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哪去了?”
找了一圈也沒看到人影,陳雪芹心里一陣發慌。
那臭丫頭別不能干出啥傻事來吧!
昨天晚上柏春荷吃過飯就悶悶的回了屋,她跟柏春芳進去跟她說話也是沒啥精神頭。
說多了就嫌煩了,“晚上我能自己睡這屋不?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陳雪芹知道她沒如愿留下來,心里失落難受也是正常,于是也就沒說啥,跟柏春芳坐了一會就回去了。
“媽,為啥你那么反對小妹留下來呢?”
回去后,柏春芳一邊鋪著床,一邊忍不住好奇的問陳雪芹。
陳雪芹坐在床邊,脫下襪子,聞言不由得一陣嘆氣,“能為啥,還不是你小妹自己不爭氣。”
多了她也沒說,一想起來她這張老臉都覺得丟份。
當她知道柏春荷非要留下來的緣由,無非是不想在老家干農活。
可沒辦法,生在農村,出生就被打上了“泥腿子”的標簽,不干農活就得等著被餓死。
除非將來有幸找個鎮上,或者是城里的婆家,也就能脫離農村那種苦日子了。
柏春芳還是不理解,但是她多問陳雪芹就不高興,也不愿意提,就讓她別問了,最后也只能把話咽了回去。
一聽柏春荷不見了,柏春芳和閆美麗也跟著找起來。
結果屋里屋外都找了一圈,也不見人影。
柏春芳心里有些發慌的看向陳雪芹,滿臉的擔憂,“小妹不會……”想不開吧!
這會天才見亮,他們也不知道柏春荷什么時候走的,走了多久了?
家屬區這邊出入都是需要登記的,柏春芳提議去值班室問問,“看看她是不是出了家屬區。”
“誰出家屬區了!”柏戰剛好從東屋出來,瞧著堂屋的三人,一臉莫名。
柏春芳趕緊把柏春荷不見的消息跟他說了,滿臉的擔憂,“也不知道小妹走了多久?”
“我知道。”柏戰還以為他們在外面忙活啥,感情是在找老六,“她出去散心去了,不用管她,一會就回來了。”
他這人睡覺習慣性的提高警惕,但凡有個風吹草動都知道。
所以柏春荷出去的時候,他就醒了。
小丫頭眼睛又紅又腫,一看就知道哭多了造成的。
畢竟是親大哥,柏戰要是一點不動容是假的,便揉了揉她的頭,詢問她起這么早干啥。
“我想出去走走透透氣。”柏春荷腦袋往一旁歪了歪,顯然還對柏戰有些賭氣成分。
柏戰知道她心情不好,也就沒說啥,“行,出去走走,但是不要離開家屬區,早飯之前記得回來。”
“唔。”柏春荷悶悶的應了一聲就出去了。
陳雪芹在得知柏春荷只是出去走走,這心就放下了,“我還以為那臭丫頭想不開干啥傻事去了。”
“她沒你想的那么脆弱,就是心有不甘而已。”柏戰起身拿著臉盆要去打水。
柏春芳搶先一步接過水盆,“我去打水吧!”
昨天她就已經把這里摸熟悉了,知道去哪打水,去哪拿煤塊。
柏戰也沒跟她爭搶。
等人出去后,陳雪芹就跟柏戰提及回老家的事,“下午我就收拾收拾跟你小妹回去了,現在地里正是忙的時候,家里不能扔下,我跟你兩個妹妹都出來了,家里就得少一個勞動力,賺不到一大家子的工分,年底分口糧的時候就少給咱口糧。
家里這么多張嘴等著吃飯呢!糧食少了可不行。”
柏戰聞言倒也沒留他母親,“行,今兒剛好周末我休息,能送你跟小妹,至于糧食,如果年底不夠了你跟我說,我來想辦法。”
閆美麗一邊哄著懷里的安安,一邊看向陳雪芹,“親家母好不容易來一趟,不多待兩天再回去,這么快就走啊!”
