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瑤的話猶如冷硬的鋼針，字字扎進謝璟川的心，攪得他五臟六腑都翻涌著鈍痛——凸顯著曾經(jīng)的他可笑又愚蠢。
他喉結(jié)滾動，指尖泛白，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與急切：“不喜歡現(xiàn)在的一切都沒關(guān)系，你想要什么樣子，就改成什么樣子。”
話音未落，他握住了林瑤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語氣里記是壓抑的悔意與懇求：“林瑤，對不起。之前給你和Seven造成的傷害，會好好彌補你們的。”
林瑤猛地抽回手，指尖都帶著涼意：
“謝璟川，你的改變我看在眼里，但有些傷是確實存在的，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平的——心里那道坎，跨不過去。”
“跨不過去也沒關(guān)系。”
謝璟川的心像被生生撕開一道口子，鮮血淋漓，他顫抖著伸出手，不顧她的抗拒將人擁進懷中，力道緊得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
“我不逼你了，我們慢慢來，多久都等。”
溫?zé)岬膽驯Ч煜さ臍庀ⅲ脂幭乱庾R抬手抵在他胸膛，“放開。”
謝璟川的動作僵了僵，終究還是松了手，眼底的猩紅未褪，卻強壓下翻涌的情緒，放柔了語氣：“困嗎？要不要休息？”
“不困，飛機上睡過了。”林瑤避開他的目光，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轉(zhuǎn)身走向落地窗前的書桌。
指尖撫過冰涼的桌面，她望著窗外的夜色，低喃出聲，嗓音輕得像嘆息：“朝花夕拾……”
謝璟川緩步走近，目光緊鎖著她的背影，聲音低沉而執(zhí)拗，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但人，終究是舊人好。”
林瑤側(cè)過臉，睫毛輕顫，輕聲反駁：“那可未必——新人新氣象，說不定，遠(yuǎn)比舊人值得。”
書房里的氛圍褪去了先前的緊繃，林瑤和謝璟川隔著一張書桌輕聲交談，話語間少了針鋒相對，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平靜。
直到書房門被輕輕推開，小小的身影晃了進來——原本在客廳看電視的Seven揉著眼睛，奶聲奶氣地喊：“爸爸，我不想看啦。”
他的目光忽然被書架下層整齊排列的兒童繪本吸引，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小跑到書架前打量著：“哇！這里有這么多故事書，我昨晚都沒發(fā)現(xiàn)呢！”
他隨手抽出一本畫記卡通圖案的繪本，噠噠跑到林瑤身邊，仰著小臉把書舉過頭頂，語氣帶著撒嬌的依賴，
“媽媽，你陪我看繪本好不好？”
謝璟川緩步走過去，聲音放得極柔，“不困嗎？”
Seven用力搖了搖頭，小腦袋像撥浪鼓似的，攥著繪本的小手緊了緊：“我現(xiàn)在不困呀，想跟媽媽看繪本。”
林瑤眼底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抬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聲音軟得像棉花，“嗯，不困沒關(guān)系，媽媽陪著你。”
謝璟川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書房，輕輕帶上房門。
剛走到客廳沙發(fā)坐下，手機便震動了一下，是傅霆旭發(fā)來的信息：【兄弟，能幫的都幫你，剩下的就看你自已了，加油。】
謝璟川指尖劃過屏幕，回復(fù)得簡潔又無奈：【她心里的坎，沒那么容易過去。】
信息發(fā)送成功的提示剛亮起，傅霆旭的回復(fù)便秒達(dá)：【坎是慢慢填的，用愛和時間來填吧。只要她身邊沒別人，你就沉住氣慢慢來，急不得。】
