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化后沖突是殘酷的。后方源源不斷供應武器彈藥，而前方則是不斷投入兵源消耗，形成了血肉模糊的絞肉機。

    第一次歐聯大戰就是第一場工業時代戰火。一直是殺到兩方本土人口男丁銳減，以至于一代女人守寡。

    主世界位面到了核武時代后，維持了一百多年大和平階段，史稱近古“大休戰期”。人類文明維持如此漫長的和平實屬不易。以至于該時期所有主流國家民眾甚至得了其他時代羨慕的“和平病”。。（也就是對偶爾發生交火產生了戲謔。）

    但是在神州時間線上，隨著反導系統的完善，世界上沒有和平時期。

    從第一爐鋼鐵出爐，第一臺內燃機下線，神州在內的所有世界強權都有一整套動員人口進入火線的輿論手段。

    并且伊甸亞合眾國那種，在前幾次全球大戰中撿便宜的模式，也都被其他強權效仿。——將自己置身于交火區域外，優先消耗外部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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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79年，西亞這場角力中。

    全球各個邦國兵事學家看到這樣的場景：

    當神州方面率先已經部署好了先進武器，穩穩地扼守了要沖的時候。歐羅巴方面進一步擴大戰事規模，動員了更多的雇傭軍們，開始了排山倒海的進攻。

    神州的太空武器羲和金光不顧暴露，緊急奔入戰場進行了灼燒。

    每一架羲和金光在近地軌道解除隱身進行攻擊，在最終被歐聯聯軍的粒子炮摧毀前，平均對歐聯聯軍進行四次灼燒。

    這種武器對裝甲單位的殺傷有限，但對只有動力骨骼的步兵來說，就如烤螞蟻。

    交戰一周內，造成足有五六萬人的殺傷。這歐聯雇傭來的牲口們，被太陽光燒蝕，沒有血肉模糊，只是粘著外骨骼一起飛灰湮滅。

    而在其他戰線上，一枚粒子炮轟飛幾十、幾百個人的情況也頻頻出現。但是歐聯方面仍然能夠集結步兵及車身低矮的智能（無人）裝甲火力單位，維持住戰線。

    紅海地區的反衛星粒子炮，也不分白天黑夜的，在長空將神州的天基武器燒成垃圾。

    但神州的天基武器仍然是在不斷發射，歐聯這一方是拿人命來換神州的高科技武備的消耗？

    衛鏗對此很詫異：這簡直就是一戰英法協約對德二同盟的作風。德二盡管在戰場上打出了良好的交換，耐不住英法有廣袤的殖民地提供兵源。而這一次，歐聯也要走這個模式嗎？

    衛鏗調閱了相關非洲地區的資料，想要推演英法地區這么搞，會給世界帶來什么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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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鏗這么一查，就開始深入這個世界這個時代基礎科技了。

    首先在人工合成糧食，以及轉基因高產作物的催生下，非洲現在總人口是二十五億，男性平均壽命是四十九歲。

    看到這個數據, 衛老爺直接是嘴角抽動。這個數據意味著, 對于非洲某些地方來說, “免疫缺陷綜合征”就不算病，因為還沒等到犯病，就徹底地死于其他原因了。當然, 這對于神州等國的民眾們來說，黑皮膚就是現實中的不可接觸者了！（近古時代忽悠民眾放棄戒心, 是只說攜帶者的道德上限, 不考慮道德下限。）

    這樣的話, 整個非洲刨去婦孺，以及殖民地必要設施維護的勞動力, 可以投入戰場八億青壯年！

    好吧，主世界近古時代，某鐵血網吹噓, 本國有最多后備兵源, 但和這些生育能力拉滿的地區相比, 真的打不起人海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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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 就是人工智能進步，此時在芯片體積和智能的輔助能力上, 已經不是上次大戰時可比。

    但由于成本問題，人工智能想要達到人類的程度，并且代替人類兵源從事危險復雜地區的軍事任務是不可能的。——這個只有在星際時代才可能達到。

    歐聯如今通過人機融合, 可以通過四個月的應急訓練，將非洲文盲青年拉到大部分輕步兵執行任務的水平上。

    這就是的很多戰斗崗位上可以大規模裁員, 亦或是讓更低成本的‘員工’來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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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古時代社會上曾有這樣的風評：招來的大學生還沒有中專生能干。這種評論背后，也許是部分大學生高分低能（更多是老板們想把大學生薪酬壓低的砍價言論）, 但是從大角度來看，這說明那時大量的崗位發揮不出高學歷的作用。

    而科學大停滯時期, 眼下的交戰模式也發揮不出人口高學歷的能力。

    “中人之姿”的衛鏗進行了自我代入。

    作為當代神州的一個普通青壯，接受十二年義務教育，再經過一系列考核，通過了千辛萬苦后，被商私如同用社畜一樣投入戰場。結果會發現戰斗模式中，自己二十幾年來灌滿了學習歷程的這條命，和植入人工智能的黑漢子們是相同的。甚至在戰場上暈血手忙腳亂, 還不如黑漢子們在部落中砍殺出來的心態平穩。

