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大漢王宮。
殿內,朱高煦召來朱瞻壑。
“爹,您是要準備親征了嗎?是要去幫爺爺嗎?”
“臭小子,你已經知道了啊,我確實要去親征了,這次不僅是幫你爺爺,也是幫大漢,也是我想要去見你爺爺最后一面了。”
朱高煦看著眼前的朱瞻壑,目光滿是欣慰,心中的想法也沒有隱瞞的說了出來。
這次他親征,其實不過是為了漢人罷了,以及去完成心頭一些遺憾。
其實這些地方,原本他不想這么早去搭理的,也是他留給大明的擴張以及發展方向吧,他的真正目標,還是歐洲那邊。
但現在,他不得不去了。
至于打下之后,他可是不會送給大明的,打下來了,就是大漢的疆土。
可以說出兵的目的,并不是單純單一的,而是多方面匯總一起的吧。
朱瞻壑聽著朱高煦的話語,一陣沉默。
其實他很想說,他也可以帶兵出去打仗,他可以出征,可以替代朱高煦去做這些。
但朱高煦那一句要去見朱棣最后一面,他說不出這些話來。
“爹,你要去,我不攔你,但你要答應,不能去沖陣,不要犯險。”
朱高煦聽著朱瞻壑的話語,頓時笑了,笑罵道:“現在長大了,都開始管起我來了啊?”
“這些事不用你說,我自己會注意的,論打仗,你還是個雛鳥,還有我懂?
這次叫你來,你應該也知道是什么事了。
我親征之后,大漢就交給你了。
之前雖然也讓你監國過,不過那時你還小,主要就是當一個旁聽的。
現在不一樣了,你既然長大了,你監國之后,大漢的大小決策,所有軍、政事務,皆由你來決定。
我不在的時間,你將自己當做大漢的王去做事即可。
除了王玉,我已經將許柴佬也調回來了,他們會幫你處理政務。
軍事方面,你只要管好軍機處、防務部等等就好,里面的人,我不會抽調。
其他的,我也沒有什么好交代的了,我也不對你限制什么,我親征這段時間,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不是太過,沒有人會來干涉你。
不過等我回來之后,你要是將大漢弄得烏煙瘴氣的,我可是不會手軟的,到時等著被抽吧。”
朱高煦看著朱瞻壑,如今他確實沒有多少能夠囑咐的了。
朱瞻壑一直在他身邊,他很清楚朱瞻壑的能力,而這次,也算是他早早的對朱瞻壑的一次檢驗吧。
讓朱瞻壑監國,他可不會像朱棣讓朱高熾監國一樣,沒有那么大的權力,他給了朱瞻壑所有權力。
那一句他親征期間,朱瞻壑就是大漢的王這句話,可不是他說說而已的。
其實如今的大漢,也沒有什么太大的事,只要繼續保持發展就行。
唯一需要注意的,不過就是新下的南亞之地,以及現在已經攻下的帖木兒帝國一部分疆域的事情,這些會是朱瞻壑核心要處理的事情。
但該留的班底,他都給朱瞻壑留下來了,這次,也是讓朱瞻壑提前感受感受。
朱瞻壑聞言,沒有絲毫的激動與興奮,反而只覺得有些沉重。
其實他挺希望朱高煦親征就像上次征伐倭國之時那樣,只是對他說幾句話就走了那般。
如今朱高煦這么鄭重的交代,反而讓他感到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這種感覺與滋味,讓他心中很是沉悶,沉悶得有些難受。
對于大漢的權力,其實他并不著急,如今他雖然是大漢世子,但他的權力已經僅在朱高煦之下了。
說的不好聽一點,他在大漢的權力,恐怕都超過了洪武時期朱標在大明的權力。
畢竟朱標做什么還得請示朱元璋,而他要做什么事,完全可以不用請示朱高煦,下面的文武,他都能直接調動,這是朱高煦特意給他的大權。
朱高煦的位置,沒人和他搶,沒人和他爭,也沒有人可以和他爭搶,他自己也完全不急,如今朱高煦讓他體驗大漢的王,他根本不需要體驗。
朱瞻壑快速調整心緒,如今是朱高煦出征之際,他知道自己不能讓朱高煦擔心,不能有這些情緒。
“爹,你就放心吧,說不定等你回來,大漢發展得更好呢,到時候將你比下去了。”
“哈哈,小子,你還想將我比下去?說什么胡話,不過我等著你做到的那一天。
行了,沒有什么事,回去吧。”
朱高煦知道朱瞻壑這是在轉移他的注意力呢,現在都敢開他的玩笑了。
不是他對朱瞻壑沒信心,而是朱瞻壑想要將他比下去,那可是真的太難太難了。
朱瞻壑聽得也是笑了,不過哪怕朱高煦開始趕人,依舊沒有任何動作。
“爹,你別趕人啊,我還有事呢。”
“嗯?什么事讓你都拿不定主意?給我說說。”
朱高煦原本想要下去找韋清婉,畢竟他后宮還有人等著呢。
聽著還有朱瞻壑都解決不了的問題,他可是真的來興趣了。
他給了朱瞻壑這么大的權力,可以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做主,但能夠來問他,可見這事,不會小。
朱瞻壑看著朱高煦開始變得嚴肅起來,小聲道:“其實不是大事,是家事,是老二的事情。
如今老二成婚了,他想著要做點事情,可是也不知道該做什么。
爹你不是對老二有安排嗎,要不你給他安排安排?”
