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
在牢房草墊子上打坐的陳浩呢喃，之后睜開眼，眼神中夾雜一抹興奮。
一夜間他完全參悟神行訣第二重境界，咫尺天涯。
咫尺天涯，瞬息間可至千里之外。
“果真神奇！”
陳浩起身，在牢房中踱步，很想立即試一試咫尺天涯。
奈何他置身于監察司地牢中，真要試咫尺天涯的效果，無疑等同越獄。
憑借神行訣能否脫離圣京順利進入大荒？
這念頭在陳浩腦海一閃而過。
他微微搖頭。
如果他成功逃離，多半連累很多人。
再者，他成功逃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想逃就能逃掉。
大夏圣京豈不得被血族狼族滲透成篩子。
守衛開鎖，打斷陳浩思緒。
監察司另一位副使，執掌東院的柳霖帶著四名校尉走入牢房。
“白大人，該上路了。”柳霖說著話面無表情抱拳，這是對陳浩表達尊重。
一年內，修為從五品邁入三品。
八個月，重創長生教。
文武百官為之側目。
在柳霖看來，這樣的人就算是罪不可赦的重犯，也理應尊重。
“柳大人親自為在下送行，在下倍感榮幸。”陳浩依然是風淡云輕的樣子。
“白大人這定力，柳某比不了。”柳霖說話時表情紋絲不變，無喜無悲。
閱人無數的陳浩也難確定，這位柳副使是在自嘲還是在嘲諷他，不過這都不重要。
監察司，或者說永興帝，真要殺他？
柳霖擺手。
兩名校尉上前控制陳浩。
六人離開牢房，來到地牢一處密室中。
密室不小，超過一百平米，墻壁上掛著各種刑具，最顯眼的是立于密室中央的金屬柱子。
四名校尉將陳浩綁在柱子上。
“這根玄鐵柱名為炮烙，機關開啟，可煉化一品武者的肉身、元神。”柳霖向陳浩說明柱子的用途。
“炮烙……”
陳浩笑了。
有朝一日他竟會承受這樣的酷刑。
這時，阿月、郝大成、龐云、唐顯、樊勝、周通這些昔日陳浩下屬走進來。
“大人！”
“公子！”
幾人失聲喊，悲不自勝。
陳浩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面孔，雖然認為自己必定離開這世間，不同任何人交心，但此刻仍有些感動。
“準備行刑！”
柳霖吩咐下屬。
阿月暗暗咬牙，握拳。
柳霖漫不經心瞥一眼阿月。
陳浩沖阿月搖頭，今時今日他不想連累任何人，要逃……他只會自己冒險去試。
阿月以為陳浩鐵了心赴死，心酸難耐，眼底泛起淚光。
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陳浩，豈會任由這世間的皇帝宰割。
神色平靜的陳浩，再等最后時刻。
“行刑！”
柳霖冷漠下令。
唐顯、樊勝急了，下意識向前，幾名校尉立即阻攔兩人。
阿月實在繃不住，淚水從眼角淌落。
陳浩閉眼，真切感受到金屬柱子快速升溫，事已至此，唯有拼死一搏。
“停止行刑，圣旨到！”
突兀話音傳入密室。
柳霖喊停。
一位內官帶著八名威風凜凜的金甲禁軍步入密室，宣讀圣旨。
除了被綁在金屬柱子上的陳浩，其他人跪下聽旨。
永興帝這道圣旨大致內容，一年來陳浩功勞不小，功過相抵。
“太好了！”
樊勝激動不已，堂堂八尺硬漢，潸然淚下。
唐顯也忍不住笑了。
阿月慌忙抹去眼角淚水。
果真是考驗。
陳浩腹誹，繼而后怕。
這道圣旨晚到一步，他就爆發了，心想：真夠險的。
幾名校尉松開鎖鏈，陳浩跪下接住圣旨。
先讓你絕望，再給你希望，讓你感激涕零。
這便是帝王御人之術。
旁觀的柳霖暗自唏噓。
傳旨的人離開。
一名校尉走進來，對陳浩行禮道：“白大人，樊公在正大光明樓等您！”
陳浩點頭道：“我這就去。”
“大人。”
“大人。”
陳浩的下屬圍上來。
這一年，他們隨陳浩出生入死，或是被陳浩提拔、受陳浩恩惠，都巴望陳浩活著。
阿月反倒恢復高冷樣子，悄然退出密室。
正大光明樓。
三樓。
樊文炳站在露臺上，凝望巍巍皇城，得知陳浩經受住考驗，浮現一抹欣慰笑意。
君要臣死，臣甘愿赴死。
這是陳小子未來執掌監察司的前提。
御駕親征，他得伴駕，能否活著回來是未知數，故而為圣上選一可靠之人。
若他戰死，這人就接替他，為圣上執掌監察司。
這也是圣上所默許的。
“樊公！”
熟悉的聲音在樊文炳背后響起。
樊文炳沒有轉身，道：“站到我身邊。”
陳浩來到樊文炳身邊。
“隨圣上出征前，我會帶你去一趟供奉院。”樊文炳說話間笑著瞧陳浩。
供奉院。
監察司千年底蘊所在。
“您……要送我去供奉院專研武道？”陳浩忍不住問樊文炳。
監察司的人，武道修為邁入三品，便有資格入供奉院參悟高深武道典籍、用靈脈提升修為。
樊文炳緩緩搖頭，道：“先讓你跟供奉院那些老怪物混個臉熟，給他們留個好印象，以后你執掌監察司，須得到他們的認可。”
“執掌監察司？”陳浩訝異。
樊文炳點頭，道：“只要你一直兢兢業業做事，監察司遲早由你執掌。”
“這……”
陳浩把自己視為這世間的過客，壓根沒想過執掌監察司。
無上的權勢，龐大財富。
在另一個世界，他早就擁有。
別說執掌監察司，哪怕做大夏皇帝，他毫無興趣。
“怎么……你不愿意？”樊文炳凝視陳浩，臉上笑意逐漸消失。
“樊公什么時候隨圣上出征？”陳浩轉移話題。
“這一年，秘密運往青州的物資差不多夠支撐大戰，接下來從各地調動三十萬大軍，與圣京二十萬禁軍匯合，還要征招天下宗門上三品武者，這個過程……差不多得兩個月。”
樊文炳言外之意，兩個月后離開圣京。
“卑職想趁這功夫，去一趟大荒。”陳浩說著話退到樊文炳側后方，抱拳行禮。
他擔心黃雅莉娜莎，歸心似箭。
“去大荒……”
樊文炳皺眉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