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次見到宋琳琳,約莫是在兩年前。
那時候孩子都還挺活潑的,很難與‘自閉’二字聯系在一起。
“她的自閉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而是長年累月積累出來的結果。”桑檸面色忽地微沉,眉宇全是心疼:“聽說自從她媽媽進入監獄之后,他爸爸就沒少苛待她,打罵幾乎是家常便飯的事情。”
男人的眉宇間,泛起了逼人的寒意。
“我只知道她丈夫好賭,但沒聽說他還會家暴。”
“我也是聽到院長說的,據說他三天兩頭就打宋琳琳。”她輕聲嘆氣:“這孩子的命太苦了。”
薄硯舟聽到她的嘆息后,扭頭看向她的側臉。
她心疼別人的樣子太過真實,深深地落入他的眼眸底。
桑檸似乎察覺到男人的目光,扭頭看向一旁。
男人快速的移開目光,望向了前方。
“據我了解,宋苑琳很快就要被執行……”他跳過了那兩個字,隨后嚴肅道:“你是打算長期帶著她嗎?”
“是的!她的父親早就已經將她拋棄了,我是在孤兒院里面將她收養回來的,等到日后我正式離婚,從薄家脫離出來后,她就會成為我名義上的養女。”
養女。
說到這兩個字時,她刻意加重了些許嗓音。
這個結果,倒是薄硯舟未曾想到的。
以為只是短時間收留孩子,原來是直接收養了。
“不出意外的話,薄澤川會托人去調查孩子,我已經托人去封了口,但不保證什么風聲都能堵住,回頭要是他查到了什么,等他問起來的時候,你就咬死孩子是我的就行。”
桑檸忽地一愣:“薄先生,你這是……”
接下來的話,她不敢繼續往下說。
“你如果在這個時候承認收養了她,對你們離婚沒有好處,只會徒增你的煩惱罷了。”
男人的口吻很淡,臉上也沒有太多的神色。
“可是最近薄澤川一直派人盯著有風樓,如果他真的去調查了這件事,那他身邊的人肯定會發現我帶著孩子回家的,到時候我要如何解釋?”
“我沒時間照顧孩子,你替我照顧。”男人神色很嚴肅:“你就用這個理由對付他就行。”
桑檸眼底全是詫異。
一下子,所有該她去應對的問題,全部都被他包攬了。
一股躁動的情緒,霎時間從桑檸的心底持續涌現。
她滿眼感激的注視著他:“薄先生,謝謝你一次又一次的幫了我,我真的不知該如何感謝你。”
彼此視線交匯時,桑檸在男人的眼底,似看到了一絲復雜的神色。
他的視線從她的眼睛,下意識的移到了她的雙唇上。
男人的上睫,忽地止不住一顫。
“薄先生,你怎么了?”
見到他一直盯著她,卻沒有吱聲,桑檸眼底泛起一絲好奇。
“下次不要喝酒了。”
男人快速的移開視線,沒再看她。
談起這件事情,桑檸就心頭一驚。
那天晚上的場景,忽地歷歷在目,如何都甩不掉。
“好。”
桑檸不敢再跟他深談下去,況且醫館的事情等著她去處理,匆忙跟他道別之后,她快速的下了車。
男人睨著她遠去的背影,目光忽地幽暗了幾分。
他快速的伸出手來,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唇瓣。
到現在為止,誰也不知道他們已經接過吻的事。
包括桑檸……
那夜她睡得那么沉,就算真的有意識,估計也想不起來了。
桑檸去了醫館,今日邀約工人上門改裝需要修整的位置。
合同前兩天有人送過來,早就已經簽好了,到目前為止,她都未曾見過房東。
工人聲稱要一周才能完工,桑檸也打算趁著這周,去布置醫館需要的物品。
證件都已經辦理下來,只要裝修好之后,就可以開啟營業了。
隔日傍晚,桑檸接到了薄老爺子打來的電話,讓她再去替他看看身體恢復情況。
桑檸拎起自己的醫藥箱,就直接去了薄家。
抵達薄家大門口時,卻聽到了兩道談話聲。
正是薄澤川和陳芳月。
此刻,客廳內。
“你確定他是這么說的嗎?”
“是啊!”薄澤川神色嚴肅道:“當時大家都在場,他當著我們的面,承認那個小女孩就是他的女兒。”
“那你派人去查了沒有?那是阿舟和誰生的孩子?”
陳芳月眼底的那片震驚,忽然變得格外的濃烈。
“已經去查過了,但是什么也沒有查出來,唯獨查了孩子住在有風樓。”
男人面色沉了下來,周身的氣息格外的駭人。
“有風樓?那不是桑檸的住處嗎?你小叔的女兒怎么可能會住在那里啊?”陳芳月眉心忽地微擰:“該不會是你小叔和桑檸之間……”
“怎么可能呢!”薄澤川當即就否認了母親的想法:“那個孩子肯定是小叔和其他女人生的,不可能是跟桑檸。”
“我當然知道孩子不可能是你小叔和桑檸的,我是說桑檸幫你小叔看孩子,會不會是他們之間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交易,不然她怎么可能幫他看孩子呢?”
陳芳月面色沉到了極致。
聽到這里,桑檸已經忍無可忍了。
造謠就是這么出來的!
看樣子,薄硯舟還是有先見之明的,估計是早就猜到會有這么一天,所以才會提前剛剛跟她對好了說辭。
她毫不猶豫的邁開腿,闊步走了進去:“不知道的事情別在背后瞎說。”
剛剛踏入客廳,沙發上的那兩道身影,就快速的回眸,看著身后的桑檸。
“你怎么突然來了?”
陳芳月的臉上,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眼神四處飄蕩,也不太敢看她。
“我來給爺爺復查一下身體情況,沒想到卻聽到你們在背后嚼舌根。”桑檸勾起唇角,忽地冷冽一笑:“有什么好奇的,或者想問的話,直接當著我的面問吧!”
“桑檸,我們只是在聊你小叔的女兒,沒有人說你……”
陳芳月端起了婆婆該有的姿態,看向桑檸的眼神,帶著濃烈的不悅。
男人闊步朝著她走來,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往后院的方向帶:“你跟我來,我有話要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