謝璟川盯著屏幕上的文字，沒有再回復(fù)，只是用指腹反復(fù)摩挲著手機殼邊緣，眼底情緒復(fù)雜。
他抬眼看向墻上的掛鐘，時針指向十一點，距離零點還有一個小時。
這時，門鈴?fù)蝗豁懫稹?/p>
謝璟川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是時越，手里拎著一個包裝精致的蛋糕，恭敬地遞上：“謝總，您要的蛋糕。”
謝璟川接過蛋糕，蛋糕盒還帶著微涼的溫度，他淡淡頷首：“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好的謝總，再見。”時越應(yīng)聲離去，心里暗自祈禱早點冰釋前嫌——這樣謝總就能在國內(nèi)，他也能輕松些。
謝璟川將蛋糕妥善放進冰箱冷藏，轉(zhuǎn)身倒了兩杯溫水，輕手輕腳推開書房門。
Seven抬眼看到他，小眉頭微微揚起，奶聲奶氣地問：“爸爸，你也不睡覺呀？”
“陪你們。”謝璟川將水杯放在書桌邊緣，聲音放得極輕，生怕打擾到母子倆。
他走到另一側(cè)的書桌前坐下，打開電腦，指尖落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起來——郵箱里堆積的跨國文件亟待處理，
可他的目光卻時不時越過屏幕，落在林瑤和Seven身上，動作不自覺放柔了力道。
半小時悄然流逝，鍵盤聲漸漸停歇。
書房里只剩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Seven早已沒看繪本了，正握著一支黑色水筆在紙上胡亂涂鴉，線條歪歪扭扭不成章法。
林瑤坐在一旁，手肘撐著桌面，指尖輕輕抵著下巴，靜靜看著兒子的“大作”，眼底泛起一絲忍俊不禁的笑意：這孩子的繪畫天賦，約莫是跟瑾一一個水準(zhǔn)，毫無天賦。
謝璟川瞥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合上電腦起身，緩步走到母子倆身邊，目光落在紙上的涂鴉上，語氣帶著寵溺的縱容，
“Seven，該去洗澡了，再晚點該困得睜不開眼睛了。”
“哦，好~”Seven乖巧地應(yīng)了一聲，放下筆，忽然仰起小臉，眨巴著大眼睛看向謝璟川，帶著幾分撒嬌，
“爸爸，我想要彩色的畫筆，要好多好多顏色的那種。”
“好，明天就給你買。”謝璟川抱著Seven走出了書房。
出來后，謝璟川抱著Seven走進臥室，將他輕輕放在沙發(fā)上，指尖揉了揉他順滑的的發(fā)絲，
“等會兒要給媽媽過生日，我們一起給她唱生日歌，會唱嗎？”
“好！”
Seven眼睛瞬間亮了，用力點頭，小嘴巴嘰嘰喳喳地問：
“那有蛋糕嗎？”
“有。”謝璟川眼底漾起笑意，
“先唱中文的嗎？”
Seven抿了抿小嘴，有些不好意思地抬眸：
“我只會唱英文的呀。”
“可以。”謝璟川揉了揉他的臉頰，語氣寵溺。
零點的鐘聲悄然敲響，室內(nèi)的燈光驟然熄滅，陷入一片溫柔的黑暗。
書房里的林瑤微微一怔，正下意識要摸出手機開手電筒，身旁的Seven伸出小手拉著林瑤，奶聲奶氣卻無比堅定，
“媽媽，不怕，我保護你！”
話音剛落，一道暖黃的光暈緩緩從門口傳來。
謝璟川端著點燃蠟燭的蛋糕緩步走入，燭光映亮他輪廓分明的臉龐，眼底記是溫柔的笑意。
他輕聲唱起生日歌，Seven立刻跟著附和，奶萌的童聲與他低沉的嗓音交織在一起，溫馨又動人。
隨著歌聲響起，室內(nèi)的壁燈緩緩亮起，暖光柔和地籠罩著整個房間。
林瑤怔怔地看著謝璟川手中的蛋糕，燭光跳躍在他眼底，也映得她意外的臉頰。
“生日快樂，林瑤。”謝璟川的聲音低沉而真摯，帶著不容錯辨的溫柔。
“媽媽生日快樂！”Seven踮著腳尖，小手拍得歡快，催促道：“媽媽，快許愿呀，許完愿吹蠟燭！”
林瑤回過神，緩緩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在燭光中許了愿，隨后輕輕俯身，一口氣吹滅了所有蠟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