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斯年。”李師傅也忍不住開口,憂心忡忡,“一百個,這要是做出來……賣不動可咋辦?全都砸手里,咱們哪能承受得住啊?”
其他木匠師傅也紛紛點頭,臉上是同樣的擔憂。
一百個數量,遠遠超過了他們心理上的試水范疇,更像是一場風險巨大的豪賭。
面對眾人的驚訝與質疑,傅斯年神色未變,他理解老師傅們的顧慮。
但他和姜婉反復推敲過,要快速強占市場,建立口碑,這個數量是必要的敲門磚。
傅斯年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大家考慮的這點問題,我都仔細想過了。”
“一百把坐便器,所消耗的木材也是不容小覷。勝在咱們之前有準備,大家還記得吧?咱們提前找隔壁石楊村也定了不少木料,按照約定,他們每隔幾天就會送一次貨的。”
“算算日子,距離上次他們交貨已經過去了三四天,如果路上沒耽擱的話,他們今天……最晚明天,應該會把新一批木料送過來。”
“加上咱們庫房現有的存貨,以及村里一些能協調的儲備木料,精打細算,制作一百把坐便器出來,應該問題不大。”
“木料的問題解決了,剩下的就是咱們的手藝,還有最重要的時間了!”傅斯年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位老師傅,語氣誠懇而充滿期許:“接下來的幾天,就要辛苦各位師傅們了。咱們得分秒必爭,但又不能缺失了精細。”
楊師傅重重地一拍大腿,“放心吧,斯年,料來了,絕不能讓它瞎在手里,一定要把它變成頂好的東西!”
這一百把坐便器,緊著點干,也能干幾天。
忙了才好呢,到時候賺得公分多,意味著分到手的錢也能多些。
家里的老婆孩子們,都指著這個。
這么想著,楊師傅只覺得渾身上下充滿了干勁。
他向前一步,仔細研究起桌上放置的圖紙。
李師傅贊同地附和:“說的對!咱們這些老骨頭,別的不敢說,對手里的活計,那是有講究的。一定讓用了的人都說好!”
傅斯年笑著應了一聲:“好!有各位老師傅們的這句話,我就徹底放心了。”
擔心大家單憑圖紙和樣品,一時難以完全掌握其中訣竅,傅斯年決定親自示范,確保萬無一失。
他走到工作臺前,拿起一塊已經粗略鋸成扶手形狀的木料開始教導眾人。
傅斯年的演示細致入微,老師傅們全都圍攏過來,看得目不轉睛,不時點頭附和。
剛把坐便器扶手制作的關鍵要點和手上訣竅向大家完整演示,講解了一遍,確保每個人都心里有數,庫房外忽然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嘈雜聲響。
聲音混雜著車轱轆壓在土路上的吱呀聲,還有幾個男人粗聲大氣的說話聲和吆喝聲,打破了庫房安靜的氛圍。
傅斯年側耳聽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了然和急切。
他放下手中的刨子,對圍攏的師傅們快速說道:“應該是石楊村送木料的到了,各位師傅稍等,我先出去看看。”
說完,他便轉過身,快步朝庫房外走去。
午后的陽光有些晃眼,傅斯年瞇了下眼睛,只見庫房前的空地上,塵土微微揚起,三輛滿載著粗壯原木和規整板材的牛車正緩緩停穩。
領頭的還是石楊村的林村長,看見傅斯年出來,立刻揚手喊道:
“傅技術員,你們石坪村的木料,按時送到了。”
傅斯年快步迎上前,“辛苦你們了。”
他先客氣了一句,目光掃過那三輛堆得滿滿當當的牛車,臉上露出一絲訝異。
“這次怎么送了這么多木料?”
他記得清楚,距離上次石楊村送貨,滿打滿算也才過去了三四天的時間。
眼前這整整三大牛車的量,堆得像小山一樣,粗略估算,足夠他們緊著用上大半個月了!
林村長擦了把臉上的汗水,聽到傅斯年的疑問,笑著解釋:“是全村人老少爺們上山砍得,大家想著,你們庫房要干新活,肯定缺料,就都去搭把手。”
“本以為砍得也不多,誰知道一裝車才發現,竟然足足裝滿了三大車。”
“林村長,各位鄉親們,可真是太謝謝你們了!”傅斯年看著那三車實實在在的木料,感激地開口。
石楊村送來的這些木料,可真是及時雨!
眼下庫房里又多了一樣坐便器,再加上量不再少數,所需的木料大大提升。
按說,石坪村后山也有木料,眼下村里的男人們,一部分忙著在庫房趕制訂單,少部分男人則是在后山修路。
大家都忙得不可開交,根本沒有多余的時間上山砍樹。
“別說這些客氣話,快喊幾個人出來,把木料全都卸下來。”林村長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打斷了傅斯年滿口的感謝。
林村長語氣真誠地開口:“真要說起來,也是我們石楊村該感謝你們才是。”
“傅同志,要不是你借給我們五十塊錢,讓我們村緊趕著買管道,解了燃眉之急,我們石楊村后山的幾十畝地,怕真的要眼睜睜看著莊稼旱死在地里,那損失可就大了!”
“換上新的管子用著怎么樣?”傅斯年多嘴問了句。
“好!好著呢!”
林村長立刻眉開眼笑,連連稱贊,“新管子就是不一樣,水流通暢,現在山腳下的水嘩嘩地直接送到了地壟邊,澆地省時省力多了,后山旱地那些莊稼喝飽了水,眼看著一天一個樣!”
他越說越興奮,“照這個長勢下去,只要后面勤澆著水,伺候得精心點。今年后山那幾十畝旱地,總不至于像往常一樣顆粒無收,多少也要有點像樣的收成!”
“傅同志,你可是給我們村立了大功了!”
傅斯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向來不喜歡居功。
見林村長又要開啟新一輪的感謝,他連忙笑著打斷,“村長,咱們就別在這里互相吹捧了。鄉里鄉親的,這叫互幫互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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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賣不動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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