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帶著白琳從江臨天面前脫身,兩人一起向著鎮(zhèn)岳洞天的方向走去,四周暫時安靜了下來。
白琳一邊往前走,一邊側(cè)首看向身旁已經(jīng)沉浸在自己的演技中無可自拔的蘇晚,難得開口:“你方才看起來比之前要聰明許多。”
白琳還記得她第一次和蘇晚見面那天,蘇晚竟直接當(dāng)著眾人的面就敢挑釁自己,她那天是真的想過蘇晚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蘇晚的腦袋宕機了三秒才反應(yīng)過來這是白琳對她的夸獎,她有點無奈,老實巴交地交代:“少宗主過獎了,其實我在原來的世界里就是個普通的打工人來著。”
她試著用白琳能理解的方式解釋:“打工人就是,就是.....專門幫上頭,幫東家或者掌門處理各種雜事,揣測他們的心思之類的工作。”
“復(fù)仇其實我不是很擅長。”蘇晚想到自己最初聽信系統(tǒng)的話直接挑釁白琳的事,無比慶幸自己此刻居然還能活著。
對于蘇挽這話,白琳很贊同。
“你確實不太擅長。”
或許是剛才蘇晚的應(yīng)對很是恰到好處,白琳對蘇晚的語氣已經(jīng)沒有了最初那種威脅的意味,蘇挽見狀,膽子也大了起來。
其實那日她問了幽苒關(guān)于燼淵的事情后心里就一直有一個猜想,只是她不敢說。
如今見白琳不僅答應(yīng)了以后會送她回去,而且相處起來也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可怕,蘇晚的膽子還是大了起來。
但是她很謹(jǐn)慎,她沒有直接說,而是選擇了迂回戰(zhàn)術(shù)。
“我說我很擅長揣測男人的心思的是真的,少宗主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我都可以幫忙,不過我自己的感情其實并不是很順利。”
蘇晚一邊說一邊觀察白琳的表情,見白琳并沒有不耐的模樣,才繼續(xù)道。
“我14歲那年,在家里最困難的時候,沒有飯吃,餓暈了過去。醒過來的時候,有一個男孩給了我一個白面饅頭,就那一瞬間,我心中對他不僅是感激,還有莫名其妙的好感。”
“從那天開始我無論做什么都會有意無意地想到他,想他為什么給我一個饅頭,是不是對我有別的意思,越是這樣想,我對他的好感就越多,等我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我的眼神已經(jīng)無法從他的身上移開了。”
聽到這里,白琳停下了腳步,轉(zhuǎn)身看向蘇晚。
被白琳這樣盯著,蘇晚下意識想后退,但還是忍住了。
她說都說了,必須說完,要是不說完才是真的死定了。
“我以為這就是感情,是喜歡,我覺得我因為一個饅頭無可自拔地愛上了他。但是......很快我又餓暈了,這次給我饅頭的是另一個人......”
“我發(fā)現(xiàn)我也愛上了他。”
“那一瞬間我突然發(fā)現(xiàn)我可能愛的不是他們本人,而是能讓我擺脫饑餓的這個行為.......”
“我是對這樣的行為動心了。”
白琳還是安靜地聽著。
她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就那樣站在那里,微微偏著頭,銀色的發(fā)絲隨著她的動作垂落了幾縷,原本在蘇晚眼中過于冷冽的線條,在此刻竟然顯得有些乖順。
“可是后來,我得到了國家......也是類似于宗門的資助后,我不再因為吃不飽飯而發(fā)愁,也就不會再因為一個饅頭而動心了。”
人太脆弱了。
處于低谷期的時候,會本能地抓住所有的救命稻草,很容易就把一點溫暖無限放大,當(dāng)成了全部。
尤其在面對異性伸出援手時,會將這些看作是所謂的愛情和救贖,會拼命地想要抓住那個人,把他當(dāng)作脫離苦海的唯一浮木,甚至把所有情感和希望都寄托上去。
但這本身是很危險的行為。
是因精神極度匱乏而不由自主產(chǎn)生的依賴,而不是通過看見對方這個人本身所產(chǎn)生的情感。
看見這個人本身,對于沒有被無條件愛過的人來說很難。
這意味著,必須先把自己立起來,不再做那個匍匐在地只會伸手乞求的可憐蟲,然后,才能平視對方。
蘇晚在做系統(tǒng)給的救贖任務(wù)的時候常常覺得諷刺,也從來不認為自己“救贖”的人是真的愛自己。
救贖這個詞本身就太過于高高在上了,真正的感情是并肩走在一條路上,有時他拉我一把,有時我扶他一下,看著的是同一個遠方,卻不會只盯著對方手里有沒有救命的口糧。
也正是見過太多這種畸形的感情,蘇晚才能敏銳地判斷,現(xiàn)在!白琳對于燼淵的感情!不正常!
當(dāng)然,她本身無意插足尊貴的主人的情感,但是.......也不知道這燼淵到底會不會影響她的白琳姐姐破碎虛空啊啊啊啊啊!!!
蘇晚言盡于此,再多的她也不敢說了。
都說尊重他人命運,放下助人情節(jié)。
經(jīng)歷過大起大落的蘇晚最清楚這句話的含金量。
可正因經(jīng)歷過大起大落,蘇晚才覺得自己必要把她的經(jīng)驗說一說。
她相信能夠把幽苒一個魔族養(yǎng)成那樣性子的“反派”,并沒有系統(tǒng)信息上說的那樣不堪。
而且,白琳都答應(yīng)以后會送她回去了,也接受了一無所有的她的投誠,這其實是最重要的重點。
白琳當(dāng)然能夠聽懂蘇晚的意思,看著蘇晚小心翼翼的樣子,她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主神就是派這樣的人來取她的性命嗎?
白琳看著蘇晚,等待了片刻,確認她似乎說完了主要的部分,才輕輕地地點了一下頭:“嗯,多謝。”
“啊?”蘇晚的大腦又因為白琳的突然道謝而宕機,幽苒看不下去了,眼見震岳洞天快到了,找借口把蘇晚抓了回去。
白琳任由她們鬧,但剛才聽了蘇晚的話,其實她也認真想了想自己對燼淵到底是什么感情。
要是拉她一把的是別人,那她還是會心動嗎?
她不知道。
因為除了燼淵沒有人愿意拉她。
而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不需要誰再來救她了。
踏進震岳洞天,白琳看著燼淵嘴角不自覺地勾起笑意,下一瞬,燼淵就拿著一張紙開始嚷嚷了。
“這個什么聚會,本王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