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小張倒是不介意,只要把人請過去,他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至于其他,他倒是一點也不擔心。就算云舒等下跟他們領導告狀,說他威脅她,他也有話堵她的嘴。
包房就在往里走左拐第一間,助理小張狗腿似的給她打開了門:“云舒同志,請進。”
云舒腳步微頓,眼神瞥向身邊的助理小張,“……”
看來她的身份被調查過了!
竟然知道她叫什么了!
只是剛拆他為何不連著她的名字已經叫了?
也罷,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犯不著害怕。
他們要真是敢對她無禮,她也不是吃素的。
江卓見她來了,面上的笑容多了幾分喜色。
他趕緊讓小張給云舒找位置,小張也很懂事,拉開了江卓身邊的座椅。
云舒卻沒過去,面色冷峻,語氣透著一絲慍怒:“我來就是想跟江先生說一聲謝謝,心意我領了。”
看著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做的事卻極其下作。
江卓并不知道小張是怎么把人請過來的,見她來了,便以為她是心甘情愿的。
可瞧著她的神色又不像,于是他掃了眼小張。小張略有些心虛,不敢與他對視,只能假意說去看看菜做得怎么樣了,溜之大吉。
江卓也沒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呵斥小張,只讓云舒入座:“既然來了,就喝點茶暖暖身子。”
“不了,謝謝。”云舒面無表情地拒絕了。
一旁的老王,怎么也沒想到云舒會來。驚訝過后,也瞧出江卓對她的態度很不一樣。
再看云舒明顯心不甘情不愿,他便起身上前。想著說到底也算沾點親戚關系,便熱絡地招呼她入座:“我聽說何玥住院了,這兩天一直忙著,沒顧上去看她。等我忙完了就去瞅瞅,說到底我也是她大表哥呢!”
云舒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沒給他面子:“那我替何玥謝謝她大表哥了。既然沒別的事,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不等江卓回應,便轉身開門出去了。
助理小張正站在門口跟服務員說話,瞧見她出來,倒也沒多意外,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云舒壓根沒理會他,抬腳往前走,碰到迎面走來的服務員,便問自己點的菜好了沒有。
“如果做好了,麻煩給我打包;剩下沒做的,就別做了。”
這個地方,她一秒鐘也不想多待。
服務員明顯一愣,隨即道:“我幫你看看。已經做好三道菜了,饅頭也給你裝好了,剩下那道菜我再去問問。”
云舒只能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好在服務員很快就回來了,手里提著打包好的菜,卻不止一道,而是三道。
服務員解釋:“另外兩道菜是201號包房的客人給你點的。”
“謝謝,這些你留著吃吧。”云舒只拿了自己點的菜,轉身就走了。
出了飯店,她越想越生氣。
自從穿書以來,她還是第一次被人這么威脅。
一想到這兒,云舒就怎么也咽不下這口氣。
回到醫院,柏強瞧見她買了這么多菜,一時不知說啥好,除了感謝還是感謝。
媳婦住院,家里的錢都給他拿來了還不夠,只能買些便宜的吃食填肚子,最好的伙食不過是加個雞蛋、煮碗糖水。
何玥覺得云舒太破費了,心里過意不去:“大嫂,下次別買這么多了,得花不少錢吧?你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云舒示意她別多想:“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把身體養好比什么都強。”
“四嫂,大嫂都買來了,你就多吃點,別辜負了大嫂的心意。”柏春芳也跟著勸道。
何玥覺得,嫁到柏家真是她這輩子最明智的選擇。
其實當初她媽強行要那么多彩禮,也是怕她到這邊受委屈。她本來都打算好了,要是柏家湊不出來,她就硬嫁過來。
吃過飯,護士進來查房,態度可比之前好太多了,仿佛住在這房間的不是何玥,而是某位大領導。
這讓云舒不由得想起小張說的話,心里說不出的滋味,又氣又有種無力感。
她就算去告狀,一來沒證據,二來人家也沒做啥過分的事——就算做了,也能說成是為了她好。
這才是最讓她不順心的地方,想反抗卻無從下手,只能在能拒絕的地方明確拒絕。
晚上,老王買了一大堆東西來看何玥。
何玥和柏強明顯很意外,卻也熱情地招待了他。
云舒也間接知道了他全名叫王有利。他來了之后,云舒找了個借口出去了,等人走了才回來。
剛進門,就聽到柏強羨慕地說:“大表哥混得真不錯,還能認識市里的大領導!”
“是啊!我媽以前總說,大表哥都三十來歲了還沒媳婦,整天在城里也不知道混得怎么樣,沒想到混得這么好。”何玥也跟著感慨。
不知道王有利都跟他們說了些啥,云舒見他們沒提及江卓,也就放心了。
她不想讓他們知道江卓的事,免得他們跟著著急上火,犯不上。
出院這天,柏順找了輛車來接他們。
回去的一路上都很順利,到了家,柏強把何玥抱進了屋里。
晚上,陳雪芹做了一大桌子菜,一來是給何玥補充營養,二來也是為了招待云舒。
云舒把給孩子們買的衣服分了下去,又收獲了一波夸贊。
“哎喲,你看大嫂給我閨女買的這件衣服,還有繡花邊呢!”老三媳婦抱著小閨女給老三看,“你瞅瞅咱閨女穿上好看不?”
