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保國這么說,馬龍輝聲音也顫抖起來,“就是,當時小營長踹的我真疼,一腳把我踢得老遠,我現在還記得呢。”
陳保國揉了揉眼睛笑了,“得了吧,要不是營長那一腳,你早就成一堆枯骨了,還能現在當個師長,你應該感謝小營長那一腳救了你的命,沒有讓炸彈把你炸成碎片,反倒是小營長當時給傷了胳膊!”
馬龍輝又想起了當年戰場上的歲月,“是啊,不光是我,小營長也救過你的命!”
陳保國捂著胸口,“不知道為啥,我這心跳的很快。”
“還能是為啥啊,是又要見到戰友,見到偶像了唄。”
馬龍輝笑著回答道,然后臉色一肅,“我也一樣!”
……
十二點半到了,周援朝帶著劉翠花下了火車,人潮擁擠,周援朝把裝著酒的箱子用一手提著,然后把兩只狍子腿給扛在肩上,另一個只手空了出來,牽上劉翠花的手,“翠花,跟緊我,不要走散了。”
“嗯。”
劉翠花緊了緊手中的麻袋,身子向周援朝湊了湊,只要在周援朝的身邊,劉翠花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不會害怕,這是她從小就養成的本能。
順著人群走了沒有幾分鐘,周援朝就看到了出站口三個大字。
帶著劉翠花緊走了幾步,他已經看到站在出站口的親家陳博文了。
臉上一喜,“翠花,我看到親家了,快走~”
陳博文在人群中看到周援朝以后,開心的揮了揮手,“援朝!”
這出站口人聲嘈雜,喊出來話隨即被巨大的噪音淹沒,也不知道周援朝有沒有聽到,但是他還是用力揮舞著胳膊,生怕周援朝看不到自已。
陳志軍也同樣如此。
周援朝帶著劉翠花剛出了出站口,陳博文和陳志軍就迎了過來。
“叔,嬸子!”
陳志軍喊了一聲,忙把周援朝扛著的麻袋和劉翠花手中的麻袋接了過去。
陳博文哈哈一笑,“援朝老弟,可把你給盼過來了。”
說著接過周援朝手中裝酒的箱子,“走,我訂好了飯店,我老婆她們都在飯店里等著呢,志國去叫寶強了,等會咱們少喝點!”
周援朝和劉翠花也不推辭,畢竟是兒女親家,也不用那么客套,笑了笑,“好吧,走,中午就少喝點。”
說完,就要跟著陳博文往外走。
剛走了幾步,兩道哽咽的聲音在他們身后響起,“小營長!”
周援朝心中一愣,腳步停了一下來,腦海中混沌了片刻,眼睛閉了閉再睜開。
這時陳博文已經扭過了頭,驚訝的看著從另一邊過來的陳保國和馬龍輝,“陳師長,馬師長,你們這是?”
陳博文還是低估了他們這樣的戰友情,那是從鐵血戰場上共同凝聚的最堅固的友情,是用生命的威脅都不會背棄的友誼。
劉翠花扭過頭來,輕輕拉了一下周援朝,也帶著絲絲的激動,“援朝哥,是他們……”
周援朝猛然聽到陳保國和馬龍輝的聲音,腦海中如五雷炸響,那熟悉的稱呼,哪怕是他到死都不會忘記。
對于自已當年沒有留下任何消息,突然的消失,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要如何面對這些以前的戰友!
本來要明天才準備和他們碰面,沒有想他們今天竟然來到了火車站。
腳步僵硬的轉過去,不知道何時,他的眼眶已經濕潤了。
模糊的視線看著不遠處的兩道人影,一高一矮,卻不知道怎么的看不清他們人的面孔。
反應過來,趕緊擦了擦眼睛,視線清晰起來。
雖然陳保國和馬龍輝過了這二十多年,人也變了許多,也變老了,但是周援朝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就是當年在戰場上和自已一起共同作戰的戰友!
那熟悉的感覺不會出錯,兩三年朝夕相處,一些小動作,就能馬上把對方認出來。
陳保國和馬龍輝也一眼就認出來了,眼前的這個中年男人和他旁邊的婦女,就是他們這些年來一直心心念念,一定要找到的小營長和小嫂子!
兩人的眼睛更紅了,但還是強忍著激動的心情,快走了幾步,來到距離周援朝身前兩三米遠的位置站定。
深深的看了周援朝和他身邊的劉翠花一眼,陳保國的眼淚忽然就流了出來,雙腳立正,大喊一聲,“敬禮!”
唰……
他和馬龍輝向周援朝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周援朝愣了一下,緩緩抬起手來,同樣回了一個軍禮。
良久,三人把手放下,一邊的馬龍輝早就按捺不住,上前一步,通紅著眼睛,開口問道,“小營長,這些年,你,你帶著小嫂子去哪里了,兄弟們打聽了你們好長時間……”
周援朝緩和了一下心情,看了一眼劉翠花,不經意間揉了揉眼睛,“這事說來話長……”
一邊的陳博文馬上說道,“陳師長,馬師長,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如果不嫌棄的話,我訂了飯店,咱們一塊去吃個飯,邊吃邊聊!”
話音剛落,兩人齊齊點頭,“好,那就一起去。”
不就是厚著臉皮去蹭一頓飯嘛,那又怎么了,好不容易找到了小營長,他們才不會輕易的離開,不然的話,等他們回部隊一說,以前的那些戰友肯定會群毆他們!
“小營長,小嫂子,博文同志,我們開了車過來的,上車,咱們坐車過去。”
陳博文看了一眼周援朝,點頭答應下來,“哈哈,好,這樣更方便了。”
親家有戰友來了,他總不能趕人,而且這還是兩位師長!
飯桌上多兩個人也能坐得下,說不定還能了解一下援朝老弟以前的英勇事跡。
看寶強和這兩位師長對周援朝有多崇拜就知道了。
陳保國站在周援朝身邊,“小營長,小嫂子,車就停在不遠的地方,我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