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氏。
盛懷鈺雙腿翹在辦公桌沿，身體慵懶地陷進(jìn)寬大的皮椅里。
手機屏幕亮起，彈出一條信息：【鈺哥，喬儀作為交換生去法國了。】
他漫不經(jīng)心掃過，嘴角的笑意卻一點點加深，連帶著眉梢都染上幾分興味，低聲嗤笑：
“還真是有緣天注定。”
指尖在屏幕上輕點，一條語音即刻發(fā)出，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利落：
【訂最近一班飛法國的機票，越快越好。】
話音落，他收回長腿，腳尖輕踮著地轉(zhuǎn)了半圈。
修長的手指落在鍵盤上，指尖翻飛間，一份措辭簡潔的請假申請很快發(fā)送出去，屏幕光映著他眼底藏不住的期待。
這時，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
盛懷鈺頭也沒抬，指尖還停在鍵盤上，只漫不經(jīng)心地應(yīng)了聲：“進(jìn)。”
門被推開，助理率先探進(jìn)頭，身后跟著兩個搬運工，小心翼翼地抬著個半人高的大紙箱。
“鈺少，您定制的椅子到了。”
盛懷鈺眼睛一亮，當(dāng)即起身，抬腳就把身下的舊椅子踹到一邊，椅腳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可算到了，這破椅子再坐一天，小爺?shù)难家獢嗔耍 ?/p>
他斜倚在辦公桌沿，看著搬運工拆開紙箱、拿出零件組裝，忽然偏頭對助理吩咐：“去給我訂份飯，要之前那家的招牌。”
“好的。”助理應(yīng)聲退了出去。
十分鐘后，椅子組裝完畢。
搬運工示意道：“先生，您可以試試。”
盛懷鈺走過去坐下，指尖輕輕一推，椅子便絲滑地轉(zhuǎn)了兩圈。
這把人體工學(xué)椅貼合腰背，還帶著細(xì)微的震動安撫功能，他舒服地喟嘆一聲：
“不錯，比之前那破玩意兒強多了。”
說著，他把椅子推回桌前，對著搬運工抬了抬下巴：“紙箱你們帶走吧。”
待兩人收拾好紙箱碎片離開，辦公室里便只剩他靠在新椅子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扶手，眼底又浮現(xiàn)出幾分去法國的邪笑。
晚上七點，謝璟川的車才緩緩駛進(jìn)謝家老宅的院門。
院里已停著兩輛車——謝書記那輛標(biāo)志性的紅旗H5穩(wěn)穩(wěn)泊在角落，旁邊還挨著一輛大眾帕薩特，顯然他們已經(jīng)回來了。
他推開車門，長腿落地，卻沒急著進(jìn)屋。
指尖摸出煙盒抽出一支，打火機“啪”地一聲燃起幽藍(lán)火苗，煙卷湊近唇間深吸一口。
他倚著車門，指腹無意識摩挲著冰涼的金屬打火機，煙霧從唇齒間緩緩溢出，模糊了他望向遠(yuǎn)處的深邃眼眸。
直到煙蒂燃至指尖，他才碾滅火星丟進(jìn)垃圾桶，邁開沉穩(wěn)的步伐，一步步走進(jìn)了亮著燈的屋內(nèi)。
屋內(nèi)燈火通明，傭人見他進(jìn)來，立刻恭敬地頷首：“二少爺。”
謝璟川淡淡“嗯”了一聲，目光掃過客廳里坐著的幾人，唇角勾出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干嘛？都在等我呢。”
坐在沙發(fā)上的謝璟禮率先開口，語氣帶著調(diào)侃：
“可不就是等你？我們家的大忙人謝總，總算回來了。”
謝璟川伸手解開西裝兩顆扣子，徑直在他身邊坐下，漫不經(jīng)心地回懟：
“你這話可不對。家里最忙的是謝書記，忙得有時半個月都見不著人影，我可比不上。”
“你們啊，一個個都忙，就我這個老太太是閑人。”
謝老夫人笑著插話，語氣里滿是打趣。
謝璟川轉(zhuǎn)頭看向她，眼底添了幾分笑意：
“你確實閑，整天待在家里享清福。哪像談女士，不是約人‘堆長城’，就是出去逛街消費，可比您忙多了。”
說著，他視線轉(zhuǎn)向?qū)γ嬲齼?yōu)雅喝茶的談書儀，語氣輕緩了些：
“談小姐，再忙也得勞逸結(jié)合。”
談書儀放下白瓷茶杯，指尖還沾著杯沿的余溫，笑著應(yīng)道：“放心，我有分寸，你也是，”
“難得談小姐還會關(guān)心人，真是受寵若驚。”
謝璟川話音剛落，已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黑卡，輕輕放在她面前的茶幾上，
“比起花里胡哨的禮物，你大概更喜歡這個。”
談書儀瞥了眼那張卡，伸手拿起來，眼尾帶笑：“謝了，還挺懂我。”
一直沒說話的謝文峰這時開口，聲音沉穩(wěn)：“人都到齊了，開飯吧。”
謝老夫人立刻起身，理了一下裙擺：“走走走，開飯！”
餐桌上，謝璟川倒收斂了些，沒再給談書儀添堵，只是安靜地捏著酒杯抿酒，旁人問話才淡淡應(yīng)一句，透著股疏離。
晚餐過半，謝璟禮忽然起身，端起面前的紅酒杯，笑著看向談書儀：“媽，生日快樂。”
談書儀優(yōu)雅地彎了彎眼：“有心了，坐吧。”
一旁的謝璟川卻沒起身，只抬了抬眼皮，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
“談小姐，生日快樂。提醒一句，這個月賬單別超支。”
談書儀瞥他一眼，語氣不饒人：“我不花，難不成留著給外面的阿貓阿狗花？”
“謝書記，聽見沒？你老婆這是在點你呢。”
謝璟川嘴角勾起抹肆意的笑，話頭一下拋給了謝文峰。
謝文峰板著臉，眉頭微蹙：“少在這瞎說。”
“吃飯！食不言寢不語的規(guī)矩都忘了？”謝老夫人沉下臉，厲聲道。
謝璟川低笑一聲，起身給謝老夫人的酒杯添了些酒，語氣放緩：“喝點酒，消消火。”
“你是嫌我命太長，想讓我早點走？”謝老夫人瞪他一眼。
“哪敢啊。”
他語氣誠懇，眼底卻藏著笑意，“我巴不得您長命百歲，這個家還得靠您鎮(zhèn)著呢。”
說著，又朝傭人吩咐，
“給老夫人泡杯下火茶來。”
謝老夫人端起剛送來的茶抿了口，哼了聲：
“還長命百歲？天天被你們氣，能活多久算多久。”
“誰敢氣您啊。”謝璟川笑著打圓場。
“他們是不敢，可你敢啊！”
謝老夫人一句話戳穿他，桌上其他人都忍不住低笑。
謝璟川挑了挑眉，沒再反駁。
這時，對面的謝文峰忽然端起酒杯，朝談書儀遞了遞：“書儀，生日快樂。”
談書儀笑著與他碰了碰杯。
謝璟川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瞬間冷了下來，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諷刺。
“不知道的，還以為多恩愛呢。”
“住口！”謝文峰眼神凌厲如刀，狠狠剜了他一眼，帶著警告。
謝璟川卻像是沒看見，猛地站起身，椅腳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飽了，走了。”
話音落，他抓起桌上的手機，轉(zhuǎn)身就往餐廳外走，腳步干脆，沒有半分停留，連身后謝老夫人的喊聲都沒回頭應(yīng)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