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柏云定好十年之期,朱高煦將卷宗放好,一個不斷沉思著。
手指敲擊著案桌,響起富有節奏的旋律。
許久,手指停止敲打,嘴角緩緩上翹。
“陳宏。”
朱高煦平淡的話音回蕩在殿內,殿門隨即打開,陳宏匆匆走入。
“參見皇上。”
“錦衣衛準備得如何了?”
朱高煦靠在龍椅之上,并沒有去看陳宏。
下方陳宏低著頭,肅聲道:“稟皇上,都已經準備好了,所有人員齊備,只需皇上令下,隨時可以開始行動。”
朱高煦聽到這里,緩緩起身,來到陳宏身前。
“既然準備好了,今夜開始行動吧。
記住,只能今夜,拂曉之前,必須全部抓捕歸案。”
“請皇上放心,用不了拂曉,定然全部完成!”
朱高煦點點頭,隨即揮手示意陳宏下去。
待陳宏離開后,朱高煦喚來京城府尹與兵馬司統領。
“今夜戌時,開始宵禁,京兆府務必將此事通傳京城。
記住,不許漏掉任何一人,若是有人因為京兆府沒有通知到位而被抓捕,你便遞交辭呈吧。”
“宵禁開始,兵馬司安排巡邏,凡無令者上街,盡皆抓捕。
拂曉之后,所有人必須離場,哪怕是手持令牌者,拂曉直接未離場,直接抓捕。”
“是,皇上!”
兩人齊齊應下,隨即紛紛下去開始準備。
待兩人離開,朱高煦來到殿外小亭,目視著天空。
這一次,他要正式開始對整個京城進行大肅清了。
之前因為種種原因,他一直沒有任何動作,搞得許多人恐怕都已經忘了。
但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忘記。
想要讓大明煥發新氣象,有新的朝氣,變得與之前不同,那有些人,必須要處理。
現在全面改革創新在即,這些蛀蟲,也該全部清理了,以免影響新的大明。
沒一會,朱高煦回到殿內,叫來朱瞻壑。
“爹,我來了。”
朱高煦看著朱瞻壑有些疲憊,一時有些好奇。
“怎么這么疲憊,沒少熬夜吧?”
“爹,你真神了,這都能猜中,這段時間事情太多了。
爹你的精力現在都放在大明的改革與新政推行之上,南洋、、澳洲、東南亞、南亞、中亞、西亞、東歐、北歐等地,也有不少事務需要處理。
兒子只得先處理這些事,實在沒有辦法。
對了爹,現在中亞、西亞、東歐、北歐等地,地方上基本都已經平穩,肅清行動也已經全面完成,又增加了兩百余萬勞力。
現在都在上書,詢問朝廷什么時候可以遷移漢人過去。
我準備從大明遷移一百五十萬人口外出,去往諸地,優先在一些平原富庶之地進行集中安排。
尋求以點破面,先將那個中心點打造出來,再逐漸輻射至周邊區域,最后向著四周擴散。
還有就是之前定下要修建的跨越鐵路,從南亞至西歐、東歐、北歐,串聯南亞、西亞、中亞、歐洲等地,現在各地已經相繼完成勘測,預計一月后就會開始全面動工。
我想著那些地方有些遙遠,要不要先將電話機鋪設過去,在中途設立電話中轉站解決線路過長的問題,這樣也能讓朝廷與那些地方隨時保持溝通,也方便一些。
還有大都督府的完善,現在也在同步開始進行。
各種火器、戰艦的更新換代等等,問題也是不少。
爹,我正好有個想法提一下,現在國事院的人還是太少了,根本無法處理這么多的事務。
將國事院的體量再增大一些吧,將一些職能更加細化一些,這樣或許效率也會更快。
爹,你覺得怎么樣?”
