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婉兒把所有的臉面舍下,她從未想過自己有求戴纓的一天,還是這般做小伏低。
而人家根本不愿搭理她,只想同她劃清界限,生怕沾染半分。
戴纓下了逐客令,陸婉兒緩緩站起身,肩膀耷拉著,往大門行去,走了幾步,又突然折回,行到戴纓面前,沒有再說一句話,雙眼直直地看著她。
戴纓微微揚起下巴,回看過去。
陸溪兒從旁看著,生怕再起爭端。
一個是當家主母,一個是懷有身孕,歸來的陸家大姑娘。
在這二人對峙時,她的腦子里快速閃過接下來有可能發生的情形。
戴纓先是給陸婉兒一耳刮,接著,陸婉兒順勢跌倒,再捂著肚子大聲叫喚,做出痛苦難忍的樣子,嚷得驚動了上房的老夫人。
于是,所有人開始指責戴纓,陸婉兒的目的達到,得意揚揚,露出奸笑。
想到這里,陸溪兒擺了擺頭,她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于是目光在二人之間晃蕩,準備隨時上前阻攔。
空氣在這一刻好像凝固,就在這份僵持下,讓人意料不到的是,陸婉兒緩緩低下頭,斂著衣裙,跪了下來。
她這一跪,驚得戴纓和陸溪兒兩人本能地后退。
“你這是做什么?”戴纓驚問。
陸婉兒將頭埋在胸前,那腦袋像是沉得很,聲音也弱了下去:“婉兒給夫人跪下,只求夫人在父親面前替我夫妻好言兩句。”
這情形任誰看了都會不落忍,從前那樣的一個人,居然愿意向她鄙夷之人,低下高傲的頭顱,屈折她的膝蓋。
陸溪兒平時大咧,內心卻柔軟,有些見不得陸婉兒這樣,她看向戴纓,打算從中說兩句,要不……伸手幫一幫。
畢竟在別人看來難如登天的事,對戴纓來說,也就是動動嘴皮子,只要她肯開口,大伯不會不依。
于是她轉過頭,卻見戴纓面上的驚詫退去,神情一點點轉冷,只聽她說道:“陸婉兒。”
沒有叫大姑娘,而是正式喚出她的名字。
戴纓低下眼,睨向雙膝跪地的陸婉兒,在喚過她的名字后,靜了一會兒,接著說道:“我以為你變了,看來,你仍是沒變,只是迫人的方式不同了而已。”
陸婉兒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戴纓沒給她留情,說道:“從前的你,有倚仗,便仗著豪逞的家世欺人,以此達到自己的目的。”
“你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不管對方情愿不情愿,也不管別人死活。”
“而今呢,你仍是這樣,沒有改變,唯一不同的是,你的靠山不站你了,這個倚仗沒了,于是裝乖賣慘博取同情,仍是為達到自己的目的。”
戴纓一句接一句地說著,將陸婉兒剖析得明明白白,最后丟下一句:“你不必跪我,我也不受你的禮。”
說著,就要抬腳離開,誰知陸婉兒卻膝行到她面前,死死揪住她的裙衫,兩眼通紅,聲音哽咽:“夫人,夫人……”
“你松開。”戴纓扯了扯衣擺。
就在兩方拉扯間,一道聲音響起:“這是在做什么?!”
三人抬頭去看,就見門首立著一人,正是剛剛歸府的陸銘章,他逆光站著,身形挺拔,面容在光影處顯得晦暗不明。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陸婉兒的身上,再落在她跪地的雙膝,接著目光陡然抬起,看向戴纓,這一眼,復雜難辨。
戴纓微揚著頭,兩道細彎彎的眉顰著,張了張嘴,想要解釋,最后卻倔強地抿起。
陸婉兒見了她父親,丟開戴纓,跪走到陸銘章跟前,如同從前那樣,一聲接一聲地磕頭,幾年過去,仍是為了同一個男人。
戴纓冷冷地看著,陸婉兒的目的達到了,她今日前來,不是為求自己,而是等人,等她父親來。
所以她說,陸婉兒沒有變,她只是把真實的自己藏得更深了。
同樣的,戴纓也了解陸銘章,他這人護短,把親情看得格外重。
當年,他為弟弟出頭,雖然他未向自己說細情,如何將那些小兒嚇得尿褲子,最后又如何煞尾。
他不說,她也知道不像他表現得那樣輕描淡寫。
既然能入京都學府,還敢欺辱陸家小郎君,那對方的權勢一定在陸家之上。
后來,他為了弟弟能容下曹老夫人,又為了母親可以趕走他老子。
再說陸婉兒,雖是養女,實際同親生女兒沒有差,所以……這一番苦情戲,終是盼來了那個可以一錘定音的觀眾。
陸婉兒醞釀已久的眼淚落下來,止不住,她咬著唇,沒有說一句話,只是那喉管壓抑的嗚咽比任何言語都有效果。
“你過來。”陸銘章說道,語氣聽不出喜怒。
說罷,抽身離開,陸婉兒趕緊起身,跟了上去。
在他二人離開后,陸溪兒覷了一眼戴纓,見她面無表情地立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阿纓,婉兒她……”
戴纓側過頭,問:“你也覺得她可憐?”
