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明月居里燭火通明,倒映著姚氏蒼白憔悴的臉。
“老爺。”姚氏依偎在李天佑的懷里,聲音輕得就像要散在風里,“妾身這些日子,總夢見洲兒……他就站在河邊,遠遠地望著我,不哭也不笑,我勸他趕緊到妾身身邊來,卻轉身便往河里走……老爺,你說洲兒他是不是在怨妾身,怨妾身沒有看好他?”
李天佑聞言,緊了緊攬著姚氏肩膀的手。
“夫人莫要胡思亂想,洲兒最是乖巧懂事,怎會怨你?若是洲兒有怨,這怨的也該是為夫才是!”
窗外月色微涼,十九年前那股絕望與窒息,似乎又回來了。
李天佑閉上眼,仿佛還能聽見當年姚氏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音,以及她拖著產后那虛弱的身體,依然等在河邊的憔悴的模樣。
那一年,他們經歷了喪子之痛,更是差點,要將這個家,徹底擊碎一般。
“老爺,我們不能再失去微兒了。”姚氏攥緊李天佑的衣袖,眼里滿是祈求。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老爺,不如我們帶著微兒離開京城吧,離開這個地方,再也不回來了,哪怕離開蘭諾國,只要微兒好好的活在我們眼前。”
姚氏抬眼看向面色痛苦的李天佑,眼中,只有一個母親不愿再失去孩子的哀求。
“夫人!”李天佑聞言,趕緊壓低了聲音,“這話往后萬萬不可再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們能走到哪去?況且,微兒與安王的親事可是圣上賜婚,微兒若是這個時候離開,那便是抗旨逃婚,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李天佑頓了頓,看向姚氏,聲音艱澀道:“我李家,只有我只身一脈,了無牽掛,若真能陪著微兒去了也就罷了,可是,你可想過,你的娘家?你的兄長們?”
姚氏聞言,嘴唇哆嗦,她想說,不在意。
可是,她不能這般自私。
“怎么辦?怎么辦?妾身不想讓微兒去和親。”
姚氏再也控制不住自已,嗚嗚大哭了起來。
伴月閣
李知微越想心里越是不安。
從小到大,據她所知,家中也只有她一個孩子,可是為何今日,母親會說孩子們?
難不成,她其實還有別的兄弟姐妹?
若真的有,爹娘為何會瞞著自已?
“翠果。”李知微百思不得其解,便打算找翠果問問。
畢竟,平日里,翠果可沒少與那些仆婦們打交道。
或許,有聽說過,什么,也不是不可能。
“小姐!”翠果聽到李知微喚自已,激動地跑了過來。
要知道,平日里,小姐有什么事,都叫清花和清月。
這難得的,小姐先叫自已,翠果心里能不激動嗎?
要不然,她都要以為,小姐是要忘了她這大丫環了呢。
“翠果,以前,你在李安縣的時候,可有聽府中老人說過,我爹娘是否還有別的孩子?”李知微斟酌許久,才問向一旁的翠果。
“別...別的孩子?”翠果瞪大雙眼,她怎么沒聽說過這消息?
“小姐,老爺與夫人,不就只有你一個孩子嗎?”翠果可從沒聽人提起過,夫人還有生過其他的孩子啊?
“府中的老人,可有以前從曲靖跟到李安縣的?”李知微想著,翠果是后面從李安縣來李家的,不清楚那些事,也有可能。
府中老人,若是有從曲靖一路跟到李安縣的老人的話,想必也是能從那些老人嘴里打聽出來才是。
“小姐,府中老人,似乎只有周管家是一路跟著老爺和夫人的,不過,周管家,如今,在李安縣呢,小姐為什么突然會這樣問呢?”翠果想了想,才說道。
只是,她也不明白,好端端的,小姐怎么會這樣想呢?
這些年,老爺夫人對小姐的好,那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難不成,小姐還懷疑,老爺和夫人有別的孩子,偷偷給他們拿東西?
這也不像是自家小姐的性子啊?
還是說,最近自家小姐身邊都是清花清月,這性子也變了?
“沒事,我就隨便問問。”李知微搖搖頭,沒有將自已的懷疑說出來。
只是,她突然又有些懷疑,是不是真的發生過什么,要不然,爹娘為何要突然從曲靖遷回了李安縣?
按理,父親從小在曲靖長大,那也該是定居在那才是。
可是,父親和娘親,卻是放下了那邊的一切,毅然決然地回到了陌生的李安縣。
這里面,究竟發生了什么?
“小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翠果就算再傻,此時,也能看出自家小姐心情不大好。
“翠果,沒事。”李知微搖了搖頭,她心里雖然有懷疑,可是這事,沒有證據。
況且,她也不能拿著對自家爹娘的懷疑,便與一個小丫環說爹娘瞞著自已有別的孩子。
萬一沒有呢?自已這不是在無中生有嗎?
想到這,李知微也有些沮喪,她不知道為什么,自已竟然還會有一種,她本該有兄弟姐妹的錯覺。
想到這,李知微心里嘆了口氣,要是真有個兄弟姐妹,自已也不至于那般為難。
翠果看李知微沒有想要再說什么,心里不禁有些急。
小姐怎么沒吩咐她做事呢?
“小姐。”
此時,從外面回來的清月,本想說什么,看到翠果在,便噤了聲。
“翠果,你先下去吧。”
李知微看清月這明顯是有什么話要說,便趕緊讓翠果下去。
翠果瞪了一眼清月,但還是心有不甘地先下去了。
“說吧。”李知微看著清月,不知道,她想要與自已說什么。
“小姐,你看看這個。”清月沒有說什么,只是遞給李知微一張畫像。
李知微有些不解,都這個時候了,怎么許鶴明還有心情給她看什么畫像?
他要是再不想辦法,自已怕是只能嫁秦嶺國去當那什么三皇子妃了。
還是說,許鶴明壓根不想娶自已?
想到這,李知微是有些不滿的,只是當她看清畫像上的人后,整個人都傻眼了。
“這畫像哪來的?”李知微皺眉看向一旁的清月。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實在是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