“不待了,待一天家里的工分就得少一天。”陳雪芹兜著安安,不舍得嘆氣道:“走了之后就再也看不到我的大孫子了。”
閆美麗趕緊把安安送到陳雪芹的懷里,“快,跟奶奶多親近親近,奶奶要回老家了。”
安安像似聽懂了一樣,用那胖嘟嘟的小手去抓陳雪芹的臉,嘴里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在說啥。
陳雪芹也就當是她大孫子不舍得她走,在跟她聊天呢!
“唔唔唔,孫子哦,奶奶不走不行啊!家里離不開奶奶,等奶奶不忙了就來看你。”
有孩子在氣氛很快就熱鬧了起來,陳雪芹就用小手絹把安安逗的“咯咯咯”的笑出了聲。
這也是小安安第一次笑的這么大聲,閆美麗跟柏春芳,還有柏戰都忍不住跟著笑了。
閆美麗抓著安安的小手,笑著說:“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我外孫兒這樣笑呢!還是奶奶有辦法,是不是?”
“我兒子笑的聲音真好聽,來再給爹笑一個。”柏戰從陳雪芹手里接過手帕,也想逗他兒子笑一個。
結果安安不買賬,小臉頓時嘟嘟著,一點沒有要笑的意思。
柏戰頓時受挫了,“咋的呢,奶奶不也是這樣玩的嗎?”
他是學著陳雪芹的手法,甩著手帕啊!
“大哥,可能是你太嚴肅了。”柏春芳猜測道。
柏戰下意識的皺眉,“那這不能怪我,媽給的臉。”
話音落下就見安安小嘴一撇,跟著就哭了。
柏戰,“……”
大伙看他的眼神就更加認定,是他長得太兇了,所以安安才不買賬。
柏戰看著兒子哭,就想抱過來哄一哄,“老子也經常抱這臭小子,他也沒哭啊!今兒是咋了,故意打他老爹的臉啊!”
陳雪芹不敢給他,抱著安安起身開始一邊顛一邊哄著。
結果小家伙哭聲不止,還是閆美麗反應過來,瞧了眼時間,“哎呦安安該吃奶了,這醒了到現在還沒吃奶呢!”
“是嗎!”陳雪芹看向東屋,“可云舒……”
還不等她說完,云舒就穿好衣服出來了,安安背對著她,看都沒看到就知道她來了,立即轉過身來,哭著朝著云舒伸胳膊。
云舒趕緊把孩子接過來,哭聲跟著戛然而止,就跟按了暫停鍵一樣。
在屋里,她正做夢呢!就聽到一陣哭聲傳來,開始還以為是做夢,再仔細聽發現是她兒子在哭。
“餓了吧!”云舒對著安安的小臉蛋親了一口,“走,媽媽給飯飯吃。”
關于柏春荷出去的事,她并不知道。
昨天晚上柏戰又折騰了她好久,累得她睡的死死的,要不是她兒子哭了,她這會還做夢呢!
還是閆美麗告訴她的,“人走的時候就柏戰知道,不然我跟你婆婆她們都以為春荷是想不開,才離家出走的。”
云舒笑道:“那丫頭才不會那么傻,只是心里不甘罷了。”
但是想不開這種事,絕對不會發生在柏春荷的身上。
而此時此刻的柏春荷在家屬區走了一大圈,看了看河邊,看了看早晨家屬區的景色,心情好了不少。
瞧著時間快要到了早飯的點,她深深的吸了口氣,打算回去吃早飯去。
“人是鐵飯是鋼,不吃飯可不行。”
實在不行,回去后她就讓她媽跟大哥提,給她在部隊找對象的事。
反正她將來說什么都不會留在農村,在部隊給她找個干部,到時候她也來隨軍,每個月老公的津貼都給她,想想就忍不住傻笑起來。
腦子里幻想著未來的美好,以至于拐彎的時候沒看到迎面而來的人,直接就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