朱高煦聽著朱瞻壑的話語,心頭一時都有些心疼。
之前擴張的時候確實很舒服,但現在要治理起那些地方,頭疼的事情這就跟著全都來了。
就朱瞻壑說的那些,都還只是相對比較重要的問題,但即便如此,朱瞻壑都肯定沒有說完,更不用說還有其他雜七雜八的事務,偏偏又都是不得不處理的。
疆域越大,治理起來越是費心,也需要更多的人。
即便讓他親自來處理這些事情,朱高煦敢說,一天二十四小時連軸轉,都解決不完。
朱高煦欣慰的拍了拍朱瞻壑的肩臂。
“之前你總覺得自己很清閑,現在好了,知道國事多了吧。
就這些,還不是全部,我這里也有你說的那些地方的不少事務要處理,大明核心之地的事務,都還沒有讓你來做,現在知道不容易了吧。”
盡管朱瞻壑很努力,朱高煦也很欣慰,但話到嘴邊,還是成了打趣。
朱瞻壑聞言,頓時一臉苦澀。
“爹,你別說了,我知道不容易了還不行嗎。”
朱瞻壑很是無奈,其實之前他也知道國事很多,但現在他才突然發現,如今的事務,比起之前翻了一倍都不止。
就像朱高煦說的,他還是處理的一部分事情,就累成這樣,真要接手全部,朱瞻壑都無法想象。
看著朱瞻壑一臉苦瓜相,一巴掌拍了下去。
“小子,想要處理這么些國事,首先就需要做好時間的分配。
你要是無頭蒼蠅那樣,只會讓自己越來越累。
這些技巧,等會我再教你,先說說你剛才說的那些問題吧。
西亞、中亞、以及歐洲各地,西亞與中亞先各自遷移百萬人口過去,西歐、東歐、北歐之地各遷移二十萬人,藩地也各自遷移二十萬人。
這三百多萬人口,從大明核心之地遷移兩百萬,剩下的從南洋核心之地遷移過去。
遷移出去的人,不要分散,起碼要做到十萬人聚集在一個城,先打造你說的中心點,這是可以的。
待下一代人出來,人口增多,就可以逐漸向周邊開始輻射。
接下來大明這里,也短時間內也無法遷移人口出去,必須要將核心之地發展起來后,才能開始真正向世界各地遷移漢人。
那時,就是你的事情了,因為等到那時,起碼也是二十年甚至三十年以后了,那時的人口,將會超越所有人的認知。”
朱高煦既是無奈,又是期待。
眼下,朱高煦很是無奈,漢人總人口的限制,導致根本無法向外遷移過多。
畢竟核心之地的發展,是最為重要的。
如今大明就兩塊核心之地,一塊是大明原本的疆域,一塊就是原本大漢在南洋的那些地方。
兩個核心之地的總人口加起來,現在朱高煦都不清楚有沒有過億。
而且原本大漢的地方,遷移出去的人口已經不少,已經無法承擔大規模向外遷移的條件,只有人口恢復起來才行。
大明的核心之地需要發展,同樣需要人口。
這就是朱高煦的無奈,但凡如今能有幾億漢人,都不用考慮這么多。
朱高煦所期待的,就是二三十年后,大明人口大爆發后會達到的規模。
那時候破億已經是肯定的,唯一期待的,就是能夠達到幾億。
大明徹底吸收那些已經擴張下來的疆土,在朱高煦看來,起碼需要五十年,這是保守預估。
五十年后,才能做到大明各地,都能夠以漢人為主體。
而且,這個時間還沒有算美洲,美洲那邊,到時也需要不少人口遷移。
如今遷移這些人口出去,已經是大明所能承擔的極限了。
朱瞻壑聞言,心中也是充滿了期待。
其實在原本的大漢之地,也就是南洋那些地方,包括東南亞一部分地方,人口是在爆發式的增長。
隨著百姓的生活越發穩定,人口的增長只會更快。
現在就是大明這里的核心之地,還沒有跟上發展,需要時間。
朱高煦說完,隨即接著說道:“至于那條鐵路的建設,各地開工就可以了,朝廷不用支持過多,如今大明的核心之地都還沒有這樣大規模的修建鐵路,那些地方自籌施工吧。
電話機么,可以進行鋪設,這事你去讓通訊部去做,將線路都拉過去。
國事院擴大,后續肯定是要擴大的,但要一步一步來,哪里能一口吃成胖子。
你能想到這點,很不錯,但切不可急躁。
