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b擱置食盒的小幾擺上飯菜。
一道蔥燒小排,一道雞汁煨筍,一道家常煎豆腐,一道清蒸鱖魚脯,還有一道棗泥松糕。
幾盤菜饌看上去讓人很有食欲,香味誘人。
沈原知道,每日到了飯時,陸家人就會提前將飯食送過來。
陸銘章提起筷箸,拈了一筷魚脯,然后開始用飯,細細咽過后,一抬眼,見沈原并未動筷,而是拿眼在桌面掃視。
“找什么?”他問道。
“學生尋公筷。”
“不必那般講究,若是在營地,哪里有這么多規矩。”陸銘章示意他動筷。
沈原執筷,在幾道菜上方頓了頓,最后選了一道最不起眼的,顏色暗沉,看起來稍顯普通的棗泥松糕。
其他幾樣菜式,讓他有些不好意思拈取,便擇了一道樸素的甜品,這讓他吃起來安心一點。
陸銘章看了一眼,挑了一小團飯入到口中,再細細咽下,繼續剛才的話。
“你分析得不錯,只是,羅扶和大衍確有可能將矛頭對準北境,卻不是眼下。”
沈原咽下嘴里的甜棗糕,問:“這是為何?”
北境眼下的根基不算穩定,此時攻取時機正好,按理,羅扶和大衍該發動兵馬才對。
不過他很快回轉過來,想到一點,說道:“是因為大人的身份?致使雙方互相猜疑,不敢妄動?”
“大人并未言明同大衍對立,而大衍也樂得北境重新回籠,與其同我們對戰,還是更愿用和緩的法子收回失地。”
說罷,他看向對面,陸銘章點了點頭,得到肯定,沈原歡喜,于是又拿了一塊棗糕,送到嘴里。
若是宇文杰在此處,必要破口痛罵,只因那會兒沈原在牢房,義憤填膺地叱咤,說什么,就該兩國聯合絞殺陸銘章才是。
這會兒再看,盡是一臉真誠的擔憂。
沈原一面咽著棗糕,一面說道:“那羅扶帝本就性疑,猜忌心重,雖說不懼大衍,卻又不確定北境和大衍是否會聯合,若他對準一方,這一方無論是大衍還是北境,必會擔心另一方突襲。”
“大人,學生分析得可對?”沈原睜著一雙眼,將嘴里的棗糕咽下。
陸銘章的目光在他手上不剩多少的棗糕停了停,點頭道:“不錯。”
沈原吃完手里的,下意識再探手,準備拿取僅剩的一塊棗糕,結果,手剛伸出,一個聲音自對面響起:“淮山嘗嘗其他菜色。”
沈原一愣,操著善解人意的語氣,說道:“學生不愛吃那些,就愛吃這些粗糧。”說罷,還補了一句,“大人多吃些菜,一會兒可就涼了。”
接著,為了表示自己的體貼和敬上,再次朝那棗糕探手,卻被按住,按住他的是一只執筷的手,他沿著那手往上看,看向對面。
疑惑和懵怔間聽得陸銘章開口:“這棗糕,是內子親手所制。”
腦子比動作快,他先是漲紅了臉,再收回手,然后胃燒起來,燃起來。
陸銘章適時開口,聲音和緩,帶著笑意:“淮山若喜歡,我請她再蒸一籠,只是眼下這一碟……且容我也嘗嘗。”
沈原快速調整好面色,說道:“學生不知是夫人烹制。”
“這沒什么,閑情之時,她會在家中做一些,給老夫人,還有丫鬟婆子們吃。”陸銘章輕笑道,“估計今日是多做了,余下來,便送了幾塊來,你我二人跟著沾了光。”
一番略帶調侃的言語,讓沈原自然而然地松下心,掃除了剛才的窘迫。
腦中倏地閃過一個畫面,他和宇文杰朝院外去時,正巧碰上那位小夫人,她撞見了他們說話,宇文杰本是狂言躁語,突然就變得乖順,磕磕巴巴。
然后這幅畫里又多出一人,生了一對杏眼的女子,腮頰上兩團明顯的紅暈,像是熟透的果子,又像是天然的兩團胭脂,沒有暈抹開。
她盯著宇文杰,帶著俏皮逞意地笑。
沈原將神思收回,此時陸銘章也已用罷飯,將碗筷歸置于食盒。
接下來,正入主題,談及下一步,沈原的面色更加肅整,他是謀士,便要起到作用,于是給出建議。
“以此來看,學生以為利用此寶貴契機,軍隊重組和擴整乃當下重中之重,以便隨時應戰。”
一定還會再次開戰,而且,會非常慘烈。
陸銘章“嗯”了一聲,問道:“可有什么想法?”
