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出息的東西?!币娳w志成嚇成這樣,蘇言瞪了他一眼,也沒理會他,快步來到李玄面前行了一禮,“臣萬年縣令蘇言,參見陛下!”
“來了?!崩钚攸c了點頭,饒有興致打量一番蘇言,“瘦了?!?/p>
聽李玄這么說,蘇言頓時嘿嘿一笑:“陛下,臣自從擔任這萬年縣令以來,不僅要整日處理縣里的事情,還要操心學堂之事,可謂是精疲力盡,殫精竭慮……”
聽著他一連串的自夸。
眾文臣皆是撇了撇嘴。
讀書人講究的是含蓄,特別是在陛下面前,雷霆雨露皆為君恩,叫苦不僅不會讓陛下嘉獎,反而會讓陛下覺得能力不足。
然而,讓他們沒想到的是,李玄卻拍了拍旁邊的凳子:“好了好了,朕知你最近事務繁多,頗有勞累,可年輕人別整日把累掛在嘴邊,坐下說吧?!?/p>
他知道蘇言這家伙打蛇隨棍上的性子。
不過卻并未責怪,反而給蘇言賜了坐。
恩寵之意,直接當著眾人的面毫不避諱。
“嘿嘿,謝陛下隆恩!”蘇言連忙拱手,在李玄旁邊坐了下來。
高祥偉等人見狀,神色皆是一凝。
他們沒想到,蘇言都已經包庇殺人犯了,陛下竟然對他還這般恩寵。
不過,他們也只是五品官職,自然不敢在這時候出言質疑李玄。
他們不質疑。
可張懿不可能忍住。
他上前一步,對李玄行了一禮:“陛下,蘇言包庇兇徒,理應跪聆圣訓,陛下卻讓他同坐,這不合禮數啊!”
“陛下不可??!”
“這般恩寵,帝威何在,法度何在!”
人群中不少官員見張懿當了出頭鳥,都出聲附和,響起窸窸窣窣地議論聲。
最開始李玄對蘇言的寵溺,還會顧慮到他們這些臣子,可現在根本就不裝了,哪怕蘇言犯了這么大的錯,還公然賜座,而他們這些大臣全都在站著。
不過,哪怕這些官員都苦口婆心,李玄對此都恍若未聞。
他看向旁邊坐著的蘇言,淡淡開口:“今晨早朝,高大人連忙彈劾你包庇殺人兇犯,構陷良善士紳,對此你有什么想要辯解的?”
“陛下,冤枉??!”蘇言連忙夸張地起身行禮,口中大喊冤枉。
那模樣夸張至極。
“蘇言,徐家殺人證據確鑿,就連徐家人都已經承認了,你還想狡辯?”高祥偉冷哼一聲站了出來。
同時,梁海和張倫二人也站了出來。
他知道,這時候該他們出場了。
只要讓蘇言成功定罪,他們也算是幫天下讀書人除了個禍害,畢竟最開始高祥偉等人,只是聽到張懿的忌憚,覺得萬年學堂會動搖大乾讀書人的根基。
想著去恐嚇萬年學堂的學員,讓他們不能去學堂讀書。
如今事情發展雖然與他們預想中有些偏差。
可現在蘇言包庇兇手已經是板上釘釘,讓高祥偉等人有種天助我也的感覺。
只要把蘇言給扳倒,他們三人定能在讀書人圈子里一舉成名。
“本官又沒說徐家未殺人。”蘇言瞥了這三人一眼,然后對那還癱坐在地上抖若篩糠的趙志成道,“趙師爺,別偷懶了,將人給本官帶上來?!?/p>
趙志成沒見過這種大場面,他屬于心思極多之人,而心思越多,在這時候壓力就越大,所以這時候他連動都不敢動,只想當個小透明。
原本還在心里反復念叨著“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可蘇言主動提起他,把他嚇了一大跳。
再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趙志成下身突然一酸,差點就嚇尿了:“大……大人……”
“嘖,大什么大人,讓你去帶人!”蘇言不耐煩道。
“遵……遵命!”趙志成連滾帶爬地起身,朝外面走去。
“你手下就這德性?”李玄看著這趙志成,不禁笑著調侃一句。
“陛下,臣看重的就是此人的膽小如鼠?!碧K言嘿嘿一笑,幫趙志成解釋了一下。
趙志成這人專業能力不錯,雖然有反骨,可他卻非常怕死,正是因為他怕死,蘇言才敢重用,因為他能輕易掌握著趙志成的生死。
此次帶趙志成來,也是為了讓他看看自已的后臺,給他吃一顆定心丸,將那反骨給徹底挖掉。
李玄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很快,趙志成就讓兩個衙役將錢員外給帶了進來。
見到錢員外身上戴著手鏈腳鏈,腦袋上還掛著爛菜葉,眾人頓時露出愕然之色。
“如諸位所見,剛才拉錢員外去游了趟街,所以來晚了些?!碧K言笑道。
“什么?游街示眾?!”
高祥偉等人聞言,臉色一變。
連忙按耐不住道:“蘇言,你怎可這般對待錢員外,他可是有功名在身的士紳,豈能受此折辱!”
那錢員外見到高祥偉等人,如同見到了救星,聽高祥偉幫他說話,更是哭嚎起來:“諸位大人,你們要為小人做主啊,蘇大人他不僅包庇兇犯,將小人這個苦主關押,還游街示眾,讓那狗師爺當眾宣讀莫須有的罪狀,小人顏面蕩然無存,這是要把小人往死路上逼??!”
“狗師爺?”趙志成聞言頓時就不爽起來,不過一想到現場全都是朝廷大佬,他又縮了縮脖子,躲入眾衙役身后。
“陛下,蘇大人此舉已經不是包庇兇犯,更是目無王法,濫用職權!實乃踐踏朝廷法度,天下士紳聞之,豈不心寒齒冷?”
張懿見那錢員外的慘狀,又看到蘇言那囂張的樣子。
實在忍不住了,對著李玄跪拜下去,“臣懇請陛下明鑒,嚴懲蘇大人此等無法無天,令人發指之行為!”
見張懿跪了下去。
高祥偉等人也都紛紛跪下。
那錢員外雖然只是萬年縣士紳,可他與高祥偉等人關系不錯,自然也是認識張懿的。
見國子監祭酒都幫自已說話,又聽到陛下竟然在這里,低垂的眼眸中頓時閃過一抹得意之色。
他一個小小員外郎,能夠驚動圣駕,哪怕受了這些苦也是值得了。
等這次被放出去,在萬年縣他不得橫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