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鏗選擇效力的技術項目，出乎衛邛的意料。

    在他的設想中：衛鏗應當是從那些與“正法”相關的熱門科技的體系進行入手。

    例如，當今歐羅巴方面是在人體內植入電子機械。

    又如，神州方面“昆侖”派著眼的技術，是在機械中植入血肉神經。這被稱為靈裝技術。

    ~

    早在六十年前（衛鏗還差五年死）這方面就有所研究了。

    現在已經成功地將人類的神經質和部分設施進行融合，使得昆侖派靈能指揮官發送的介宏子信息，能夠更長久地寄存在無人坦克和戰機中。。

    當下神州位面，一百噸以內的空中作戰單位已經重新回到了數量時代。

    智能技術、生物技術和量子通訊技術的發展，使得各國各方不用考慮飛行員的培養。每一架次的戰機內部都有人工智能進行技戰術操作，硅基主板直接對接體外生長的碳基神經組織，能超距信息交流，執行遙控。

    ~

    “靈裝技術”在夏聯推翻冠家王朝的時候，并沒有來得及應用。

    有一種說法是，當時保皇派內部，在昆侖派的該項技術進入實用化階段時進行了阻擊。當然，這是陰謀論了。

    而從白坤等人的回憶錄中來看，當時是夏聯的上層太急了。

    如果夏聯的領導者還是衛鏗，就會等一等，等到底牌更穩才出手。

    當代的學者認為：假使夏聯變革國制時，能遲個十年，縱然冠氏得到海外保皇派支持，這些外藩們也絕不可能倒逼神州本土。

    當然客觀來說，遲個十年出手，也是不允許的。

    白坤在經濟上沒有衛鏗的魄力。在舊勢力經濟體系咄咄逼人的狀態下，白坤領導的團隊沒辦法如衛鏗時代有勇有謀、見招拆招，只能提前展開軍事斗爭。

    ~

    回歸當下，昆侖的‘靈裝技術’，隨后被復辟后的夏聯繼承。

    冠家復辟后，也是依托這些科技老本，以及靈能指揮官的支持，避免了九州本土被外藩勢力瓜分，陷入“東漢末年”亂局的。

    回過頭來說這項，機械內融入人類神經組織的黑科技。

    衛老爺看這個技術，總覺得有點熟。——查資料才知道，特喵的是借鑒了“潘多拉位面統伐區的殖裝武裝”。

    當衛老爺想說：“這是抄襲，這沒經過自己同意，要追查到底是誰！”

    白靈鹿翻出來所有的記錄：從時空管理局調取潘多拉資料的，是自己老弟衛鏘。

    在這個位面搞這項技術的是衛齊賢（大侄子），他賣掉了高原種植園，開始在昆侖進行相關實驗，三十年磨一劍。

    衛老爺：“哦，不錯，年輕人有想法。”（嘴臉變換得極快, 衛老爺都有些尷尬, 回避了這個話題。）

    也因為這個小插曲, 衛鏗沒有選“靈裝”技術。

    ~

    現在，衛邛在再三確定，“衛鑫”沒有在靈裝技術方向投入（融入那群人、打通人脈）的計劃后, 只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隨他去吧。”

    衛鏗更深層次的思考是：“靈裝熱門技術中焦點太多了，我把握不住方向。”

