚衛提前在外面準備,朱高煦出行的路線更是絲毫不知,真是愁死人。
就在一行人出宮時,大批豚衛紛紛出動,換好便裝,裝扮成各種各樣的人,待朱高煦出宮后,總會有人豚衛的人在周邊。
朱高煦帶著韋清婉來到城中,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放眼望去盡皆是煙火氣,朱高煦格外的高興。
眼前的一幕幕,哪怕是在大明,都只有京城的繁華,可以與之相比了。
“婉妹,你看那是什么,走,我們去買一個。”
順著朱高煦指的地方看去,好吧,是一個賣糖葫蘆的。
韋清婉一臉笑容跟著朱高煦,韋達則是在一旁負責掏錢。
吃了一顆糖葫蘆,朱高煦看向韋達。
“豚衛的人也太不專業了,眼光一直往我們這里看,與其他攤販和往來的人相比,認真看就能看出來。”
韋達臉一黑,雖然豚衛的情報以及抓捕、審問板塊交給陳宏在負責,但負責朱高煦安危,出行的事還是他在負責。
結果訓練有素的豚衛,這才剛出來,直接就被朱高煦抓了個現行,韋達此刻的心情很不好。
他有沒有事不知道,但他可以保證,回去之后一定要把這些人練到哭。
“王..姐夫,我知道了,回去之后我一定嚴加管教。”
朱高煦笑了笑沒有說話,對于韋達這聲姐夫,他很喜歡。
隨后朱高煦帶著韋清婉開始了買買買模式,一條街逛下來,來京趕考的學子沒有注意去看,但韋達帶著的幾個人,每個人手中都拿了不少東西。
最后又叫來一駕馬車,將東西放車上,才得以解放雙手。
但很快,手中又逐漸開始出現買的東西,付錢的韋達,人都麻了。
按照朱高煦這個買法,他怕自己帶出來的錢不夠,當即讓人回去取錢來。
朱高煦也是看見了韋達的舉動,心中卻是突然有了想法,這個銀子,這樣用,好像確實不太方便。
要是有銀票什么的,在外有錢莊,是不是就方便許多?
朱高煦將這事記在心里,也沒有再去想,繼續帶著韋清婉游逛著。
“夫君你看,這是誰。”
朱高煦抬頭望去,只見他的雕塑高大的矗立在這漢安廣場,朱高煦頓時遮住臉。
“走,這里的人肯定會認出我來,被認出來就麻煩了。”
朱高煦都沒有想到逛到了漢安廣場,這座廣場,是當初百姓強烈建議修建的,就是為了讓所有人都瞻仰朱高煦。
廣場之上,也是最為熱鬧的,各地的學子,都在周邊逛著,時不時的發出驚嘆。
但朱高煦沒心情在意這些,拉著韋清婉就離開了。
哪怕是離開了,朱高煦都又讓韋清婉給他畫了畫妝,以防被人給認出來。
“夫君,只要不是真正見過的人,是認不出來的,而且只要不承認就好了,王爺怎么可能像夫君這樣在外面這樣買買買呢。”
朱高煦一時有些無言以對,回想剛才,他似乎真有點暴發戶進了大城,看見一切都想買的樣子了。
就這幅樣子,誰相信他是朱高煦?
“就你話多,回去再懲罰你。
走,先去找個地方吃飯,逛了這么久,也有些餓了。”
朱高煦直接往前走去,韋清婉遮擋著鼻梁以下,笑著跟了上去。
來到一間酒樓,朱高煦與韋清婉來到二樓,看著下方各地的學子在里面暢意的聊著,朱高煦也聽得認真,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濃。
“婉妹,你聽見沒有,他們都在夸我呢。
還有京城的繁華,他們都在夸,說是大明的京師都不如這里呢。”
朱高煦是真的高興,夸贊的話,誰不想聽,尤其是在這里聽見的,都是真話,沒有人會這樣拍他馬屁。
韋清婉也在一旁笑得格外的開心。
“夫君為國為民而慮,天下人自然稱贊,夫君當得。”
朱高煦聞言笑得更加高興,作為大漢的王,大漢越來越好,下面的子民對他這個王由衷的稱贊,這就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朱高煦與韋清婉兩人都看得聽得入迷,就在這時,又是一道聲音傳來。
“這大漢明明是大明屬國,如今我等大明漂洋過海而來的學子,竟然不被允許參加科舉。
我等能夠從大明過來,這是大漢之福,看看其他人,誰瞧得起大漢。
漢王這恐怕是有反心啊,如此脫離大明!”