擴軍就需大量銀錢,這些銀錢從何而來?除開北境財庫,還需更多,是以,就要殺幾個“肥的”來補充軍需。
取錙銖于巨室,填溝壑于邊關。
龐家就是其中之一,龐知州任期,不知貪墨多少朝廷款項,如今不過以另一種形式重回它的用途。
既是謀士,那么,他的作用便是將自己的計策獻上,供主公參考。
沈原繼續道:“臨戰之時,防御尤為重要,私以為,各關隘之間修筑隱蔽的軍用馳道,確保可相互支援,并在核心區外圍的險要處,修建隱蔽的軍寨和伏擊點。”
他將自己于軍戰的想法,細細道出。
適才的菜香已散,被金爐中燃升的檀煙所取代,靜寧人心。
說到最后,話鋒漸轉:“另有一事,學生覺著……”
陸銘章抬眼看他:“但說無妨。”
沈原思索要不要說下去,有道是忠言逆耳,若按他以前的行事準則,招人厭的話,他是不會說的,這是他從一次又一次慘痛的經驗所得。
可是,心里清楚,他還是道了出來,因為眼前之人不同。
“大人如今立威于北境,不必急于稱主稱王。”蘇原說得謹慎,“而是向上請旨,以大衍北境鎮守使之名駐于北境。”
“你的意思是,仍向大衍稱臣?”陸銘章聲音平平,辨不出喜怒。
沈原感覺后背的肌肉漸漸縮緊,慢慢低下眼,心想著,還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就像以前,他若說了,主人家不喜,當時不會說什么,可用不了幾日,他會被一個莫名其妙的由頭給打發。
若是不說,仍按以前的準則,圓滑,無功無過,他便可得一個安穩,再博一個小功名,就這么過一輩子。
一番忖度后,他開口道:“是,繼續向大衍稱臣,不過……”話在這里頓了頓,之后聲調揚起,鄭重道,“北境所有政令皆以‘陸公令’形式發出。”
話音落,他的心卻提吊不落,直到陸銘章說出一句總結式的話。
“淮山的意思是,北境人治北境。”
北境人治北境,沈原喃喃出聲,這正是他要表達的意思,而他輔佐之人聽到了他的聲音,并沒有惱“稱臣”二字。
“學生正是這個意思。”腔音中的遲疑被肯定取代。
陸銘章微笑道:“你這個想法是好的,正合我心。”
他看得出來,沈原這人有知識,有才學,也有一腔熱忱,只是少了一點,對蕭巖這個皇帝的了解。
稱臣是沒用的,不過,他想表達的意思他懂了,暫不稱王,一面延長緩沖帶,一面不時釋放矛盾。
這緩沖帶自然是對大衍,矛盾嘛,便是對準羅扶,當然,這不絕對,恰當時,可以對調。
總之,北境想要對抗另外兩方,需要時間和機謀,以一打二肯定不行。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北境內部的鞏固和整頓,一為防御,二為擴軍,另一個就是民生。
陸銘章將對話往民生方向引。
沈原因為得到了肯定,信心高漲,接下去再談民生,譬如,保障農業,保護商旅,抽取合理關稅,又如何興盛經濟,還有安置從他地逃荒而來的流民,安排墾荒,增加人力等。
陸銘章認真聽著,不時拋出兩三個問題,而沈原沒了顧慮,翻箱倒篋般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就這么,兩人對坐,一直談到暮色合過來。
陸銘章心情不錯,敘談結束,邀他同自己回府用晚飯,沈原受寵若驚,推辭,陸銘章再邀,他便不能再辭了。
冬日,天色暗得早,府里已掛上燈。
沈原進陸府時,天光黯淡,待客之處在一間半廳,廳不算寬大,陳設并不是很奢華,可他知道,這里面低調的物件,必是價值不菲。
菜饌已擺上桌,這時,從廳外走來一人。
此人身著暗紫色圓領袍,腰系革帶,麥色皮膚,眉目同陸大人有幾分相似,猜其應是陸相公之弟,陸銘川,如今任指揮使。
于是趕緊站起身。
“先生稍坐,我兄長回屋更衣,就來。”陸銘川上前說道。
沈原哪敢當他一聲先生,謙虛地行了一禮。
兩人并坐下,閑話家常。
不一會兒,陸銘章來了,身上已換了一件素色常服。
沈原看去,發現這位陸大人歸家后,神情松閑,不似平日見到的那么肅正。
此時飯菜已擺齊。
“不必拘謹,把這里當自家一般。”陸銘章說道,他對這個年輕人印象還不錯。
沈原應著“好”,眼睛掃向桌面,發現眾多精致菜饌中擺了一道紅棗糕。
席間有酒,喝過幾盅后,有了酒意,他漸漸放松下來,那位陸家三爺是個隨和之人,有他在,席間話語就沒斷過。
而且,他發現陸家兄弟很有意思,乍一看,眉眼有幾分相似,可再看,又不那么像,且是越看越不像。
一個外放,一個內斂,不同的脾性態度。
用罷飯,沈原不愿再擾,辭了去,陸銘章讓下人在前提燈引路,送人離府。
待人走后,陸銘川問他大哥:“哥哥從不在家中設宴招待下屬,怎么今日破了例?”
陸銘章起身,端起一杯茶盞,走到檐下,黃色的光影,杯口煙絲冉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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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夫人的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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