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怔怔地看著燼淵說完后帶著點小驕傲的模樣，就在那一瞬間，他終于理解了腦袋空空到可愛的程度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哈.......”
最初還只是幾聲低低的氣音，隨后就變成了毫無顧忌的大笑。
玄清對外的模樣一向是風度翩翩。
那張被譽為云靈界第一美人的臉上，一直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那是身為掌門應該戴好的面具。
他的笑可以是含蓄的，有禮的，帶著距離感的，唯獨不能是肆意的，
但此時此刻，他的笑竟然帶著一種罕見的開懷。
白琳也微微詫異，她從和玄清接觸以來，從未見過玄清如此大笑。
而這笑聲聽在燼淵的耳中只覺得冒犯。
他都大發慈悲地回應了玄清愚鈍的提問，但對方不僅不贊嘆他的聰明，反而笑得如此失態，燼淵覺得自己顏面受損了。
只有白琳可以笑他。
這個不知所謂的人類掌門，就該老老實實地贊美他身為妖王深思熟慮后的英明決策。
燼淵看著玄清的模樣，周身原本收斂的妖力被散發出來，洞天內一時間變得靈氣紊亂。
“區區凡人，真是放肆！”燼淵低喝一聲，聲音里帶著屬于上位者的寒意，再無半分在白琳面前的幼稚和別扭。
屬于九尾的威壓不斷攀升，震得垂掛的玉飾叮當作響。
然而就在這攝人的氣勢攀至頂峰時，燼淵突然意識到了什么，氣勢猛地一收，側過頭飛快掃過站在一旁的白琳。
剛剛還殺氣騰騰的獸瞳中莫名透露出一股心虛。
“本座是說.......是說他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緊緊盯著白琳的表情，見她眨了眨眼，似乎沒什么特別的反應，這才松了口氣。
本想繼續罵玄清，但燼淵剛要張口又覺得自己剛才對白琳的解釋似乎不夠周全。
于是又將臉轉回去對著一臉笑意的白琳追加了一句：“你不一樣。”
最后這句話，與其說是解釋，不如說是含在嘴里的一句嘟囔。
說完，燼淵沒再有任何猶豫，身形一動，一道利爪已經朝著尚在笑意中的玄清當頭抓下。
這一次燼淵可沒有絲毫留情。
玄清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他眼中笑意未完全散去，卻已瞬間躲開。
面對燼淵繼續的攻勢，他并未驚慌，袖袍隨意地一拂，靈力屏障便在身前展開。
赤紅爪影與無形屏障狠狠撞擊在一起，發出沉悶的響聲。
狂暴的靈氣漣漪著擴散開來，但還沒觸及到白琳，就又被一股力量拉回。
最后兩人攻擊時造成的波及都被限制在了極小范圍內。
顯然兩人都顧忌著洞天和旁邊的白琳，控制了波及范圍。
好幾段攻擊未果，燼淵身形一晃，直取玄清周身要害。
玄清也不反擊，只是以身法見招拆招，化解著燼淵的攻擊。
畢竟，是他有錯在先。
“殿下息怒。”玄清一邊閃避格擋，一邊企圖順毛。
“找死！”
洞天內，赤紅和玄青兩道身影的妖力與靈力激烈碰撞，卻又沒有破壞任何重要物件。
場面一時變得既緊張又有種莫名的滑稽感。
就在這看似激烈，實則雙方都縛手縛腳的纏斗中，玄清眼眸微微一閃，心中已有計較。
燼淵看似在盛怒之下，攻擊極猛，卻處處避開了白琳所在的區域，唯恐波及她分毫。
這妖王，對白琳的在乎，倒是比他最初以為的還要更多。
白琳比他要幸運。
電光火石間，玄清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頓，原本完美的靈力流轉，在腹部位置露出了一個極其微小的空隙。
這道空隙很小，普通人根本就發現不了。
但燼淵在戰斗時的感官卻敏銳到了極致。
一聲輕響，洞天內激蕩的氣息驟然一滯。
玄清悶哼一聲，身形向后飄退數步，方才穩住。
他的法袍下擺，左腹位置，赫然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焦黑孔洞，邊緣隱隱有赤紅妖力像蛇般在扭動。
他抬手覆在傷口處，一絲極淡的血腥氣彌漫開來，隨后妖力被清除，傷口也開始以極快的速度愈合。
燼淵見狀，周身縈繞的赤芒悄然散去，瞳中的寒意也褪去了些許。
“嘖。”他輕哼一聲，視線落在玄清迅速愈合的傷口上，又很快移開，“老頭，以后少來招惹本王。”
玄清輕輕整理了法袍，那焦黑的孔洞已在靈光流轉間恢復如初，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
“好。”他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仿佛剛才被擊傷的不是自己。
隨即，玄清的目光越過燼淵，落在他身后白琳身上。
見白琳周身靈力未散，顯然是擔心燼淵吃虧，隨時準備出手相助的模樣，玄清眼中夾雜了一絲極淡的溫和。
“丫頭，把劍收起來吧。”
“你明知，我不會對你們二人動手。”
燼淵沒聽出玄清的言外之意，對玄清如此識相的回應還算滿意。
他縮小了體型，邁著步子在洞府內來回檢查有沒有東西被剛才的靈力弄壞。
玄清沉默地看了一會燼淵的動作，突然手腕一翻，掌心憑空多出幾樣東西。
有一只精巧的鏤空球，里面嵌著一顆會隨著滾動叮咚作響的冰魄鈴。
還有幾塊紋理奇特，似乎是專門用來磨爪的千年木芯。
以及一小罐聞起來清甜誘人，對妖族經脈有溫和滋養之效的百花凝膏。
玄清面色依舊平靜無波，甚至稱得上嚴肅，就這么將這些東西一樣樣放在旁邊的案桌上。
“此物當做賠禮。”玄清看向燼淵。
正在檢查洞天的燼淵：？
這老頭好端端的給他東西做什么。
燼淵看著那堆東西，先是茫然，隨后臉上露出一絲恍然，最后只剩倨傲。
原來這老頭是想證明自己的實力以后，再進獻這些表明追隨的誠意？
其實燼淵不是很喜歡人。
他只是喜歡白琳。
但面前這個老頭好像對白琳有用.......
既然這樣的話，他就勉強同意吧，這樣他就能更加用心地輔佐琳兒了。
“本王準你偶爾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