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肯定的,你們夫妻倆人都是好的,都是咱們石坪村的功臣!”王村長重重地點頭,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王村長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商量著:“婉丫頭,你也知道,咱們村太窮了。光靠土里刨食,孩子們想有出息太難了。”
“叔不求別的,就盼著你們這條路子真能走通。往后……要是有機會,你們能拉村里其他愿意干、肯吃苦的村民們一把,帶帶他們,讓大家伙的日子都能跟著松快松快。”
“王叔,這點你只管放心,有賺錢的生意,我們肯定第一個想的就是村里人!”姜婉沒有猶豫,一口應了下來。
“好!好!有你這句話,叔就放心了。”王村長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喜色:“行,時候也不早了,你快回去吧,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傅斯年,讓他也高興高興。”
姜婉應了一聲,快步朝著家的方向走去,腳步輕快,臉上的笑意就沒消下來過。
推開院門,院里堆滿了早上處理過的木料,但明顯又被仔細整理過。
原本散亂的木頭,現在被分成了整齊的兩堆,一堆是長而直的料子,另一堆是短而結實的木料。
“傅斯年?”姜婉輕聲喚道,目光在院里尋找。
正當她詫異這會傅斯年既不在院里忙活,也不在屋里歇著的時候,院外響起一陣輕快而有力的腳步聲。
原本她反手關上的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傅斯年肩上扛著一根筆直粗壯的長木料,邁步走了進來。
看清院中站著的人,傅斯年眼底驟然一亮,驚喜地脫口而出:“婉婉,你回來了?”
他邊說邊快步上前,想把肩上的木料卸下。
姜婉卻先一步迎上去,看著他肩上那根沉甸甸的木頭,一抬頭又看到他額頭沁出的汗珠,心疼地皺著眉。
“你……你怎么去砍木頭了?臨走的時候,我不是讓你在家呆著好好休息嗎?你不要命了?”
“別擔心。”傅斯年把木料輕輕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張口解釋:“我去床上躺了一會,心里惦記著輪椅的事情,翻來覆去實在是睡不著。索性就拿著斧頭進山,結果竟然被我發現了一根更適合、更結實的料子。”
他指了指地上那根均勻筆直的木料,“由它做輪椅的主梁最合適不過,比家里原來那些都要好。”
姜婉胡亂地點點頭,對這些木料的好壞,她其實不是太懂。
“走,進屋,我和你說一件事。”姜婉拽著傅斯年的胳膊,不由分說地拉著他往屋里走。
院里沒鎖門,隔墻有耳,她擔心在這里說的話,會傳到有心人的耳朵里。
進了屋里,姜婉的目光落在傅斯年被汗水浸濕又干了的衣領上,往下一瞥,看見他掌心被麻繩勒出的幾道醒目紅痕上。
手上都勒成這樣,更別說肩膀被重木料壓過的地方。
她心里一緊,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持:“傅斯年,把衣服脫了。”
傅斯年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低聲道:“婉婉,現在是白天……”
“白天怎么了?”姜婉眉毛一挑,語氣又急又直,“脫衣服還用得著分啥時候?再說了,現在家里就咱倆人,你有啥不好意思的?”
“我……我身上都是汗,還沒洗澡。”傅斯年不好意思地解釋。
“沒事,我不嫌棄你。”眼見他磨磨蹭蹭,姜婉耐心已失,不由分說地伸手去解他上衣的扣子。
傅斯年身體微微一僵,呼吸不由地急促了兩分。
是他的錯。
這幾天看她實在是累得慌,夜里沾枕就睡,他就強忍著沒鬧她,沒想到……她竟然……
下一秒,姜婉腰肢一緊,被傅斯年結實的手臂攬住,整個人便跌進他懷里。
她瞪大了眼睛,有些錯愕地看著他驟然靠近的臉。
“你……你干什么呢?”姜婉臉上發熱,抬手拍了一下他箍在自己腰間的手背,壓低聲音,又羞又急:“大白天呢,趕緊松開!”
傅斯年被她一拍,動作頓住,疑惑地詢問:“剛才是你讓我脫衣服的,你……”
“你想什么呢?我讓你脫衣服是想看看你肩膀上的傷!”
姜婉的目光徑直落在他右側肩胛骨上,那里果然被粗糙的木料磨破了一大片,紅腫著,邊緣還滲著血絲,和麻繩勒出的紅痕交錯在一起,看著就疼。
“你等著,我拿藥給你抹抹。”姜婉心疼得眉頭緊鎖,轉身就要去拿家里的藥罐。
“這點傷,不用抹藥。”傅斯年卻一把拽住她的手腕,“過兩天自己就好了,別浪費藥。”
擔心姜婉還要堅持拿藥,傅斯年識趣地岔開話題:“你剛才說有事和我說?到底是啥事?”
提到正事,姜婉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回來。
“傅斯年,你閉上眼睛,我有個驚喜要給你。”姜婉眼睛彎彎的,嘴角帶著幾分雀躍。
傅斯年也被她這難得的孩子氣和顯而易見的好心情感染,眉宇間的疲憊都散了幾分。
“好!”他嘴角含笑,帶著一絲縱容和期待,緩緩閉上了眼睛。
“睜開看看。”
伴隨著姜婉話音落下,傅斯年長睫微顫,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姜婉平攤的掌心,上面赫然躺著兩張大團結。
“這……這是?”傅斯年心中隱隱有個猜測,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
看著掌心的大團結,他一時竟有些不敢肯定。
“這二十一塊錢是你做輪椅賺的,理應給你。”姜婉把大團結往他手里又塞了塞,笑容明媚:“我幫你賣出去了,錢一分不少全在這里!”
看著姜婉臉上毫無保留的驕傲和喜悅,傅斯年只覺得掌心的錢沉甸甸的。
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沖上心頭,堵在喉間,讓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鄭重地將二十一塊錢仔細疊好,卻沒有收進口袋里,而是輕輕放回了姜婉手中。
“這錢。”他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堅定:“不用給我,放在你那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