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話,魏墨池額角的青筋瞬間跳了跳,那股被壓抑的怒火,幾乎要順著血管噴涌而出。
他上前一步,攥著葉霜的手腕往身后帶了帶,冰冷的目光直直射向鐵柵欄后的男人。
“不可能,審訊有審訊的規(guī)矩,沒有單獨會面的道理。”
陸知箋靠在椅背上,扯著嘴角笑了笑。
那笑容落在魏墨池眼里,格外刺眼。
他的頭發(fā)凌亂地貼在額角,眼窩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一身囚服皺巴巴的,卻依舊難掩那份深入骨髓的陰婺。
“規(guī)矩?”
陸知箋低低地笑出聲,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濃濃的嘲諷。
“魏墨池,你一個私生子有什么資格跟我談規(guī)矩?”
“難道在你心里,規(guī)矩比你想知道的那些情報還重要嗎?”
“陸知箋!”
魏墨池的聲音陡然拔高,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下去,連帶著審訊室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幾分。
葉霜能清晰地感覺到手腕上傳來的力道重了些,知道魏墨池在壓制著心中的怒火,她輕輕掙了掙,用指尖碰了碰魏墨池的手背,示意他冷靜。
陸知箋的目光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眼底的閃過一抹心痛,隨即染上嘲諷,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怎么?魏墨池,你不是能耐嗎?”
“有本事別讓她來見我,有本事你自己撬開我的嘴。”
他頓了頓,慢悠悠地補(bǔ)充,每一個字都像是精準(zhǔn)的暗器,直戳魏墨池的軟肋。
“不然,你們就等著那些隱藏的聯(lián)絡(luò)點,繼續(xù)興風(fēng)作浪吧。”
“別以為你們將他們的那些藏身點一網(wǎng)打盡了,就能安然無恙。”
“魏墨池,我實話告訴你,你已經(jīng)成了他們最想除掉的人,就算國家會出手保護(hù)你又如何?”
“你和你女兒這輩子都不可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我等著看你帶著你女兒,東躲西藏過一輩子!”
魏墨池的身體僵了僵,握著葉霜的力道松了松,眸子里翻涌著怒意和無力。
他知道,陸知箋這是在賭,賭他不敢拿孩子的安全冒險。
那些潛伏在暗處的人,就像一顆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威脅到安安和小白的性命,這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承受的。
更何況,如果他們卷土重來,下一次,他們還不知道會做出什么危害國家利益的事。
葉霜抬眼看向魏墨池,眼神平靜。
她能看到他眼底的掙扎,看到他緊繃的下頜線,看到他喉結(jié)滾動時的隱忍,更能看到他藏在眼底深處的,那份近乎偏執(zhí)的保護(hù)欲。
“好,我單獨和你談。”
葉霜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審訊室,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魏墨池猛地轉(zhuǎn)頭看她,眼底滿是錯愕,甚至帶著一絲慌亂:“葉霜,你——”
葉霜摸了摸他的臉,打斷他的話,又抱了抱他,在耳邊輕聲道:“沒事的。”
“開啟全面監(jiān)控,魏墨池,你守在門口,一旦有任何異常,立刻進(jìn)來。”
“而且,他說的對,安安和小白都還小,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們不可能躲一輩子。”
魏墨池身體僵了僵,閉上了眼,半晌才睜開,用力回抱住她,那力道仿佛要將葉霜鑲?cè)塍w內(nèi)。
“好,我就在門外守著。”
現(xiàn)在門口的審訊人員對視一眼,松了口氣,國安局要的是情報,只要能讓陸知箋開口,這點條件,不算過分。
其中一個年紀(jì)稍長的審訊員開口:“魏先生放心,我們會實時監(jiān)控,不會讓葉小姐有危險。”
魏墨池看著葉霜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絲毫猶豫,只有一片清明和決絕。
他知道,自己拗不過她。
他只能死死地盯著陸知箋,眼神里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傷,一字一句地警告。
“陸知箋,你最好安分點,別耍什么花樣,不然,我保證你會后悔。”
陸知箋沒理他,只是定定地看著葉霜,目光復(fù)雜,像是要將她的模樣,刻進(jìn)骨子里。
魏墨池一步三回頭地走出審訊室,厚重的鐵門被關(guān)上,發(fā)出“哐當(dāng)”一聲悶響。
審訊室里只剩下葉霜和陸知箋兩個人。
白熾燈的光線太過刺眼,慘白的光落在陸知箋身上,勾勒出他消瘦的輪廓,顯得格外狼狽。
他不再笑了,眼神里的嘲諷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fù)雜的情緒,像是懷念,又像是不甘。
葉霜站在原地,沒動。
她看著他,心里沒有一絲波瀾。
時隔這么久,再次這樣近距離地看著他,她才發(fā)現(xiàn),記憶里那個風(fēng)光霽月的男人,早就消失不見了。
眼前的陸知箋,滿身戾氣,眼神渾濁,哪里還有半分意氣風(fēng)發(fā)的模樣。
“小霜。”
陸知箋先開了口。
他的聲音放得很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像是在哄一個鬧別扭的孩子。
那聲“小霜”,熟悉又陌生,讓葉霜的心頭,微微晃了一下,卻很快恢復(fù)了平靜。
葉霜沒應(yīng)聲,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淡漠。
“我知道,我錯了。”
陸知箋的肩膀垮了垮,眼底涌上一層紅意,語氣里帶著濃濃的悔意。
“當(dāng)年是我不好,是我鬼迷心竅,被境外勢力蠱惑,做了那些錯事。”
“可我只是想活著,只有活著,我和你之間才有可能,如果我死了,那我們之間就真的再沒可能了。”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自嘲,“說出來,也許你不信,我真的想過要和你好好過一輩子的。”
“你知道蘇挽擰孩子那事,我為什么要瞞著你嗎?”
“其實當(dāng)時我自己都沒想通,可后來,我才明白過來。”
“也許我潛意識里,就明白,如果你知道了這事,你就不會再和我在一起了。”
“所以,我瞞著你,想著,等這事過了,我可以拿一輩子來補(bǔ)償你,把小白接回來,我們一家四口,好好過一輩子。”
“可是,后來,事情怎么就變成這樣了呢……”
陸知箋低著頭,有水滴從他臉上滑脫,滴下。
“你還記得嗎,你生小白時,從產(chǎn)房被推出來,見到我的時候,你眼睛是那么亮。”
“我看著你虛弱的躺在病床上,小白那么小小的一團(tuán)躺在你身側(cè),你拉著我的手,說要和我一輩子在一起,要給小白一個家。”
“那時候,我就在想,我一定要好好對你,好好對我們的家,我發(fā)誓,要做一個好丈夫,好父親。”
陸知箋越說越激動,眼眶越來越紅,聲音也越來越沙啞。
他看著葉霜,試圖從她的臉上找到一絲動容,一絲懷念,哪怕只有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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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我曾經(jīng)發(fā)過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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