陸溪兒抿了抿唇,沒有回答,而是把眼神移向別處。
戴纓點了點頭,表示知曉。
彼邊,書房。
陸婉兒坐在一張扶手椅里,抬眼,看向對面,不敢將視線抬得太高,只看到一片深紫色的衣袂,那衣袂泛著華澤,袖口處鑲著祥云紋路。
看了一會兒,只覺得這衣袖像在呼吸似的,便不敢再看,重新垂下眼,看向自己的雙手。
就在她醞釀該如何開口時,陸銘章開口道:“明日,你們搬出府。”
陸婉兒霍然抬頭,不可置信地望過去。
不,不該是這樣,怎么會是這個結果,父親難道沒看見她向戴纓下跪?沒看見她苦苦哀求的凄狀?
不該心生憐惜,進而對戴纓產生些許不滿嗎?怨戴纓不通情理,倚勢壓人?
不待她發問,陸銘章繼續說道:“至于謝容的差事,讓他找你小叔,他那里若有空缺,或是肯點頭,我不會過問。”
這句話后,她原本低到谷底的心又飛起,一掃剛才的低郁,父親雖說推給小叔,可是若沒有父親點頭,小叔不會插手這事。
必是父親先同小叔知會過。
她那雀躍的心,撲棱起來,說道:“外面的新宅只怕還沒修葺好,女兒也想在祖母跟前多留些時候……”
“你祖母跟前不需要你。”陸銘章徑直打斷,“新宅雖未修建好,卻也有地方容你一家住的。”
陸婉兒本能地說了一句:“那能是什么好地方,女兒如今……”
話未說完,陸銘章站起身:“住不了,就滾出城。”
這話說得不留一點情面,即使是陸婉兒執意嫁謝容時,父親也未用這種口吻對她說話,那個時候也是恨,可就算恨,恨里仍帶著希冀,他希望她把日子過好。
陸婉兒睜大眼,面色慘白。
不待她反應,他再道:“你去找她做什么?”
“我……我只是……想讓她替謝郎言語幾句。”
陸銘章走到窗邊,將窗戶推開,說道:“丫頭,你心里在想什么我清楚,掐著時辰,專演這一出苦情戲等我來?”
陸婉兒心里一突,她確實是探過父親歸家的時辰,有備而來。
“別說我沒提醒你,任何事情,你不要扯上她,莫要打她的主意,再有下一次……父女之情,就此了斷!”
父女之情,就此了斷,她顫著唇,無聲地呢喃,她是他自小看大的,就算他再疼戴纓,共處不過幾年。
竟為一個女人,要斬斷十多年的父女情。
陸婉兒從前在心里罵戴纓是狐貍精,是狐媚,但那會兒是憤然下的口出惡語,現下,她真的懷疑戴纓是不是什么精怪。
他父親一定被這個叫“戴纓”的女精怪魘住了。
陸婉兒將心思掩下,見好就收,現在的她掀不起任何風浪,先把眼下的難關渡過。
……
次日,戴纓去上房給老夫人問安。
一進去,就見陸婉兒紅著眼依偎在老夫人身側,見她進來,陸婉兒并不起身。
陸老夫人拍了拍她,說道:“怎么又沒規矩了。”
陸婉兒這才緩緩起身,走到戴纓面前,淺淺地行了一禮,之后再轉身,仍回到老夫人身側。
這時,喜鵲走了進來,向上行了禮,說道:“娘子,行李清點好了,馬車也在府外備著了。”
陸婉兒點了點頭,又同老夫人低語幾句,然后起身,從戴纓身邊經過,輕飄飄一瞥。
這個時候,老夫人對屋里的丫鬟們吩咐:“你們跟去看看。”
大丫鬟石榴應下,帶著一眾人出了屋。
“纓丫頭,你來。”老夫人招手讓戴纓上前。
戴纓走過去,立于一側,老夫人拉她坐下。
“她父親給他們另找了個現成的小宅子,先湊合住。”
戴纓心道,她對陸婉兒的不喜表現得這么明顯?老夫人將這話說給她聽,倒像是為了讓她寬心。
還有昨日,陸銘章叫離陸婉兒,之后他回來,她以為他會質問她,畢竟在任何人看,都會覺得她在欺壓陸婉兒,她是不近人情的那一個。
結果他什么也沒說,好像陸婉兒下跪的事情沒有發生過。
就在她思忖間,老夫人再次開口:“雖說他們搬了出去,但畢竟有著一層親緣在,總不能說老死不相往來。”
“丫頭,我知你和婉兒從前不睦,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總不能記一輩子,是不是?不能一直糾結于過往,如今你是當家主母,她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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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你們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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