需要根據實事來一步步進行擴大,這樣才能確保體系不會出現過大的臃腫。
不僅是國事院,各個職能部門也是需要擴大的,僅僅維持原來的那些人,已經無法兼顧這么多的事務了。
今年就開始舉行秋試吧,早些儲備人才,為后面開始做準備。
科舉的改革,這事你來做,會同教育部、國子監、翰林院等部門,進行改革。
今年先按照原本的進行,兩塊核心之地分開考,明年開始統一。”
朱高煦不知不覺說了很多,也是朱瞻壑提出了這么些問題,朱高煦也順勢一起將要解決的事情一起解決。
本來教育制度整合,以及科舉制度的整合完善,他后面都要處理,朱瞻壑既然提起來,他也正好一起丟出去。
朱瞻壑聽著這些,原本還有些高興,他提出的這些,朱高煦基本都同意了。
可聽到朱高煦又交給他一個任務時,朱瞻壑才發現自己高興早了。
“爹,我好歹是你兒子,有你這么坑兒子的么。”
朱瞻壑在朱高煦面前,也沒有了那么多的拘束,說起話比起最開始,明顯大膽了許多。
朱高煦沒好氣的給了朱瞻壑一個腦瓜崩。
“臭小子,這是給你歷練的機會,教育與科舉制度的完善,極為重要,此事你好好去做。”
“爹,我答應不就是了,能不能別彈腦瓜崩,很疼的。”
朱瞻壑捂著頭,雙眼無辜極了。
朱高煦只是笑了笑,隨即又將那份卷宗拿了出來。
“說正事,你看看這份卷宗。”
朱高煦可沒有忘記叫朱瞻壑來的正事,剛才不過是順手解決罷了。
朱瞻壑也收起嬉笑,神情嚴肅的看著卷宗里的內容。
看完之后,朱瞻壑一時也覺得震撼。
“爹,你是要準備實行這里面說的南水北調嗎?”
“是,也不是。”朱高煦極為認真的說道。
“夏元吉所提出的這個內容,是極為利國利民的政策,但現在不是實行之時。
此項政策,需要等到大明國力充沛,國家富強,有了一定的抗風險能力后,才能開始。
我已經柏云下去勘測地形水勢,以及要走哪些地方,到時不僅會有卷宗內提到的這一條線路,還會有其他線路,可以說工程極為龐大。
柏云帶著人親自下去勘測,然后會出規劃與設計,預計十年的時間,才能初步完成。
那個時候,我已經不在大明了。
找你來,就是要告訴你,柏云那里完成之后,你便開始將這個世紀工程實行下去。
是全部一起實行,還是逐步實行,由當時的國力來決定。
若是你沒有做完,那就讓我的大孫接著把這件事完成,直到完成。
此事極為重要,你要記在心間,明白了嗎?”
這才是朱高煦叫朱瞻壑來的用意,那就是一定要將這項工程給完成。
因為這有可能在朱瞻壑這一代,恐怕都無法完工,需要等到下一代人,甚至更下一代人才能完成。
但即便如此,朱高煦都要堅持去做。
一旦完成,這真的就是一個福澤萬代的重大民生工程。
朱瞻壑心頭沉重,他能夠看得到這個工程的好,也看得到其中的弊端。
“爹,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將此事做好,若是兒子我完不成,我就讓我兒子接著去做,一輩一輩的做,一代人做一點,必然能夠成功!”
朱瞻壑心頭格外的堅定,這個同時可以解決南方與北方兩個大問題的民生工程,是多么的重要。
朱高煦聽得也格外欣慰,其實這項工程,若是真的不遺余力,像修長城、楊廣建運河那樣去做,一代人都可以完成。
但一代人做好的結果,就是會極大的損耗國力,損害大明根基,這不是朱高煦想要看見的。
明明是一項民生工程,若是搞得百姓哀聲哉道,反而得不償失。
如今朱瞻壑的決心,更像是一份傳承,那就是將這件事,給傳承下去,直到完成。
“好小子,說得不錯,這事就交給你了。”
朱高煦說得欣慰,朱瞻壑聽得頭疼。
這事他也確實是這樣想的,但這來一趟,他發現自己真被自家老爹給坑了。
平白無故的,又領了幾件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