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邵康輕輕頷首：“好，那咱們去客廳坐下談。”
“閨女兒，過來客廳，你莊伯伯找你。”池邵康沖夏予歡喊了一聲。
“哎，好的爸。”夏予歡趕忙應了一聲。
張嫻雅拉住夏予歡的手，低聲問她：“你怎么和莊家扯上關系了？”
夏予歡小聲道：“應該是跟為王奶奶治病的事情有關。”
時間短暫，來不及細說，所以張嫻雅雖然知道了緣由，但還是有些莫名。
果然，等他們在客廳坐下之后，說的正是給王愛萍治療的事情。
“小歡你跟王阿姨說有五成把握給她手術，幫她把腿上的子彈給取出來？”
池邵康不可置信地看著夏予歡，問。
夏予歡去給王愛萍看病這事兒他是知道的。
他本以為，夏予歡過去，最多給王愛萍看一看，幫忙緩解一下她發病的痛苦。
但他萬萬沒想到，夏予歡竟直接說能給王愛萍動手術。
這要是不能成，那得捅多大的簍子？
一時間，便是池邵康也有些焦頭爛額。
“是，把握雖然不高，但我可以盡力一試。”夏予歡先是應了。
隨后又道：“不過我和王奶奶說了，讓她先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再說，不要著急做決定。”
“夏同志如此年輕，是怎么有勇氣，對一眾醫學界大拿都不敢做的手術，說出有五成把握這種話來的？”莊衛明淡聲開口，口氣不算很友善。
夏予歡倒也能夠理解他的態度。
畢竟王愛萍的年紀大了，動手術的風險確實很大，大得可能隨時都會丟了性命。
作為家人，擔憂是正常的，因為擔憂引起的態度惡劣，也是正常的。
只要他不是那種上來就大聲囔囔，又或者想動手打人的態度，夏予歡都是能夠接受的。
更何況，莊衛明只是口氣不好，態度卻不算差，還是挺克制的。
“把握程度這種事情，只是一個大概，并非絕對。我說我有五成把握，那是從我的角度去出發的。”
“他們說只有一成把握，不見得就真的只有一成，只是他們不敢冒險而已。”
“畢竟王奶奶年事已高，動手術的風險太大，一個搞不好，可能就下不來手術臺，他們也是在提前規避風險而已。”
“我年輕，有沖勁，比他們更勇敢些，自然就敢迎難而上了。”
夏予歡淡淡的道。
“小夏同志，你這樣的說辭，不足以說服我，讓我同意，你給家母動手術。”
夏予歡理解地點頭：“這事兒確實需要慎重，所以我也沒打算現在就給王奶奶動手術。”
“她老人家的身體因為這么多年來的痛苦折磨，整體偏虛弱，我需要時間給她調理一番，讓她能夠恢復正常，或者是接近正常人的水平。”
“調理還需要一段時間呢，你們不必著急做決定。”
“等我把王奶奶的身體調理好了之后，如果你們還是不愿意冒險，那這手術不做就是。”
“總歸調理身體，對王奶奶的身體有利無害，您說呢？”
夏予歡的態度很平和，沒有半分被質疑的不悅。
明明年紀輕輕，身上卻沒有半分少年人的浮躁和莽撞，沉穩得讓莊衛明吃驚。
也讓他莫名的，對她多了幾分信任。
他此時忽然理解，為什么母親會說，等他見了夏予歡，會改變態度的說法了。
“好，那就按照小夏同志所言，先給家母調理身體，要不要動手術，等調理好身體之后再說。”莊衛明沉聲開口。
夏予歡輕輕點頭：“好，那您記得每天早上派人來取一天要喝的藥。”
“不能開藥方給我們，我們自己在家煎藥嗎？”莊衛明問。
“自然是可以的，只不過這煎藥有講究，我親自煎藥的話，效果會好一些。”
“好，那就麻煩小夏同志了，我會每天按時讓人來取藥的。”
“購買藥材需要多少錢？我把錢給你。”莊衛明又問。
“這我還真不知道，我爸他專門騰了一個房間出來給我做藥房，藥材也都是我爸買的，我就負責用，用完了就喊我爸補貨。”
“我這兒藥材全，王奶奶要用的藥材我都有，直接拿來用就行。”
“要不然我寫個藥方給你，你去外頭打聽一下藥材的價格？”夏予歡問。
“可以。那老池，回頭你把價格報給我，我把給你。”
池邵康笑著道：“這就不用了吧？一點小錢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兒。”
“那不行，這是給我老母親治病，這藥該怎么算就怎么算，怎么能不給？”莊衛明堅持。
“而且，我還要給小夏支付診金的。”
“咱們的交情是交情，治病是治病，一碼歸一碼，這不能省。”
池邵康聞言也沒有再推辭：“好，那我也不跟你客氣，就收下了。”
說完正事兒，莊衛明也沒有要繼續停留的意思，起身離開。
等他走后，池邵康和張嫻雅才齊齊地看向夏予歡，眼中全是擔憂。
“你這孩子，怎么出門之后嘴巴就沒個把門的呢？這種事情，是能隨便亂說的嗎？”張嫻雅急死了。
夏予歡眨眼：“我沒亂說啊，我是醫生，本來就是治病救人的，我覺得我有一點把握，那我就說了呀。”
“而且這又不是強買強賣的，我說我有把握，他們要是不相信，不愿意，那就算了呀。”
“我就是看著老人家飽受痛苦折磨，于心不忍而已。”
池邵康輕輕拍了拍張嫻雅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別急，小歡的性子你知道，沒有把握的事情她不會做的。”
隨后又看向夏予歡，道：“你媽也是緊張，怕你什么都不知道，鬧出岔子來。”
“是那位王奶奶的身份地位很高么？”夏予歡好奇地問。
她感覺池邵康和張嫻雅都挺緊張她給王愛萍治病這事兒。
“嗯。”池邵康道：“她在抗戰期間就跟著大部隊南征北戰，立下赫赫戰功。”
“后來建國，她雖然沒有獲封將軍，但她的地位亦是極高的。”
夏予歡聞言頓時恍然。
難怪她剛剛看池邵康對莊衛明的態度挺客氣的。
想來，不僅僅是因為莊衛明本身，還因為王愛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