    西部靈能者社會是一個龐大的社會體系, 衛鏗現在進去, 就如同涓滴細流匯入大海, 翻不起一點浪花。

    ~

    那群當年被衛鏗用粉筆頭砸的少年們，如今是昆侖山下八百里連綿不絕, 七十二智械城的各派宗主。

    衛鏗當年搞的地下長城隧道，是用來囤導彈的。上次寰宇大戰中，超時空粉碎效應的超級盾構機出現, 他們也都一個個學著來, 將昆侖山、天山內的設施擴大了數百倍。

    這兩座頂端堆積著皚皚白雪的山, 內部已經被鋼筋混凝土隧道網絡完全填滿了。

    衛鏗當初推崇的自動化、智能化, 這些少年們也都在科技發展的基礎上擴展出了自己的機械城市，是如今最賽博朋克的地方, 在川流不息的機械中，運轉大量的備份物資。

    而進入機械城的學者們，生活在看似先進, 但實則是‘苦修’的環境中。

    沒有外界傳言的機器人女仆早上扶著起來，以及懸空車停在自己門口, 載著其穿梭隧道進入工作地點。

    每個人都有一個潛艇艙大小的個人空間，而其他都是公共設施。公共的辦公大樓, 公共的健身房，公共的地下花園, 公共的水庫，集體的地下深層實驗室。

    如此清苦的環境，卻依舊讓神州名門世家趨之若鶩

    因為昆侖地下城中除了科學家工作，還有靈能者在訓練下一代“道門真傳”，“真傳”們往往是從少年時就被道門選中，然后由自己的導師帶領，一對一地教學。

    ~

    現代科學證明了, 靈能雖然不是所謂的血脈繼承的。但是！有人與人“近相關性”。

    老牌靈能者，在其身邊長期相處的少年身上，往往會出現相近的資質。

    其中相處越密切、越獨處的狀況下，青少年繼承的資質越好。

    這個繼承資質的年齡階段, 大多數都在十六歲之前。大部分時候，親子這類出生下來就陪伴的情況，繼承得最好。

    這種靈能資質的啟蒙，很玄學。主世界認為：人與人之間存在量子糾纏的效應。

    否則沒法解釋，靈能的優異者如果在孤獨中找一個少年來陪伴，這個少年百分百會覺醒相同優異的資質。

    故此昆侖派通過單獨的教導，來讓年輕的弟子繼承自己這一脈最好的靈能悟性。所以社會文化比較避世（保守封閉）。

    相對于學好武藝，貨與帝王家的華山派，昆侖的成員不夠活躍。但是神州朝堂上，對昆侖的重視不下于華山。冠家天子更是苦求仙道。

    冠世源在二十多歲的時候和衛鏗當年待過一段時間，衛老爺死后，有那么一線的介宏子敏銳度，但僅此而已了，而后他不斷強求，心躁不定，反而是本末倒置了。

    當今天朝，昆侖入世的年輕弟子掌握著神州海空軍的戰力。

    要不是昆侖弟子沒有政治訴求，只要求道統傳承，以及天下維持基本的安定，神州內部權力體系要大變。

    ~

    白靈鹿麾下的一位小監察者對衛鏗提示：其實這些受益于你當年開發靈能時的第一代靈能信息操控者們，對現在的你相當感興趣。

    然而衛老爺擺了擺手，對跑過去當活人偶像沒興趣。沒有“變”的自由，還不如窩在下面。

    【《莊子釣于濮水》莊子釣于濮水，楚王使大夫二人往先焉，曰：“愿以境內累矣！”莊子持竿不顧，曰：“吾聞楚有神龜，死已三千歲矣，王巾笥而藏之廟堂之上。此龜者，寧其死為留骨而貴，寧其生而曳尾涂中乎？”】

    衛老爺倒是對昆侖開辟地下城市的盾構機相當感興趣。

    這種盾構機是一種長長的巨龍的狀態，在地下穿行時，如同黃鱔在水中穿行。鉆出地表后，大型鉆頭的展開，前端是超時空原理聚集的“超高能級的粒子團”，這就宛如將核爆的力量，鎖在前端的空間泡一樣。

    而這樣的粒子團，在地下就是盾構機粉碎前方一切阻礙的‘尖牙’。一切與之觸碰的物質都會顆粒化。

    衛鏗：不排除這樣的東西稍稍改進，用于軍用的可能性，其前段控制的粒子團，可以粉碎地下花崗巖，也可以在地表進行掃射！其毀滅性不下于伊甸亞的質子撞擊束。

    時震時空的其他歷史線上出現過類似的軍事科技。例如，在某個被泰伯利亞晶礦污染的世界，NOD兄弟會也是有類似的地下鉆地運兵體系的，與GDI空降基地是針鋒相對。

    ~

    看到這玩意的時候，衛鏗不禁在手指前端凝聚了一小塊空間間隙，這個空間間隙非常細微，卻如同刀鋒一樣尖銳，衛老爺手賤地在桌子上摳了一個大洞。

    衛鏗心情放飛，內心嚎叫著：“我也想鉆洞。”

