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迅速回眸,看向臺階下方。
桑檸也跟著回眸,見到身后的男人時,握著醫藥箱的手,微微捏緊了一瞬。
男人一身黑色西服,手中握著傘柄的手,白.皙且修長,隨著雨傘微微抬起,那張極致俊朗又極其冷冽的面龐,在大霧籠罩的天地間一點點隱現,烙印在眾人的視線里。
章業站在他的身后,替他接過了手中的傘。
薄硯舟來到桑檸的旁邊,把目光落在梁語薇的身上:“是你要把她趕走?”
梁語薇被薄硯舟強大的氣場震懾到,腳跟往后退了幾分,與薄澤川站成一排。
薄澤川把人拉到自己的身后,神色嚴肅:“小叔,沒有人趕她走,只是爺爺經過桑檸的救治后,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情況越來越嚴重了,這樣的情況下,定然不能再讓她救治了。”
薄硯舟眉心微蹙,嗓音沉沉:“她是醫生,還是你是醫生?”
“我……”
薄澤川霎時間語塞。
男人面色沉到谷底:“我看誰敢再攔她。”
桑檸扭頭看向薄硯舟的方向,心里泛起一陣接一陣的漣漪。
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撐腰的感覺,原來這么好。
與此同時,梁語薇和薄澤川請的西醫專家,也來到了現場。
看到這番僵持的場面,西醫卻不敢輕易吱聲,候在一旁靜靜地等待著命令。
薄硯舟睨了一眼那位專家,隨即把視線落在桑檸的身上,嗓音柔和了不少:“章業,把桑小姐帶上去。”
章業迅速頷首:“是。”
桑檸跟著章業上了三樓,身后傳來喋喋不休的爭執聲。
“小叔,真的不能再讓她救治爺爺了,她那三腳貓功夫,根本沒辦法把爺爺治療好!”
“上次在醫院的時候,你忘記主治醫生說過的話了?”薄硯舟眸色染上寒意,怒視著薄澤川:“她的醫術怎么樣,難道還需要我跟你復述一遍?”
“如果她的醫術真的這么高超,爺爺就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了……”
薄硯舟伸出手,一把揪住他的領帶:“這么不信任自己的妻子,你們走到今日的境地,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薄先生,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
梁語薇看到這番場面,臉上泛起肉眼可見的緊張。
薄硯舟瞥了梁語薇一眼,隨即一把松開薄澤川:“我們的家事,輪不到你來插手。”
男人邁開闊步,迅速走向三樓。
薄澤川理了理自己的領帶,眸底泛起陰沉的氣息。
“薄總,我還需要上去嗎?”
站在身旁的西醫專家,神色凝重的看著薄澤川。
薄澤川睨了他一眼,隨即淡淡道:“跟我上去看看,以防她搞不定,你還可以墊后。”
西醫專家恭敬回應:“好。”
三樓,薄老爺子的房間內。
陳芳月一直守在床邊,看著桑檸一頓操作,有些詫異。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桑檸做治療的場面,那利落的下針速度,看得她嘆為觀止。
一看就是極其專業的中醫師。
而且還是非常厲害的那種……
“把他扶起來。”
桑檸扭頭看向一旁的陳芳月和管家,眸色格外的凝重。
接到訊號的兩人,迅速的把人扶起來。
與此同時,薄硯舟正巧把大門打開。
桑檸全神貫注,絲毫沒有看向門口,只見她走到了薄老爺子的身后,找準穴位之后,再度下針。
下一秒,薄老爺子忽地輕咳了一下。
一口血,從他的嘴里吐出來。
這一幕,不僅被薄硯舟看到了,也落入了薄澤川和梁語薇的眼底。
所有人的面色,都凝重到極致,唯獨桑檸平靜似水,持續下針。
“怎么會吐血啊?這到底怎么回事啊?”
陳芳月被嚇得身體一顫,那只握著薄老爺子的手,都止不住的捏緊幾分。
“小叔!我就說她不行,你非要讓她給爺爺做治療,現在都吐血了!”
薄澤川快速沖進去,神色擔憂的看著這番場面。
“薄老爺子的這個情況,也確實只能用針灸。”身旁的西醫忽然開口道:“我對中醫雖然不太了解,但之前也進修過類似的課程,應該是淤血積累在胸腔,所以才出現了呼吸困難的情況,吐血應該是好轉的跡象……”
眾人聽完西醫的解釋后,漸漸地放下心來。
薄澤川眉心依然緊蹙:“那如果按照西醫的治療辦法,這種情況需要怎么治療?”
“估計……”西醫專家面色凝重:“只能采用手術的方式,但是薄老爺子年紀這么大了,不一定扛得住,中醫確實是最好的方式,而且還必須要醫術爐火純青的中醫師,才能挽回局面。”
言外之意,桑檸的醫術,極其的高超。
梁語薇和薄澤川聽完西醫專家的話后,面色極其的鐵青。
站在一旁沒有吱聲的薄硯舟,忽地開口道:“章業,把無關人員請出去,不要耽誤桑小姐做治療。”
章業迅速走上前,把薄澤川他們請走了。
室內陷入安靜后,薄硯舟把視線落在桑檸的身上。
她幾乎全程無話,一直在給薄老爺子做治療,手法極其的專業。
男人依靠在墻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臉上除了漠然之外,再也沒有多余的神情。
薄老爺子情況緩和之后,桑檸蹲下身,細聲細語的問道:“爺爺,現在感覺怎么樣,呼吸順暢一些了嗎?”
薄老爺子比之前消瘦了許多,面頰都凹進去不少。
他勉強的扯出一個弧度:“好多了……”
“好,那你好好休息。”
桑檸把薄老爺子后背的針挨個取下來,視線看向了陳芳月的方向:“情況已經恢復穩定了,接下來需要好好調理身體,多給他吃一些活血化瘀的食物,回頭我會列出來給你,你讓阿姨燉湯給他喝就行。”
陳芳月迅速的點頭,看向她的眼神,多了一絲往昔沒有的復雜:“好。”
薄硯舟看向管家的方向:“給爺爺換個被套。”
“是,三少爺。”
桑檸提著藥箱朝門口走,路過薄硯舟時,朝著他點了點頭,一句話都未曾說。
走到長廊時,外頭沒有了薄澤川等人的身影。
此刻,身后傳來喊聲:“桑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