此言一出,整個酒樓瞬間寂靜下來,哪怕是說這個話那一桌的人,只有一個留下,其他人都悄然離開。
剩下那個,也頓時急了眼。
“哥,求你不要說了!漢王怎么會有反心,不可亂言,禍從口出啊!”
留下的這人是剛才說大話的親弟弟,如今他恨不得刀了自己的哥。
這些話,是能夠在這樣的公共場合說的嗎?他們為什么來大漢,難道心里就沒有一點數嗎?
然而此刻,哪怕說話的男子已經意識到了不對,也已經晚了,包括那些想要偷偷離開的人,都被酒樓的人堵了回來。
“你竟然公然污蔑大王,你可知,此乃死罪!
大王以及大漢朝廷,早已發布文書,告知各地,不管是哪里而來的學子,無論是誰,都必須進入省學后才可參與科舉,非大漢與大明籍者,不可入學。
大漢從未排擠大明,但你等卻是連省學都考不進,有何資格參與科舉?
今天如此敗壞大王名聲,你這樣的人,大漢也不需要!”
大漢的學子義憤填膺,哪怕是吃飯的食客,只是大漢的人,紛紛圍著這幾個從大明而來的學子。
其余來大漢行商或者游玩的人,則是在一旁饒有興致的看著,但眼中,對剛才那大放厥詞的人依舊不滿。
這時,酒樓的掌柜也一臉陰沉的走了出來,還帶著酒樓內所有小廝。
“哼,敢這樣憑白污蔑大王,等著吧,我們已經有人去官府報官了,在官府的人沒來之前,誰也不許走!”
酒樓掌柜此刻都恨不得砍了這個人,他們這里的人,哪個不是因為朱高煦才有如今的,他能在這里開酒樓,就是當初跟隨朱高煦而來的那一批人的其中一個。
他可以說見證了大漢的崛起,知道大漢能有如今的不易。
他更是不允許任何人這樣敗壞朱高煦以及大漢的名聲。
哪怕他沒有進學,但他也在家中學習,無比清楚這次科舉的重要性。
他這個酒樓為什么這么多從大漢各地而來的學子?
就是因為在這個酒樓,只要是被授予了參加科舉證明的學子,第一次來他都會請客,不用學子掏一分錢,后面每次也都會半價,直到科舉結束。
不僅是他,京城之內,許多人都在這樣做,他們都在以這樣的方式支持大漢的第一次科舉盛事,支持朱高煦,支持大漢。
而哪怕這樣做,他們這些人都已經私下商議過的,全部都是以朱高煦讓他們照顧各地學子,朝廷會有補貼。
其實根本就沒有,他們只想幫朱高煦的名聲更好,聲望更高,讓這些學子更加感恩,對朱高煦更加忠心。
能在京城內城有房的,基本都是當初的原居民,或者當初跟隨朱高煦過來的那批人,他們對朱高煦忠心,對大漢的忠誠,是毋庸置疑的。
這幅架勢,直接讓那五個從大明過來的學子慌了,哪怕不斷求饒,但周邊大漢的學子與百姓依舊無比的憤怒。
官府的人很快到來,在問清原因后,領頭的衙役直接將幾人全部抓鋪。
“爾等污蔑大王,蓄意破壞大王名聲,挑撥大明與大漢之間的關系,現將你們帶回衙門,待公審后定罪!”
“來人!帶走!”
