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淵現在很不高興。
白琳收徒他沒有任何意見,但為何一定要收那個搔首弄姿的人。
他都說了自己不喜歡那人,白琳也知道,但最后還是收了那人為徒,這是什么意思?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滯悶感洶涌地將燼淵包裹住。
他不懂這種復雜的心緒究竟是什么,但他確定,他現在非常、非常、非常不高興!
是他從出生以來最不高興的一次!
鎮岳洞天內,禁制光華流轉,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燼淵躺在床榻上的人形,表情從漠然逐漸變得靈動了起來。
他坐起身,黑發如瀑,卻襯得他臉色莫名地有些蒼白。
這般脆弱的姿態,原本是不應該在王的身上出現的。
但現在就是出現了!
燼淵想了想,他不能怪自己,王不可能有錯。
所以都怪白琳,是白琳攪亂了他的心緒他才會這樣。
可是就算是怪白琳,燼淵也搞不懂自己想做什么。
糾結了好半天,終于在白琳回來以后,他憋出來了一句話。
“本尊要回妖界。”
燼淵這話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負氣,就差把“你快哄我”四個字直接說出來了。
但白琳不知道燼淵的真正的意思,燼淵和她之間的交流從來都是直來直去,燼淵說他要回妖界,白琳便當他是真的要回妖界。
心甚至因他這句話瞬間被揪緊。
回妖界,燼淵現在的狀態回妖界去,不知道會遇上怎樣危險的事。
她沒有如往常般上前安撫,只是靜靜走到燼淵身側,陳述他的身體情況:“你知道你現在的情況,你不能回去。”
白琳說的是實話。
她已經盡力在克制自己話語中的情緒,以至于這句話說出口時竟顯得有幾分冷漠。
燼淵聽見白琳這句話猛地轉身,猩紅的眸中翻涌著復雜的情緒,有委屈,有惱怒,甚至有些狼狽。
“區區反噬,本尊自有辦法。”
燼淵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沖,可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向白琳,像是在觀察她的反應。
白琳此時的眼中正清晰地映出燼淵帶著些許怒火的容顏。
她無奈地輕聲道:“你想要的,我何時拒絕過?”
白琳沉默了片刻,震岳洞天內一時間只有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她忽然抬起手,指尖虛虛拂過燼淵耳邊的發絲,嘆息了一聲。
“你若是執意要回,我便陪你回去。”
白琳的目光落在燼淵難得展現出些許脆弱的眉眼間:“你的安危,重于一切。”
短短的一句話,讓燼淵的心跳漏了一拍。
剛才悶在心中無處發泄的怨氣,被這句話悄然撕破了一個口子,驟然間便全部傾瀉而出。
燼淵直接看著白琳,問出了那個他最在意的問題。
“你明知我討厭那個叫紀凌的凡人,為何還要留下他。”
他在反駁白琳時心中依舊有些煩躁。
即便是人形,燼淵也下意識地抬起下頜,就像在告訴白琳,他生來就是如此俯瞰眾生,白琳怎么能這樣對他。
白琳并沒有察覺燼淵的小心機,但她也沒打算瞞著燼淵。
剛才是她不知道燼淵為什么生氣,現在知道了,一切就好辦了。
“紀凌身上藏著我需要找出來殺死的東西,為了找到這個東西我必須將他留在身邊,還不能驚動他。”
見燼淵就連聽到紀凌的名字都一副厭惡至極的表情,白琳忍不住道:“你若是討厭,不見他就是,我會讓他們別來這里打擾你。”
在聽到白琳說要殺死紀凌身上藏著的東西時,燼淵眼睛一亮。
白琳沒騙他,這個討人厭的東西真是仇人。
可聽完白琳的下一句話,燼淵又微微皺起了眉。
與紀凌那種惹人憐惜的病態不同,燼淵的膚色是更為冷調的白皙,僅僅只是站在那里,就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意。
就像現在,即便他是在表達不悅,也依舊帶著與生俱來的矜貴。
“我整日跟著你,怎么可能見不到。”
燼淵的聲音聽起來很是平靜,只是那抿緊的唇線還是泄露了他真實的情緒。
白琳戒指里的幽苒看見這一幕已經開始尖叫了。
她本以為按照燼淵這種遲鈍的程度,可能白琳都強上手了,他還會傻乎乎地問一句白琳這是在干什么,需不需要他幫忙之類的。
沒想到!
因為紀凌的出現,現在這只傻狐貍竟然開竅了!!
她生怕白琳錯過了好機會,趕緊提醒。
【他吃醋了!他吃醋了!你快讓他意識到他吃醋了!】
【啊啊啊啊!!!】
于是現在白琳面臨的情況就變成了。
眼前是燼淵一本正經告訴她:“你該讓他少圍著你轉。”
腦袋里,是幽苒的尖叫,還有不斷地讓她告訴燼淵,現在燼淵的反應是吃醋。
白琳的大腦處理這種感情問題,稍顯緩慢。
洞府內只能被迫再次安靜下來,但氣氛已然不同。
那是一種很微妙的粘稠狀態,纏繞在兩人之間,誰也理不干凈。
過了好一會兒,燼淵見白琳還是不說話,才悶悶地開口:“.......你真要留那個叫紀凌的?”
“嗯。”白琳沒過腦子,回答得很快。
燼淵又不說話了。
他微微偏過頭,墨染般的長發隨著他的動作從肩頭滑落幾縷,更襯得那側臉的線條無比完美。
過了許久,久到白琳終于鼓足勇氣決定直接問燼淵是不是吃醋了的時候......
燼淵才無比屈尊降貴地說道:“那.......本尊暫且不回去了。”
“你是不是吃醋了。”
白琳:?
燼淵:?
吃醋這個詞對于燼淵來說稍顯陌生。
他在妖界那么多年從未聽過吃醋一詞。
“吃醋是什么意思?”燼淵問。
【吃醋是什么意思】
白琳也問。
幽苒輕笑一聲,一種責任感油然而生。
果然這兩人沒了她根本不行!
【琳琳你就告訴他,吃醋就是心里頭又酸又脹,不愿意別人離你太近,只想你眼里瞧著他一個。這滋味兒就是吃醋。】
白琳一字不差地把這話說給了燼淵聽。
燼淵聽完以后若有所思,隨后肯定點頭:“對,我就是吃醋了。”
“你的眼里就應該只能看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