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丫頭！”他抬起頭，臉上被霞光照的發亮，“我還真沒說錯，你看這土！”
他將手捧的土遞到走近的姜婉面前，“這土，又細又綿，還有一股子韌勁兒，這哪是荒地該有的土？這分明是多年落葉腐草淤出來的肥土。”
“這土，就是用來種莊稼，不管是苞米還是麥子，那桿子保準長得比別處壯實，穗子保準結的比別處沉！這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地啊！”
“這樣的好土用來種藥材，保準種出來的藥材賣個好價錢！”
“咱們今天，可真是挖到寶了！”王村長環視著眼前的土地，激動得胸膛劇烈起伏著。
站在他身旁的姜婉，看著村長和鄉親們臉上毫不掩飾的喜悅，唇邊的笑意也不由自主地加深了幾分。
上次，她追捕野兔的時候，算是誤打誤撞地發現了這片被遺忘的角落。
當時只覺得可惜，這樣好的地勢和土質，竟然被荒草淹沒。
沒想到，當初那一次偶然的遇見，如今竟然真真切切地派上了大用場！
“是啊，村長，這真是塊實實在在的寶地。”她輕聲應和著，目光掃過那些未被清理干凈的綠色。
“明天加把勁，把它徹底收拾出來，咱們的藥材，就能早點在這里安家了！”
“說得對，是這個理兒！”王村長重重一拍大腿，“地整好了，苗就得趕緊種下去，種的早，扎根就深，見光就快，搶的就是這個農時！早一天種下，說不定就能早一個月收成，早一天變成咱們兜里的現錢！”
“走吧，天快黑了，咱們先回村！好好歇一宿，養足精神，明天一早，咱們就來把這片硬骨頭，給它啃下來，然后……就能著手準備移苗！”
暮色漸濃，眾人扛起工具，說說笑笑地朝山下走去。
……
回去的路上，王村長腳步輕快，嘴里還哼著一支跑了調的曲子，那調子七拐八拐，跟他的心情一樣飛揚。
月光淡淡地灑在蜿蜒的山路上，映得他臉上那掩不住的笑意格外明顯。
同行的村民們扛著鋤頭，聽著王村長這不成調卻喜氣洋洋的哼唱，忍不住笑著打趣。
“村長，啥好事兒啊？看把你美的，這調子都快飛到天上去了！說出來也讓咱們大家伙跟著樂呵樂呵，解解乏。”
王村長聞言，停下哼唱，卻停不下來臉上的笑容。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聲音里卻還是壓不住那股子喜氣：“今兒一天發生的好事，還用得著我一件件掰開手指頭數給你們聽嗎？”
“頭一件事，咱們庫房的輪椅訂單又增加了，說明咱們石坪村的手藝，真真正正打進市里了，只要按時交貨，往后咱們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寬。”
“第二件事，婉丫頭給咱們尋摸到了種藥草的寶地，這么大的一片地，一點都沒有占村里正經的糧食地！這不就是給咱們增收添了條新腿，還不用跟吃飯的碗搶食兒嗎？”
他把手一攤，環視眾人：“你們說說，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件不是實實在在的大好事？這喜事都扎堆兒往咱們石坪村跑，我心里能不暢快嘛？”
眾人聽著，想著這一天發生的事情，頓時都跟著笑了起來，一天的疲憊仿佛真的被接連的好消息沖淡了不少。
“還真是啊！這么一算，今天這汗，流得可真值得！”
“就是，日子有奔頭，干活都有勁！”
一旁的姜婉反倒是越聽越迷糊：“村長，你們說的，今天庫房追加訂單是啥事啊？我怎么一點都沒聽到消息？”
姜婉這冷不丁的一問，讓王村長和正說笑的人都愣了一下。
王村長一拍腦門，這才恍然：“哎呦，瞧我的記性！光顧著高興，都忘了你這丫頭滿山轉悠著找地，找到地趕緊帶我們來看地，壓根還不知道發生了啥事。”
“今天魏大夫過來，說是把他們百草堂在市里開了個分店，咱們的輪椅在市里格外受歡迎，他特意又來咱們村，追加了三十把輪椅！”
“三十把？”姜婉音量陡然提高，忍不住驚呼出聲。
不怪她如此吃驚，鎮上的衛生院人來人往，客源穩定，當初訂輪椅也只敢一次訂十把。
魏大夫倒是好，一張口就是三十把，這手筆也太大了。
王村長看姜婉臉上震驚與思索交替的神情，接過話頭：“現在你明白，為啥我說今天是好事扎堆了吧？”
姜婉重重地點了點頭：“確實是天大的好事，依著這個勁頭下去，咱們村的輪椅打響牌子，藥材種植跟上趟，養豬場也步入正軌，要不了多久，咱們石坪村就會變成十里八鄉頭一個響當當的萬元村！”
“到時候，咱們石坪村家家戶戶的屋檐下，都能飄起實實在在的肉香味。”
王村長等人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周圍的村民們也都屏住了呼吸，臉上爆發出難以抑制的激動紅光。
“好！好一個萬元村！放在以前，這可是咱們想都不敢想的存在！”王村長胸膛起伏，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婉丫頭，你這話，說到咱們心坎上去了。”
“這個目標，終有一天會實現！”姜婉語氣篤定。
說話間，幾人已經從后山蜿蜒崎嶇的小路上下到了村里的岔路。
月光被云層遮住了大半，四周黑黢黢的，只有遠處零星的燈火勾勒出村落的輪廓。
時間不早了，村民們各自往家走。
“婉丫頭，你一個姑娘家，我繞兩步路，把你送到家門口。”王村長抬頭看了眼夜色，眉頭一皺，停下了腳步。
“不用了，村長，我自己能……”姜婉正要婉拒，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打斷。
她們循著聲望去，村道的另一頭，一道昏黃卻足夠照亮前路的光暈正快速移近。
緊接著，傅斯年那挺拔的身影出現在光暈后，他提著煤油燈，橘黃色的燈光將他棱角分明的側臉映得半明半暗。
“村長，婉婉，我拿著煤油燈，咱們一起回去，路上好有個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