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麗麗說想過來看看你,云舒你不會不歡迎吧?”
夏梅拉著田麗麗,眼神留意著云舒的反應。其實她并不想來云舒家,一想到她們之間的矛盾,她就打心底討厭這個女人。可田麗麗卻執意要來:“我回來這么久,還沒親自去看看柏大哥和云舒嫂子呢!”夏梅也怕不帶她來,再刺激到她犯病,沒辦法,最后也只能厚著臉皮帶著她來了。
云舒看著田麗麗,秉承著來者是客的道理,臉上并未帶什么不悅:“嬸子說的這叫什么話,來者是客,哪有不歡迎的道理。”
柏春芳給兩人拿板凳:“嬸子,麗麗坐。”
田麗麗掃了眼柏春芳,臉上沒什么表情,淡淡應了一聲:“謝謝。”
氣氛瞬間安靜下來,云舒不吱聲,夏梅也不知道該說啥,只能隨便扯了個話題聊。云舒也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著,主打一個你不主動說,我也不搭話的態度。
田麗麗坐在一旁,倒沒怎么插話,眼神把屋子里的擺設打量了一番,最后視線瞥向外面,落在院子里跟小黑狗玩的安安身上。眼底掠過一抹森寒的陰沉之色,快得一閃而過,等轉過頭來的時候,她的臉上已經恢復了剛才的平靜。
夏梅感覺實在沒什么話題可聊了,見田麗麗也不說話,便詢問她要不要回去:“要是累了,咱們就回去。”
“還行。”田麗麗看向云舒,“嫂子這兩年,不難看出過得很幸福。”
云舒輕笑一聲:“是啊,人人都羨慕呢!”
田麗麗放在腿上的手微微一用力,指甲深深扎進肉里,她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嘴角微勾,露出的笑意帶著幾分詭異:“我也挺羨慕的,可惜,羨慕也沒用。誰讓我命不好,落得如今這般田地。不過,有句老話說得好,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我也不會一直這么倒霉下去,嫂子你說我說得對嗎?”
云舒秀眉微微皺了一下:“人生下來,是享福還是受罪,其實早就注定了。怨天尤人也不過是自尋煩惱,到時候不僅自己不好過,連帶著家里人都跟著受罪,你說嫂子說得對嗎?所以說,人要貴有自知之明,不是自己的,強求也求不來。”
“……你!”田麗麗猛地站起身,眼神睜得老大,以至于她整張臉的表情看上去都有些扭曲。
夏梅生怕她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趕緊起身拉住她,壓低聲音提醒道:“麗麗,這里是你柏大哥家,你注意點。”
云舒看著田麗麗,神色如常,一點也沒被她忽然炸毛的樣子嚇到。反倒是柏春芳嚇了一跳,本來想出去給她們倒點水,最后也只能轉身把水壺放了回去——這個田麗麗可真是個精神病,從她的眼神和舉動就能看出來。
田麗麗做了個深呼吸,努力把內心的滔天恨意壓了下去:“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就是不贊同嫂子說的話而已。媽,我累了,咱們回去吧!”
她今兒來就是為了摸摸底,看看該如何實行自己的計劃。報復一個人,直接殺了她并不能大快人心,唯有讓她失去最珍愛的東西,讓她痛苦不堪,才比殺了她還要過癮。
想到這里,路過院落的時候,田麗麗忽然停下腳步,蹲在安安面前:“你叫安安是嗎?我是你麗麗阿姨,以前跟你爸爸還是好朋友呢!”
