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人見到她的第一眼滿是驚艷,在蘇禾還沒介紹之前,他們只當云舒是蘇家來的客人。
王曉麗也是第一次看到這么漂亮的真人,還穿得那么時髦,不由得好奇上前圍著云舒打量,“你這衣裳看著就金貴,是百貨公司柜臺的正經貨吧?”
云舒淡笑,眼底卻透著一股冷意,“可不是嘛,確實不便宜 —— 要一百多塊呢!”
她故意把價錢往高了說,只見王曉麗的眼睛猛地一亮,“我瞅著就知道準是貴價貨,沒想到竟要這么多錢!”
媽呀!她一整年的零花錢加起來都湊不夠五十塊!
這女人一件外套就花一百多,也太闊氣了!
可她認識蘇禾這么久,從沒聽說蘇家有這么有錢的親戚啊?
蘇禾早就煩死王曉麗這副貪慕虛榮的模樣,看都沒看她一眼,拉著云舒鄭重地給眾人介紹了一番。
王家夫婦和王曉麗得知云舒是云澤的姐姐后,臉上齊刷刷地僵住了,滿是錯愕!
王曉麗震驚之余,眼里更是翻涌著貪婪與不懷好意的欲望。
云澤是知青,她早看出他家條件不差 ,單從穿著上就透著講究,布料和剪裁都帶著城里人的精致,一看就是富家子弟出身。
當初他跟著一批知青站在大隊部等候分配時,她剛好路過,一眼就被他的模樣和那身干凈利落的文雅氣質給勾住了。
跟村里干農活的小伙子們不一樣,他長得白白凈凈,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眼神清明透亮,還帶著幾分初到鄉下的茫然,看得人心里直發癢。所以從那天起,她就開始有意無意地接近他。
起初她也怕影響不好,更怕嚇到云澤,沒敢追得太緊。
偏巧這時她自己出了岔子 —— 之前在鎮子上跟一群人喝了點酒,迷迷糊糊就跟人發生了關系,回頭竟發現懷了孕。
她得知后嚇得魂不守舍,這事很快就被她媽知道了。
聽說她連跟自己發生關系的人是誰都記不清,她媽氣得差點把她掐死。
可事后冷靜下來,掐死她也沒用。
她媽也不愿讓王曉麗跟哪個混混成家,到時候這事傳出去,老王家還怎么在村子里立足?
思來想去,王曉麗索性把自己看上云澤的心思說了:“我想跟云澤過日子,他家條件看著就好,要是將來他回城了,我也能跟著做城里人了!”
一家人合計了一番,覺得這事有譜,便合伙把主意打到了云澤頭上。
反正只要王曉麗咬死說云澤對她耍流氓,再加上現場確實有人看到云澤好像碰了她的胸脯,有證人在,這事便能板上釘釘。
王曉麗的心思很明白:只要云澤肯負責任娶她,這事就不再追究。
可云澤死活不同意,氣得臉都紅透了,急著跟所有人解釋:“我沒碰王曉麗!是她主動貼上來,還拉著我的手不放!”
可他一個男同志,再怎么辯解,架不住王曉麗哭鬧著說自己被輕薄了,要死要活的。
大伙的天平,本能地就偏向了王曉麗。
即便知道她平時不像別的姑娘家那般穩重,好吃懶做、矯情多事本就是她的標簽。
但王曉麗終歸是女同志,光天化日之下跟男同志有了肢體觸碰,說出去總歸是女方吃虧。
所以哪怕有人心里想偏向云澤,也扛不住王家一家人的唾沫星子攻擊。
這些內情,云舒早從蘇禾和云澤口中聽了個明明白白。
所以她今兒來,就是要跟王家攤牌的。
云舒也沒繞彎子,開門見山說明來意:“我是為云澤的事來的,你們是想在院子里敞開了說,還是進屋坐下來談?”
王家夫婦對視一眼,又看了看王曉麗,最終還是選擇進屋談。
“蘇禾妹子,云舒同志,快坐。”
王曉麗的母親還算客氣,給兩人倒了熱水,又抓了把瓜子遞過來。
云舒卻無動于衷,臉上沒半點笑意。
別看她外表柔柔弱弱,像是很好欺負的樣子,實則不笑的時候,眉眼間繃得緊緊的,眼神清冷得像結了層霜,隨便一瞥都帶著股子犀利勁兒,那氣勢竟讓人有些發怵。
蘇禾瞥了眼站在門邊的王曉麗,她腦袋上纏著白色的繃帶,其實傷口根本沒多大,不過是她小題大做,故意鬧得人盡皆知。
王曉麗心里哪能不緊張?可一想到自己的城里人夢,咬著牙也得扛住。
王家夫婦自然也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屋子里靜了片刻,王曉麗的父親剛要開口,卻被云舒搶了話頭:“云澤和王曉麗的事,我已經了解過了。女孩子家,身子被男同志碰著了,確實是受了委屈 —— 這點,我替我弟弟給你們道個歉。但話說回來……”
王家一家三口剛放下的心,被云舒這聲 “但話說回來” 又懸了起來。
云舒的視線掃向站在門框邊的王曉麗,眼眸微微一沉。
王曉麗頓時緊張地挺直了背脊,就聽她冷冷說道:
“云澤和王曉麗的事,我已經查得水落石出。女孩子受了委屈該疼惜、該討公道,可若是裝委屈,拿‘肢體觸碰’當幌子,故意顛倒黑白、毀掉別人的前程,那便不是委屈,是歹毒!是心術不正,我替我弟說句‘抱歉’,抱歉他沒躲開你處心積慮的算計 —— 但這聲道歉,到此為止!”