老三趕緊給面子地夸贊,順便把云舒也夸了一遍:“好看!大嫂買的能不好看?人家那眼光,可比你這個土老帽強多了。”
“嘶!你說誰呢!”老三媳婦故意瞪了他一眼,卻沒真生氣。
畢竟她弟弟結婚的彩禮錢,還是她男人幫忙張羅的,不然這婚還真難辦。
云舒給老三家孩子買的是一件粉色薄絨秋衣,袖口和領口都帶著繡花,前襟紐扣處還捏了兩條蝴蝶邊。放在農村來看,確實挺洋氣。老三家的姑娘長得白白凈凈,就是有點瘦。
云舒把孩子叫到身邊,給她的長頭發梳了個丸子頭,這樣看上去更像城里的小孩子了。
老三媳婦平時只給姑娘梳兩個麻花辮,從沒試過別的發型。瞧著云舒給捯飭完,瞬間覺得自己的娃跟城里孩子沒兩樣。
“艾瑪,大嫂你手可真巧,這頭發梳得可真精神!我以后也常給我姑娘這么梳。好看,快謝謝大娘!”
老三媳婦拉著姑娘給云舒道謝,云舒忙說不用:“都是一家人,客氣啥。”
老二家的姑娘比老三家的大一歲,好幾次想上前跟云舒道謝,卻一直沒找到機會。
等她二娘帶著小妹不吵鬧了,這才上前小聲說:“大娘,謝謝你給我買的新衣服,我可喜歡了。”
“喜歡就好。”云舒揉了揉小家伙的腦袋,溫柔地笑了。
老二家和老三家的大姑娘年齡差不多,為了不鬧矛盾,云舒買的衣服款式和顏色都是一樣的。
她還給陳雪芹和柏滿貴也買了衣服,至于老二、老三和老四,就從帶的吃食里給他們分了些。
住院這幾天,何玥也沒虧著。云舒每天都給她補充營養,雞蛋、肉、魚從沒斷過,她愣是胖了一小圈,氣色也明顯好了許多。
小產也得坐月子,所以回來后,何玥就安心在屋里做小月子。
搶收還得半個月左右才能結束,現在正是最忙的時候——把糧食收到生產隊院里,還得碾谷子、裝簍子。
在老家多待了一天,云舒就準備回去了。這一趟出來都九天了,估摸著柏戰也快回來了。
火車還是晚上那趟,云舒白天就陪著何玥,還跟柏春芳、老三家的孫婉一起幫忙家里忙活。
中午的時候,柏春芳從外面回來,說上面有領導下來視察:“聽說來的領導挺年輕,長得還挺俊呢!”
“五妹這是有想法了呀!”孫婉把菜倒進鍋里,一邊翻炒一邊打趣老五。
柏春芳趕緊搖搖頭:“人家可是大領導,我可沒那想法,再說我才十九歲呢。”
說完,她從云舒懷里接過安安,去了老四那屋,陪著何玥去了。
孫婉看向云舒,湊上前小聲問道:“大嫂,五妹在你那兒也待了小半年了,她有沒有看中的人啊?”
“目前來看是沒有。”云舒說,“不過她還年輕,不著急。”
“還不著急呀?我看老六好像談對象了,她這個當姐姐的也該抓點緊了。”
云舒見她提起老六的事,便多嘴問了句:“你咋知道老六談對象了?是老家這邊的嗎?”
“哎呀,那丫頭一天到晚就跟懷了春似的,咱都是過來人,還能看不出來?”
孫婉說著,聲音又壓低了些,往云舒身邊湊了湊:“這事咱媽都知道。具體她談的對象是哪兒的,我倒不清楚,之前問過咱媽,可她不說,還說了我一頓,我也就沒再問。不過看著應該不是近處的,那丫頭沒事就去寄信,估計是遠地方的。”
“所以我才說,老六都談對象了,老五該著急了。她也不小了,我像她那么大的時候,都跟柏福結婚了。”
在農村來看,柏春荷和柏春芳的年齡確實到了該說媒的年紀。但云舒沒發表意見,只說:“這事還得看她自己的意愿,老五不想處對象,咱們也不能逼著她。你快看看菜,是不是要糊了?”
“那倒是。艾瑪,光顧著跟你說話了!”孫婉趕緊拿起勺子在鍋里一頓翻騰。
云舒把灶坑門口的火打理好,端著洗菜的盆出去了。
來到大門口,她正準備往外潑水,就聽到有人喊:“哎,哎,別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