衙役沒有絲毫廢話,動手的時候甚至暗中動了點勁道,讓幾人痛得苦不堪言。
“你們不能抓我,我是大明的人,我是大明戶籍,你們大漢無權審我!我要狀告大明皇帝,大漢不尊大明!”
沒有人理會,其中一個衙役不經意用手觸碰,這人當即說不出一點聲音。
朱高煦無比平靜的看著這一幕發生,沒有絲毫插手,看向那幾人的目光,只是很冷。
而這次的事情,他知道,恐怕過后終究會傳到大明,傳到朱棣龍案前,但朱高煦沒有絲毫懼怕。
他還是那句話,到了大漢,不守大漢的規矩,就該被處罰,無論來自哪里,就算是來自大明,也一樣!
“夫君,過后需要注意一下,此事還是盡量不要傳回大明的好。
不然大明朝中定然會有人借著對夫君以及大漢不利,到時難免會引起老爺子的不滿,恐生事端。”
聽著韋清婉擔憂的話語,朱高煦搖搖頭,卻是笑了。
“不用擔心,這些我都知道,無礙。
有人要傳回去,那就傳回去吧,哪怕控制,這個消息就傳不回去了嗎?
這世上應該沒有這么蠢的人,公然說這些,恐怕是大明有人,看到大漢越發富庶與強大,眼紅了。
不過如今的大漢,也非昔日的大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朱高煦看到的更多,世上真的有這么蠢的讀書人嗎?
他不這么覺得,在這樣一個關口,若這個人真的是這樣的人,其家中的人也不會讓這樣的人出來惹是生非,為家中帶來禍端。
他還是更加傾向于,這是大明的那些文官,想要對大漢動手了啊。
朱高煦也能夠理解,如今的大明,風頭正盛,當世第一大國、強國,滅了大明一直以來的大敵瓦剌部與韃靼部,放眼周邊,沒有一個能夠匹敵大明之國。
而唯有大漢,才能威脅大明,加上他的身份,文官又是天然支持朱高熾的,哪怕朱高熾不想搞這些,但到了這一步,已經不是朱高熾能夠控制的了。
朱高煦心頭冷笑,大明那些文官士大夫現在想起對他動手了?現在不覺得海外貧瘠了?看見大漢眼紅了?
可惜啊,晚了!
如今的大漢,不懼大明!
韋清婉看著朱高煦面容堅定,也不再說這些,只是心中,還是有些擔憂。
畢竟大明現在突然要開始對大漢動手,沒有絲毫征兆,怎么能讓人不擔心。
朱高煦與韋清婉繼續吃著飯,看著韋清婉有些走神,主動給韋清婉夾菜,又寬慰一番,才讓韋清婉再次綻放笑容。
吃完飯,朱高煦看向韋達。
“讓豚衛查一查那幾個人,明日日出之前,我要得到消息。”
說完,朱高煦起身離開。
又在外面四處逛了逛,又買了不少東西,讓韋清婉徹底沒有了擔心,才開始回到宮內。
當朱高煦回來之時,韋達就拿著那幾人的消息走來了。
朱高煦看后,果然如同他所料想的一般,大放厥詞那人,其家室根本沒有來到大漢,只有他們兩兄弟,從浙東特意趕過來的。
另外幾人,則是從福建、廣東之地到來,舉家往來經商,同時想要試一試在大漢科舉入仕,因為他們在大明,參加了兩次科舉,均落榜。
與那人也是中途相識,因為都來自大明,目的也一樣,才越發熟悉。
朱高煦將這些丟在身前案桌。
“浙東的人嗎?呵呵,你們如今能有什么招呢?本王接著!”
朱高煦是真的想看看,這些人會想出什么樣的法子來針對大漢。
如今的大漢,哪怕是大明,都已經無法針對了,相反,他想要針對大明,可就容易很多了。
尤其是如今大明的情況,他知道肯定不好,前面從交趾以西諸國購買了不少糧食,就如今這樣的大明,又能對大漢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