“麗麗阿姨!”安安乖巧地叫了人。
云舒這時候走了出來,快步來到安安身邊,一把將人抱了起來,話卻是對著田麗麗說的:“慢走不送。”
說完便抱著安安回了屋,安安還想跟小黑玩,一個勁地朝著后面掙。
田麗麗緩緩起身,眼神輕飄飄地掃過云舒,轉而對著她懷里正看著自己的安安露出一個看似善意的微笑:“再見,安安。”
安安聽到后,立即抬手跟她做了拜拜的手勢:“再見,麗麗阿姨。”
等田麗麗和夏梅走了之后,云舒立即嚴肅地跟安安叮囑:“以后再見到剛才那個麗麗阿姨,一定要離她遠一點,知道嗎?她就是你六姑姑說的精神病,之前媽媽跟你說過,這種人腦子里的小鐘表壞了,很危險的。以后見到她不要跟她說話,趕緊躲遠一點,記住了嗎?”
“哦,我知道了。”安安乖巧地點頭應道。
云舒事后把夏梅和田麗麗來過的事跟柏戰說了:“我總覺得田麗麗沒安好心,她看咱們兒子的眼神不對勁。”
“你怕她對咱們兒子下手?”柏戰問道。
云舒點頭:“是。以前她就沒安好心,現在精神上又出了問題,保不準會干出什么極端的事來,多提防一點總沒錯。”
柏戰卻覺得她有點大題小做:“現在田麗麗整天都有夏梅嬸子看著,她就算想干壞事也沒機會,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
云舒還是不放心:“我的直覺告訴我,她肯定會對安安下手。”
柏戰見狀妥協:“那聽你的,咱們多加點提防。”
自那以后,云舒每天盯著安安都盯得極近,不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范圍。只要田麗麗還在家屬區一天,她這心就沒辦法徹底放下,可她又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自己多加小心。
到了晚上,云舒就會把門窗都插好。不知道為什么,之前那種被人暗中盯著的感覺又回來了,可只要柏戰一回來,那種感覺就消失了。她讓柏戰到外面檢查一下,結果什么異常都沒有。
“你就是精神太緊張了。”柏戰說道,“我都說了不用擔心,這里是家屬區,誰敢亂來,那不是作死嗎!”
云舒見柏戰態度敷衍,一股火頓時上來了,當天晚上就沒再理會他。
柏戰也挺郁悶:“你說你,為了這事跟我鬧別扭,值得嗎?”
云舒沒回應。
柏戰無奈地嘆氣:“行,我再出去檢查一遍。”
云舒還是沒吱聲,只給了柏戰一個倔強的背影。其實她也知道,以柏戰的能力,他若是沒發覺異常,就說明真的沒有異常。
柏戰不僅把自家前前后后查看了一遍,連帶著左鄰右舍的周邊也都檢查了一遍,依舊沒發現任何可疑之處。
沒幾天,云舒就聽朱霞說,田麗麗和夏梅回老家了——兩人一大早就走了,剛好路過朱霞家門口,朱霞就順嘴問了一句。
也從田麗麗回老家那天開始,那股被人暗中盯著的陰森感也隨之消失了。所以,云舒敢肯定,之前一定是田麗麗在暗中作怪。
田麗麗走了之后,云舒終于可以安心地睡個好覺了。
而與此同時,田麗麗跟夏梅回到老家,已經是第二天早上的事了。夏梅的大哥給她拍了加急電報,說田芳芳生了,可孩子沒能保住,夭折了。
等她們娘倆來到鎮上的診所時,田芳芳已經醒了。她在看到田麗麗的那一刻,以為見到了鬼,嗷一嗓子,差點把診所的房蓋給掀了:“鬼!鬼啊!別過來!姐姐你別過來!我每年都給你燒紙錢的,你不要來找我,嗚嗚嗚……別嚇我!”
田芳芳扯過被子蒙在頭上,身子在被子底下抖得厲害。
夏梅見狀趕緊走上前,一把扯掉蒙在田芳芳身上的被子,讓她好好看清楚:“你沒見鬼!這就是你姐姐田麗麗,她根本就沒死!”
“我不看!我不聽!你在騙我!鬼!鬼……姐姐的冤魂來找我索命了!媽,你快找個道士回來驅鬼!嗚嗚,別過來!別過來!”
田芳芳只是睜開眼睛瞥了一眼,就嚇得趕緊閉上,抱著夏梅嗷嗷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