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做了很長的一個夢。
夢里的她還沒長大,牽著媽媽的手不停地走啊走,走著走著,手被驀地松開,她摔倒在地,一個人爬起來,哭著找了很久很久的媽媽,直到再也找不動了,卻聽見林頌琴的聲音溫柔響起:
“昭昭?!?/p>
她循著聲音望過去,看見媽媽站在彼岸,和爸爸牽著手。
他們朝她彎出笑,笑得幸福溫柔,嘴里好像又在說著什么,可是沈昭聽不見。
爸爸!媽媽!
不要丟下我!
她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只能眼睜睜看著,沈文斌和林頌琴轉身,手緊緊牽著,和她背道而馳,漸行漸遠。
周淮序從外面買早餐回來,剛進屋,就聽見臥室傳來沈昭大叫。
趕過去,大叫的那位倒是出乎意料很快恢復平靜,坐在床上,杏眸茫然,是剛醒過來的模樣。
一見到他,圓潤杏眸又瞪了瞪,帶著對周遭陌生環境的不適,質問他:“這是什么地方?”
“我家。”
周淮序注視著她,頓了下,后又補了一句:
“也是你家。”
“……”
沈昭對這套突然多出來的房產不感興趣,她問他:“我媽她……”
“交給警方了?!?/p>
沈昭松了口氣。
“不過涉及命案,你暫時還不能把她帶走,要等到警方那邊調查結束。”
周淮序說道。
“還有,警方那邊已經以涉嫌多起殺人案的罪名發起了對秦淵的逮捕令,但秦淵還沒落網,你最近就待在這里,哪里都不許去。”
男人語氣不容置喙,很堅決,想來她就是要跑,他也絕不會放人。
沈昭倒是很聽話地點了點頭。
她那天算計秦淵,給人捅了一刀,刀上還有迷藥,秦淵那種人,被她這么擺一道,現在沒落網,會對她進行報復打擊的可能性確實不小。
就算沒有周淮序這一出,明熙也會讓她待在警方的庇護下。
至于龍騰內部的風風雨雨,更輪不到她去插足,找到母親尸體,明哲保身,已經足夠幸運。
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吃早飯?!?/p>
周淮序不知何時從客廳拿著剛買的早餐走進來,一勺勺的,親自送到她嘴邊。
早餐是云港當地特色,口味鮮甜,沈昭肚子餓得厲害,沒一會兒就吃干抹凈。
周淮序放下碗時,沈昭拿過手機掃了眼,一看日期,自己竟然躺了一天一夜。
她猛然想起什么,連忙問道:“你給我吃過藥沒?”
周淮序:“什么藥?”
沈昭瞳孔微微放大,“那天在車上,沒做措施!”
周淮序眉梢挑了下。
沈昭皺了皺眉,刻不容緩說:“你現在去買?!?/p>
周淮序沒動,“都多少天了,吃了還有用嗎?!?/p>
“兩天,應該有用。”
沈昭正兒八經地回答他,但心里不免發虛,她生理期一向很準,這幾天又正好是排卵期,真要是“中獎”了,那可怎么辦。
周淮序不太樂意,但還是去買了,只不過買的時候,順手又拿了幾盒套一起結賬。
沈昭吃藥的時候,只感覺頭頂一陣烏云密布,抬眼看去,周淮序向來平靜的眼眸染著顯而易見的暗沉色情緒。
她也納悶了,“你在生氣嗎?”
漆黑瞳孔里的暗沉色因為她這句詢問淡了幾分,但也僅此而已,周淮序仍一身低氣壓坐到她身邊,聲音淡冷:
“你一副對有我孩子這事唯恐避之不及的態度,我還得給你笑臉?”
那平時也沒見你給我笑臉啊。
沈昭默默腹誹,嘴上替自己辯解說:“難道你真的想要孩子?”
以她對他的了解,這男人可一點也不像是喜歡小孩子的男人。
周淮序確實不喜歡小孩子。
別說小孩了,能讓他放在心上的人,本來也就只有沈昭。
但人么,不都是矛盾的集合體,他可以說自己不想要,但聽她說不愿意,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
于是泄憤地捏了捏她臉,“你不想?”
沈昭當然不想,“誰愿意當未婚媽媽?還有,現在時機這么敏感,又是多事之秋,萬一出點意外怎么辦?”
周淮序沒做聲。
沈昭說是隨口說的,但男人的沉默可不就等同于默認么,瞬間心涼了半截,這狗男人,敢情還真打算讓她當未婚媽媽。
周淮序琢磨著沈昭話,沒注意她臉色變化,好半晌才突然冷不丁開口:
“我沒理解錯誤的話,你今天說的所有,都是建立在默認已經和我在一起的基礎上了,是不是?”
?
老天奶作證,她真沒這么想!
當然,照周淮序這么一說,沈昭再回想起自己剛才那些話,就算沒這個意思,還真有這種感覺。
她有點心虛,但又因為他默認讓她當未婚媽媽的態度心頭不爽。
索性過河拆橋不再搭理他,埋頭刷起手機來。
只不過,這手機刷著刷著,在一條名為周氏繼承人華澤總裁周淮序當眾熱吻某神秘女子的新聞彈出來時,沈昭整個人都石化了。
新聞照片里,周淮序那張英俊帥臉拍得高清又完美。
沈昭倒是沒露臉。
但關鍵是,誰特么這么貼心,不僅給她全身打了坨馬賽克,還貼了個“禁”字在臉上?!
把她當成一坨什么了??
剛和媒體打完招呼的陳元莫名其妙打了個噴嚏,又瞧了眼剛發出去的新聞,給沈昭打碼打得嚴嚴實實,應該沒什么問題,當即和周淮序匯報了任務完成。
“周淮序,那些外面亂傳的照片,你應該已經看到了吧?”
沈昭推開臥室門走出來問道。
周淮序正在辦公,腿疊著坐在沙發上,聞言從電腦屏幕抬起眸瞥了她一眼,淡淡嗯了一聲。
她湊過去,坐在他身邊,“能不能勞煩動一下你的小指頭,把那些新聞撤了?”
她穿著寬松睡衣,既不是性感勾人的款式,也沒有露大片肌膚,比那天穿的黑色禮裙可要保守許多。
但淺暖氣息湊過來撲在耳邊時,周淮序卻生理上繃緊了身子,偏過頭,瞳色很深地凝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