云澤一再跟她強調是王曉麗主動碰的他。
聞言,王曉麗和她父母頓時不淡定了,臉上齊刷刷地閃過一絲心虛。
他們萬萬沒想到,這事竟被云舒當面戳穿,一時間一家三口都下不來臺。
最后還是王曉麗壓下心里的慌亂,紅著臉跟云舒對峙:“你胡說啥!明明是你顛倒黑白,是你弟弟對我耍流氓!”
“我家曉麗說得對!是你弟弟先騷擾我閨女的,怎么就成了我們顛倒黑白誣陷他了?”
王曉麗的母親也不干了,騰地站起身,臉都白了,拍著大腿跟云舒爭辯:“再說了,我們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平白無故被你弟弟占了便宜,我們才是受害者!我們為閨女討個公道,難道還錯了?”
這女人剛開始看著挺好拿捏,沒想到進屋后沉下臉來竟判若兩人,渾身凌厲的氣勢壓得屋子里的氣氛都有些壓抑。
可事關女兒的未來,說什么也不能松口!
王曉麗的父親也沉著臉附和道:“這位同志,我懂你心疼弟弟的心思,可你也不能紅口白牙地污蔑我們故意害人啊!咋的,我們家好端端的姑娘,是嫁不出去了非要賴著你弟弟?這事兒可是大伙都親眼瞧見的,你知道外面都傳成啥樣了?我姑娘的清白都沒了,你在這里跟我們喊冤,我們該跟誰喊冤去!”
云舒冷哼一聲,面色沉著冷靜,話語卻犀利懾人:“別揣著明白裝糊涂!誰先湊上去碰瓷、誰故意把點小傷鬧得驚天動地、誰想靠著撒潑耍賴占盡便宜,你們一家三口心里比誰都透亮!我弟弟是什么樣的人,別人不清楚,我這個做姐姐的最明白!”
“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要么,現在就當著全村人的面,把王曉麗故意挑釁、自導自演的真相原原本本說清楚,再賠償我弟弟的精神損失費,這事我就當沒發生過,不再追究;要么,咱們就去鎮上的街道辦事處,把話說透了,讓所有人都看看,是誰借著‘女同志吃虧’的由頭,干著最齷齪的算計!”
她這話絕非玩笑,眼神里透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王曉麗看向父母,見云舒是來真的,心里頓時開始打怵。
這事真要鬧到街道辦,豈不是徹底沒法收場了?
王曉麗的父母也沒料到云舒會如此咄咄逼人,看她這架勢,倒像是胸有成竹一般。
蘇禾在一旁看著,心里也暗暗欽佩云舒的犀利。
每句話都直擊要害,明明白白地亮明了態度:她可不是好欺負的主。
王曉麗的父親面色僵了僵,眼底的慌亂快要壓不住了。
可一想到女兒的事,他還是梗著脖子硬撐:“去就去!我們身子正不怕影子歪!這事就是你弟弟的錯,我們有人證有‘證據’,可不是你三言兩語就能顛倒黑白的!”
反正到最后,王家人死活咬住是云澤非禮了王曉麗,非要他負責任到底。
云舒覺得再多說一個字都是廢話,干脆利落地丟下話,起身拉著蘇禾快步離開了王家。
兩人剛走,王曉麗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似的,哭喪著臉看向父親:“爸,這可咋整啊?她真要去街道辦告咱們,咱們可咋收場?”
“怕啥!” 王曉麗的父親磕了磕煙袋鍋,狠聲道,“你就死咬住是云澤那小子非禮你,別的啥也不用管,也不要他賠償,就認準了要他娶你!”
他心里打著算盤:只要他們一口咬定不松口,云澤的家人最后也只能認栽。
不過話說回來,也是他家曉麗不爭氣,跟個小混混亂搞丟了清白。他當時知道后,恨不得打斷她的腿 —— 都是被家里慣壞了!
可木已成舟,打死她也沒用。不如趁著肚子里的月份還小,趕緊把婚事落實了。到時候等孩子快出生前,先讓她躲出去,等孩子滿月了再回來,隨便找個借口說孩子早產便是。
而云澤那小子,是下鄉知青里最年輕有為的一個,將來要是能回城,他姑娘就能跟著做城里人。到時候他們老王家在村子里也能抬得起頭,想到這些,心里那點殘存的心虛便徹底蕩然無存了。
事后,王曉麗的父親讓她趕緊去把幾個哥哥叫回來,一家人再合計合計,統一好口供,免得將來被人問起時說漏了嘴。
另一邊,離開王家后,云舒便問蘇禾:“你能不能打聽著,之前跟王曉麗有牽扯的那個小混混,現在在哪兒?”
蘇禾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嫂子的意思是…… 你懷疑王曉麗懷的孩子,是那個小混混的?”
“我只是猜測,到底是不是,還得見到那個小混混才能確認。”
云舒早在來王家之前,就已經想好了他們不松口的應對之策。
所以她此刻半點也不慌,甚至沒打算給王家留下任何喘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