朱高煦聽到這里,瞪了一眼朱瞻壑。
他還以為有什么大事,虧他還做好了準備,結果就是這事?
他大概都能夠猜到,肯定朱瞻壑被朱瞻圻給弄煩了,實在忍不下去才會來找他。
畢竟朱瞻圻不敢來這樣煩他,只能去煩朱瞻壑了。
想著朱瞻壑的安排,朱高煦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朱瞻圻的能力很出色,他雖然已經決定讓自己的子嗣出來就藩鎮壓四方,說白了就是將肉爛在鍋里,保持漢人的統治。
朱瞻圻在他眼中,注定要去那些遠離中樞,但穩定難度比較高,同時不能太差的地方。
朱高煦所考慮的,就是南亞與歐洲兩個地方。
如今南亞已經攻下,治理已經開始跟上進行,他心底還是想要朱瞻圻去歐洲那邊。
那邊的文化與漢人完全不同,一旦過后用兵,占據那些地方后,不僅需要鎮壓,文化的同化這塊,也是一個棘手的問題。
加上那里氣候各方面也更加合適,他其實是希望將朱瞻圻放在歐洲的。
除了朱瞻圻,后面的幾個子嗣,都會放在歐洲那邊,畢竟那里也不小。
思考一會,朱高煦緩緩開口。
“你去告訴他,讓他明日來找我,我帶著他一起出征。
至于他的去向,過后我再告訴他,如今先不著急。”
沙場征戰,他其實挺不想朱瞻圻這些人上的,到底是他兒子。
可正是因為是他兒子,這些都是必須要經歷的。
朱瞻壑也沉默片刻,最終點頭應下。
聊了一會,朱高煦來到后宮,韋清婉正在屋內等候著。
“王爺,你來了,休息吧。”
“好。”
朱高煦也沒有說什么,抱起韋清婉,經過不少時間的折騰,降下云雨,才停歇。
韋清婉靠在朱高煦肩膀,朱高煦攬著細腰。
“這次親征,你也不要有什么擔心,我打仗這么多年,哪次不是平安歸來?
這次我讓老大全面監國,你看著點他,他做什么事,你也不用去管他,但他要是做了不好的決策,你好好教訓教訓他,及時給他改過來。”
朱高煦沒有絲毫睡意的囑咐著,其實說來說去,也就是那些。
沒一會,就差不多說完了,又開始閑聊了起來。
清晨,朱高煦正在思考事情,朱瞻圻就匆匆走來。
“爹,我來了。”
“老二來了,看著精神不錯。
你的事情,老大已經說了,你也是,有什么不能來找我,非得去找老大?”
看向朱瞻圻的目光,朱高煦很是滿意。
這兩兄弟,是他投入時間與精力最多的,如今也算是都教導出來了。
朱瞻圻看著就要比朱瞻壑強壯了不少,有他幾分影子。
其實這也是朱瞻圻知道自己將來大概率的歸宿,將主要的時間與精力都放在了軍事上。
聽著朱高煦的話,朱瞻圻摸著后腦勺憨笑道:“我這不是看著爹很忙,怕耽擱爹的時間嘛,所以...”
“所以你就去找你大哥?我看你就是被抽,才去找老大吧。
行了這些就不說了,這次饒過你,以后有什么事,直接來找我,大不了就是被抽一頓而已,又不會有事,你怕什么?”