    天性稍微釋放后，衛鏗隨放隨收，變回認真鄭重的心態，將注意力在面前的神州地質部門的操作系統上，打開了現有的大地礦產偵測圖。

    ……

    秦統歷2271年末。

    由于衛鏗的建議，洛水集團重新審查了科研部的部分經費支出，查出相當部分被濫用到了完全不相干的采購項目中。

    例如：海面科考。結果大數據顯示，科考船航行時間只有十五天。但整個項目是一個半月。其中的部分消費和一艘豪華游輪相關。

    調查人員在沒法進一步核定真相后，諷刺道：這是科考考察到了海天/盛筵上去了。

    由于某些項目資金有著巨大貓膩，所以，這些項目被暫停，然后經過專家再度論證后，叫停這方面研發。

    科研體系的爆雷，讓衛邛很生氣。被騙了錢誰都會生氣。

    衛邛是用“生氣”來掩蓋別的事情，由于搞出這次科研領域大規模舉報的是“衛鑫”，這一上來就得罪人，衛邛忙不迭地擋著、遮著。

    ~

    而在2272年度的科研預算中，衛邛看到了衛鏗申請了和斷掉資金一樣金額的科研項目費后。他有些哭笑不得。

    因為他本就給“衛鑫”在技術界的揚名立萬準備了一部分資金，衛鑫是不差錢的。但是衛鑫這“一增一減”，多此一舉的財務平衡，讓這位衛家家主感嘆這摳門。

    衛邛看來，這種平衡的事情，是他來考慮的問題。

    ~

    洛水地質勘探部。

    衛鏗靠在座椅上旋轉一圈后，目光鎖定了沙發上六位正襟危坐的工程師，他們原本是要畢恭畢敬地站著，不過衛鏗覺得沒必要。

    這些人也是今天才知道，半個月前跑來吵架的這個家伙有著洛水衛家的最高權限。

    搞技術的，對人際方面是不熟悉的，況且年輕的衛鏗和畫像上的衛鏗不一樣，當年衛鏗是平頭，現在是發髻。

    更重要的是，氣質不一樣。在經歷空扭位面后，現在衛鏗身上那種說不出的刺頭氣質，讓眾人無法聯系到當年衛鏗絕倫逸群的領袖氣概。

    等到對“衛鑫”行禮時，衛鏗更是直接用這樣的話制止：“別介，這一套我不習慣，嗯，還是半個月前，那個能和我就事論事的狀態最好。”

    有道是，久病床前無孝子。上個衛鏗都死了那么久了，衛鏗：現在的人能多忠誠？我不信啦。

    負責研究地熱熔巖分布研究的人員，王末：“那么衛主管，我們今年的項目計劃……”

    衛鏗望著他，說道：“我會根據你們現有的技術項目，進行一些不切實際的指標規劃。這些不切實際的項目指標會燒掉很多資金。而我希望諸位的團隊能跟著我認真地燒。”

    衛鏗將項目具體資料內容遞給他們。

    這些地質專家們看完了衛鏗對現有的地下偵測技術提出的新指標后，相互討論一番。

    研究地殼各礦產分布的教授吳行鐘，則是慎重地對衛鏗問道：“這是要重開一個技術體系？冒昧地問一下，能否能講解一下這些指標背后的目的？”

    ~

    現在的地質學偵測技術，是通過“超時空波動”導入大地后，能探查到的不同元素的回波，來獲取地殼礦產分布信息。

    近二十年來，依托著這項技術蓬勃發展，各大列強的礦產都不缺了。

    廣闊的殖民地上能探測的普遍都是一百米深度以內的資源，而在本土上能直接向下探查到五千米，雖然成本高了一些。

    歐羅巴、神州、伊甸亞這些幅員遼闊的超級勢力，都能在戰時保證不會斷礦。

    但是也正是由于夠用了，技術也就停滯了。

    衛老爺：“目前的技術，停留在對地殼的開采上，那么對地幔的探索還有所不足。”

    礦業部門的工程師：“地幔溫度太高，現在沒有任何材料的工具，可以在地幔條件下保持穩定。就算在地幔處汲取到鎳鐵礦物流，以這個熱熔融的狀態，也無法低成本地用工具（他做了個飯勺挖飯的動作），從地下十公里帶到地表。”

    衛鏗點頭道：“是的，我知道，我就是想要測繪一下地幔。”

    衛鏗這邊調出近古世界對地幔乃至地心的探索資料。開鑿一口引力井后讓其穩定，每秒鐘投入的能量也就是三個廣島的電能。

    日冕位面的科技，雖然基于微觀物理規則的簡單，導致諸如“核聚變可以低門檻地冷聚變、超時空折躍、大功率儲能元件突破”等一系列黑科技突破，

    但論科學界對大型技術的投入決心，衛老爺還沒指望這里能和主世界二十六世紀的情況比。

    在幾位技術專家們有些不確定的目光中，衛鏗再一次重復道：“我就是想要測繪一下地幔。”

    衛鏗很執拗。

    ~

    監察者所在的空間中。

    這條時空上，衛鏗做出決定的這一幕，被定格。

    白靈鹿拿著這個畫面對新人古萬虹解釋：“這個情況，就是穿越者‘軸’的時候，而且他還不會說自己的目的，這就得費腦筋了。”

    古萬虹：“他為什么不說具體目的呢？”

    白靈鹿：“拿不準的事情，怕寫在計劃書上，最后沒搞定，被打臉唄。這位只會在一切環節都確定，成果落袋為安時，才會解釋自己過去執行方案的邏輯。”

    古萬虹：“他也有過錯的方案吧？”

    白靈鹿：“定錯了方案的事情，肯定是有的，只是在我們了解前，他往往就自己掐斷了。所以他穿越歷程中，會有很多我們至今都感覺到沒頭沒尾、莫名其妙的事情。”

    白靈鹿補充道：“他前期越不想說明白的東西，就越寄托著廣闊的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