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宜章這話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王媽最先沉不住氣，她皺了皺眉頭：“那丫頭太愛哭了，要是她不那么愛哭就好了！”
范逸致蹙了蹙眉頭：“那孩子怪可憐的，在這里也沒個親戚，孩子嘛，還小，從小就沒有爸媽長輩教導，是愛哭了一點，不過沒關系，以后長大一點就好了。”
聽聽，這話說得多好聽，要是姜柔在這里，聽到這話，只怕是又要激動得哭了。
曲楚寧不耐煩聽這些，但她也不能真的拂了席睦洲的面子，畢竟姜柔的哥哥是他的戰友，所以，她立馬答應了下來，省得范逸致再說什么。
不過，曲楚寧還是高估了范逸致的忍耐力，大過年的，席睦洲不回去過年，席宜章就帶著全家巴巴地上趕著來這里過年，她只聽過兒子去給老子過年的，沒聽過老子來給兒子過年的，她心里一直憋著一口氣，在飯桌上說著：“明日姜柔來了，要不，跟我們住招待所吧，懶得來回往鎮上跑，大過年的，她一個小姑娘，也不安全。”
席宜章剛點頭，范逸致又說：“睦洲這里還是小了些，明年啊，還是回家過年吧，楚寧，你說好嗎？”
“我們家的事向來都是睦洲做主，大娘，你別問我，你問睦洲吧，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曲楚寧一聲“大娘”瞬間讓范逸致黑了臉，曲楚寧恍若未察，溫柔地看向席睦洲。
要是換做以往，席睦洲根本不想跟范逸致說話，但今日，媳婦兒俏生生盯著自己，指著自己給她出頭，他哪里還好裝聾作啞？
“明年我們打算去墓地陪我媽過年，讓她看看她的兩個孫女！”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凝滯，除了兩個什么也不懂的小家伙咿咿呀呀，就連席睦和也安靜地扒拉著碗里的飯菜。
良久，席宜章才說：“是該帶去給你媽看看，今年孩子太小了，不適合，等明年稍稍大一些，讓她們去認認自己的奶奶，是應該的！”
席宜章的話讓范逸致臉上的體面都差點維持不住了，她沒有再吃東西，放下筷子，氣沖沖扯著席睦和就離開了。
其實曲楚寧不理解，范逸致在跟席宜章來這里時就應該猜到，自己那不光彩的上位，肯定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為什么還要跟來？
范逸致走后，大家繼續吃飯，席睦洲突然說了一句話：“睦和十二還是十三了吧？初中就三年的時間，長期被一個品行低劣的人相處，也不知道以后會變成什么人。”
席宜章皺了皺眉頭，他可以不在乎范逸致，但他不能不在乎席睦和，這是他的老來子，身體里流著的是他的血脈，今天范逸致的作為，又一次讓他非常不悅。
“睦洲啊，那你說怎么辦？”
“不久前我曾聽我以前的一個戰友說過，京都那邊有一間學校，管理非常嚴格，對孩子的要求也很高，軍事化管理，那里出來的孩子，幾乎每個都有出息，未來都成了國之棟梁，如果你舍得，那我就打聽打聽！”
“好啊，睦和那孩子不愛學習，太頑劣，確實需要嚴厲才能教育好，睦洲，那這事就交給你了！”
席睦和還在鬧騰，根本不知道開年自己就要被送去京都上學。
第二天一早，就是過年的日子，王媽給曲楚寧拿了幾樣東西，叮囑她先去搶點豆腐和肉之類的東西，正月初幾這段時間，只怕是不一定能買得到。
曲楚寧將東西掛在車把手上，便騎著自行車出門了。
曲楚寧先去肉聯廠搶肉，她一口氣買了二三十斤的豬肉，又去供銷社排隊買了些糖果、瓜子花生等，這才去了徐益端家。
徐益端現在的工資已經足夠維持一家開支了，所以，今天家里也置辦了不少東西，曲楚寧將帶來的禮物遞給徐益端，他們夫妻二人連連道謝。
“徐大哥，我今天是有個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徐益端的媳婦兒聽到這話，便先去忙活了，曲楚寧把莊常茹的話說給徐益端聽，徐益端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有些拿不準主意。
見狀，曲楚寧就把自己的經驗說給了徐益端：“徐大哥，我自己的經驗之談啊，就是導演說要修改什么的，看你自己怎么想，如果覺得版權費還行的話，就可以考慮，如果你對你的文章非常看重，不想被人改得面目全非，就可以婉拒。”
頓了頓，曲楚寧又說：“說起來都是我連累了你，如果不是因為那事，你的文章應該會比現在更火，也不會被人要求改了，說不定咱們多少還有個選擇呢！”
徐益端連連擺手：“副主編，不，楚寧同志，你不要這么說，這件事也不怪你，再說了，如果沒有你，我可能連發表的機會都沒有，更不要說版權了，這事……我再考慮考慮吧！”
“對，你好好考慮，不著急，好好過個年！”
從徐家出來，曲楚寧便推著車去了姜柔那里。
剛到那家，大爺出來開了門，看到曲楚寧，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屋里，曲楚寧將自己帶來的東西遞給大爺，便將自行車往里推，她的自行車上都是東西，可不敢放在外面，萬一被人隨手拿走了，可就不好了。
曲楚寧剛停好車，大爺著急往里走，曲楚寧隨即也跟了上去。
“……真是個可憐的孩子，沒事啊，咱們既然有緣住在一起，那咱們就一起過個年！”
“謝謝大娘，其實也不是我睦洲哥他們的錯，可能是我嫂子不太喜歡我！”
曲楚寧剛要走進去，便聽到了姜柔的這句話，她走進去時，姜柔臉上滿是淚痕，她眼眶和鼻子都紅彤彤的，看著分外可憐。
曲楚寧歪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姜柔。
姜柔臉上的哀傷也瞬間凝固了，臉頰的紅暈迅速褪去，留下一片蒼白，她囁嚅著張了張嘴，卻沒有一個字說出來，曲楚寧自嘲一笑：“唉，看來我這人是挺壞的呀，姜柔啊，你怎么不跟我說呢，下次你提要求，我改，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