朱瞻圻聽得嘴角一抽,大不了被抽一頓怕什么?
朱高煦抽人,可是用竹條,哪怕他一直在練,也真扛不住那個抽,那個痛,他是真的深有體會,能不怕?
朱高煦看著朱瞻圻委屈的樣子,也是樂了。
“好了,你的事情我知道了,你先跟我親征,至于你要去的地方,過后再給你說。”
沒有繼續挑逗朱瞻圻,將決定說了出來。
如今歐洲還不是大漢疆域,等這次親征回來,按照朱高煦的預估,時間也差不多了。
到時正好將朱瞻圻,以及下面長起來的一起分封到歐洲那邊去。
“好勒爹,我這就下去準備!”
朱瞻圻聽到這話,頓時一喜,興奮的下去開始去準備。
跟著朱高煦親征,這可是他一直以來的心愿。
朱高煦搖頭一笑,不再去想。
讓人打開地圖,看著眼前的地圖,朱高煦陷入了沉思。
如今各方面都確定好了,只是到底該怎么過去,卻是一個難題。
從帖木兒帝國去往戰場,他可知道這條路不好走。
而按照速檀阿力所說的情況來看,朱棣與也先的決戰地點,他大概就能猜到在仰吉八里附近。
仰吉八里許多人可能不知道,但換個名字,很多人就知道了。
準葛爾盆地。
這個地方,有一部分區域比較大,適合大軍展開,同時這里又是歐亞草原絲綢之路與歷史絲綢之路交錯的重要區域,可以說是一個要道,必爭之地。
也先不可能一直退讓,不然士氣將會降低,而大明是必須要推進找到也先主力的,加上其他因素,除了在這里展開決戰,他真想不到其他地方了。
朱高煦無比專注的看著地圖,朱棣的行軍動向,從大軍在哈密集結的消息來看,差不多就是出哈密,經吐魯番火州,攻別失八里,然后進入仰吉八里。
朱高煦想想都逐漸開始笑了起來,一個小小的準噶爾,接下來要匯聚大漢、大明、也先那所謂的蒙古帝國三方的大軍,近百萬大軍將會聚焦在這里。
這么大規模的陣仗,朱高煦都是有些激動的。
不再去想,朱高煦繼續開始沉思。
按照傳來情報的時間,以及大明準備的時間,他必須要在一年之內趕到,不然這次決戰,他恐怕會趕不上。
他的大軍可以從張輔幾人那里帶過去,但怎么過去,卻是一個很大的難題。
因為過去的路上,會有戈壁、荒漠,以及山脈眾多的地方。
可以說要是不熟悉路,在沒有導航的情況下,稍不注意,直接走迷路。
想了一會,朱高煦忽然眼前一亮。
“差點忘了不是正好有一個人么。”
“來人!去將速檀阿力帶來。”
速檀阿力,這不就是現成的向導?
他確實對那些地方不熟悉,但速檀阿力熟悉啊。
即便如此,朱高煦依舊叫人立即傳信給張輔幾人,從帖木兒帝國找出熟悉東察合臺汗國路線的人。
畢竟,他無法真的全部盡信速檀阿力,要是這個人不顧自己的命要搞他,那是真的會出事的。
防人之心不可無,他還沒有膨脹到別人來投他,他就無條件的相信。
小心謹慎一些,總是有備無患嘛。
不一會,速檀阿力匆忙的走了進來。
“速檀阿力參見大漢王。”
朱高煦看著速檀阿力,頓時笑了。
他還記得,這人剛見他的時候,自稱羽奴思,在他稱呼速檀阿力的情況,自己果斷自稱這個名字,有些意思。
“起來吧,這次叫你來,本王是要告訴你,大明已經開始出兵,本王接下來要對那瓦剌余孽也先用兵。
如今本王的大軍已經打通從帖木兒帝國去往你國的通道,你不是要歸降大漢嗎,本王可以給你這個機會。
本王要率領大軍去往仰吉八里,你給本王找出過去的路線來,有問題嗎?”
朱高煦面色肅然,就這樣看著速檀阿力。
但凡速檀阿力有絲毫不對勁,他也不說對說什么,直接就會砍了這人。
速檀阿力卻是在這件事上對他有幫助,但這個幫助,并不是不可替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