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一向位高權重、高高在上的薄硯舟,面對生命的考驗,也不得不低下他那高貴的頭顱。
護士聽了都有些動容,但桑檸吐血并不是一件小事,所以護士仍舊是將他趕出了病房。
桑檸依舊是被搶救中,在病房外等候的薄硯舟,感覺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種煎熬。
他甚至后悔,早知道她病得這么嚴重,他不應該跟她說那么多話的。
結果造成她的吐血,生命垂危。
一想到這,薄硯舟就后悔自責得想要殺了自己。
陳安妮看到他臉上被一片痛苦所彌漫,心有不忍,勸道:“薄硯舟,你別傷心了,小檸那么善良,上天一定會保佑她平安無事的。”
但,薄硯舟卻是一點都聽不進去。
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一直在被醫生搶救的桑檸身上,視線緊盯著病房內,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陳安妮見自己的勸導他一句都聽不進去,她也就不說了,只能在病房外不斷地等候。
一個小時后。
醫生滿頭大汗地從桑檸的病房內出來:“病人內臟受損造成大出血,現在不宜受到任何的刺激,而且不能說話,你們千萬不要讓她受到任何刺激了。”
“否則她即便過了這一關,下一關也難以承受啊!”
薄硯舟斂去眼底的淚意:“好,我記住了,謝謝醫生。”
“不客氣。”
醫生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
經過了這一次的吐血,薄硯舟是一點刺激都不敢讓她受,而且他也沒想到自己的那些話會讓桑檸吐血。
所以他再度進病房后,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小心翼翼。
相比較剛剛,更是小心得宛如對待珍寶一般,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她就會碎掉。
桑檸經過吐血,她的臉色相比較剛剛,更加的蒼白無力,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病態的白,看起來脆弱易碎,看得薄硯舟心疼不已。
“對不起……”
除了對不起,薄硯舟不知道還能跟她說什么,才能夠不刺激到她:“是我的錯,是我這個做丈夫的,沒有保護好你,所以才讓你遭受這么多的磨難。”
桑檸渾身上下,就只有眼珠子能夠動。
她其實不怪他的。
這本來也不是他的錯誤,為什么所有的責任卻是他來承擔?
但這些話,由于她的聲帶受損,完全說不出口來,所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
聽著他痛苦的呢喃,聲音破碎得讓她的心都跟著痛了。
“不過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白白遭受這些折磨,我一定會幫你把你所受的所有痛苦,全部都討回來。”
聞言,桑檸的面部肌肉有些顫抖,但說不出來話,唇瓣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要說話。
看得薄硯舟連忙阻止:“小檸,你別說話,求你千萬別說話,養好傷之后你隨便怎么說,我都不阻止你。”
她現在的狀況,幾乎跟植物人似的,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能動。
“我會給你找最好的心腦血管疾病方面的專家,國內治不了我帶你去國外治,總之我一定要讓你好起來。”
桑檸不斷地眨眼,似乎想要表達自己的想法。
薄硯舟發現她能夠自主眨眼,就知道她在回應自己,他喜極而泣道:“我知道你在回應我,你什么都別動,好好養傷。”
桑檸的眼睛又眨了兩次。
薄硯舟想問她有關于醫館爆炸的事情,但她現在的狀況什么都回應不了,所以只能壓下心頭的疑問,不斷地安撫她。
一直到桑檸困得睡著,薄硯舟才從加護病房出來。
陳安妮剛好也從隔壁陳霧野的病房內出來,她一見薄硯舟,就問:“怎么樣?小檸她還好嗎?”
“醫生說她現在不能受任何刺激,你這幾天辛苦一下,幫我看好她,你男朋友那邊,我會另外派人去守著,你只要幫我守好小檸的安全就行。”
男人的話,讓陳安妮有些不解:“為什么?難道小檸她會有什么危險嗎?”
“我也希望她沒有任何危險。”薄硯舟何曾也不是這么希望的,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小檸現在已經變成這樣了,我不能再讓她陷入任何危險。”
小檸現在已經經不起任何的打擊和磨難,連活著都是一項很嚴峻的考驗。
他都不知道她到底得罪了誰。
究竟是誰,要下這么狠毒的毒手?害得她差點命喪黃泉?
陳安妮聞言,明白了他的顧慮,一口就答應了下來:“好,我答應你,不過你也要幫忙看一下我男朋友那邊,不然我怕我男朋友會覺得我厚此薄彼。”
畢竟,陳霧野的傷勢一點也不遜于桑檸。
本來就已經變得很敏感,很脆弱了,她不能再眼睜睜的看著他的病情再雪上加霜了。
他們現在都經受不起再一次的的打擊了。
“放心,我不會忽視他的。”這是薄硯舟給予她的保證:“明天就會有人過來接手你的陪護工作,今天晚上你就稍微辛苦一下。”
陳安妮輕輕頷首:“好,沒問題。”
薄硯舟離開后不久,一手抱著鮮花的陳薇就已經出現了。
陳安妮面對不認識的人,幾乎本能的感到警戒,一臉戒備地問:“請問你是?”
“我叫陳薇,是桑檸的好朋友。”陳薇微微一笑,神色溫柔:“我聽說桑檸出事了,所以特地抽空出來看看她。”
陳安妮沒有忘記薄硯舟剛剛訓誡:“抱歉,小檸現在身體狀況真的不適合探視,陳小姐請回吧,你可以等小檸的身體好一些之后再來。”
即便她真的是一片好心,但現在小檸的情況,真的很嚴峻,再也經受不起一點打擊。
還真的不能隨便放人進來探視的。
這是為了小檸的生命安全著想,她必須要為此負責。
所以她哪怕是看起來冷漠無情了一點,她也不能讓小檸冒著生命危險去接待一個陌生人。
“你這是什么話?”她的話,讓陳薇幾乎本能的感到不悅:“我好心好意來探望她,在你的眼里還成了錯誤了?探望還要挑時間的?”
她的拒絕,看起來像是逐客令。
像極了那一天早上,桑檸對她下逐客令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