    在步兵序列上，神州的士兵沒有戰略性的科技優勢，單靠現階段單兵機甲等武器優勢，能抵消歐聯這種人機改造士兵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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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衛鏗計算歐聯這么消耗非洲人力的過程中, 又發現了一個讓衛鏗老爺感到震驚的情況，那就是非洲血統成分在近幾十年正在快速變化。

    非洲是部落制度，廣袤的人口分布著大量部落，而部落中只有少數人掌握繁衍權，也就是酋長可以生育數十個、數百個的子女。

    這樣的地區文化，在急匆匆被拉入現代文明后，仍然殘留在殖民者建立的大城市中。

    在某些情況下，殖民者們在城市中也維持“酋長制度”。一夫一妻制只有工業社會才會穩定下來。

    殖民者顯然沒有在非洲建立工業化的意愿。他們采礦掠奪資源，大量經濟圍繞著殖民者為中心旋轉。以至于繁衍權上，城市出生的人口中大多都是混血兒。本土純血脈非常稀少。

    衛鏗在調查多組樣本的姓名背后的譜系，很多大城市中已經不是純黑。

    而是有厚嘴唇特征的混血后裔。這些后裔在大城市經歷殖民者社會教育歷練后，又會抵達部落。滅掉守舊的老部落，然后成為新的酋長。

    即使是非洲本土血脈在外貌的顯現上非常強勢，當地人的樣貌也發生了不少變化。這種變化絕不是自然進化的樣子，而是進行有選擇的人工選育。——皮膚在變成棕色，而外貌特征已經拉美混血化。

    【近古世代，合眾國非裔和非洲本土完全就是兩類人種，鼻梁越來越高。哈莉·貝瑞（女），***（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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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洲現在的經、政、文化是圍繞著殖民者轉動的。

    繁育也是圍繞著殖民者為中心的經濟分配。

    現在被優先送到戰場上作為消耗的，都是外圈。大戰會加速血統替代過程。

    至于這種猜測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經歷過二十一世并夕夕和手游抽卡戕害的衛鏗明白一個道理：當作為遭遇者通過統計發現了策劃搞的那一套貓膩，絕不要相信這是策劃“設計失誤、無心之舉”。他們一般就是這樣想的，而且為了拿捏住受眾，無不用其極！

    所以照此推算，歐聯方面那邊有刻意推動大戰消耗人口的動機。——所以歐聯方面的上層更不會心疼人口。嗯，至少是現階段絕不會心疼人口。

    衛老爺也是男性，所以站在繁育權的角度來看：“他喵的，和他們的打，我們（神州）是虧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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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鑫的報告分成了兩份，一部分直接提交給了都護府，另一份交給了天朝神都。

    對于這一次寰宇大戰的嚴重性進行了匯報，并提出了長遠建議。

    其中最重要的一條：人力必須要節省使用，不僅僅是對神州本土的人力，更是要對大食友邦勢力的有生力量要盡量節省。從歐聯方面某些“無限制”社達理念來看，他們真會用零和理論對各種矛盾各種推波助瀾。

    在這場人口消耗戰中，西亞人是我們的前沿盟友，唇亡齒寒，必須大力扶持他們發展。

    ……

    以鄰為壑的衛老爺有小心思，因為東亞距離西亞有漫長的戈壁灘和喜馬拉雅山。西亞就算是發展成現代文明，優先威脅的也是歐聯方面。兩千五百年前，波斯遠征希臘，這梁子早就結下來。

    而且神州如果不給西方右翼安排多極化世界，找不到敵人的西方右翼就會瞅著東方找茬，會冒出來一個山竹唧唧歪歪：“我們西方與黃種人是不同文明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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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且經過了二十七世紀歷史的閱讀后，衛老爺不認為“大食”是洪水猛獸。只是工業時代落后，沒有發展起來，在困頓下形成的極端，類似于東亞在最沒落時“掃清滅洋”的狀態。

    同樣，一神教文化圈，近古時代歐聯、北美這些發達國家逐漸失去文明優勢時，也沒有對新興一方體現什么包容。一個個聲稱“必須教育東方重新遵守國際秩序”，各種“族裔滅絕莫須有的污蔑”，甚至“街道上搶劫黃皮膚視而不見”……也沒體現什么文明性！

    大食地區極端是因為遭到轟炸了，西方呢？那是真是下三濫！

    近古時代，在臉書、推特這些自己的平臺上宣揚多元化，樹立這些老爺們博愛、拯救者的形象。同時利用好萊塢，樹立自己高帥富的形象。充分地利用“嫌貧愛富”人之常情，樹立自己絕對正義。然后轉而在weibo上，自編自導宣揚各種劇情，給東方人安排丑角！

    諸如：假裝是國人，在某某其他國家遭災害時，要引領該地區美女。同時在西方利益受損，而東方明明是無關者時，在輿論場上出現大批大善人，要代表國人做出懺悔，呼吁：“要作為一個大國，承擔起來責任。”

    這個手段！二十六世紀后被揭秘。并且在十八世紀找到了對應。

    那時候第一批抵達東方的殖民者荷蘭、西班牙在南洋地區就是如此調唆華人和當地人矛盾的。近古時代，這個手段換了一套，用在了互聯網上！

    并且十八世紀，出現了不少出賣同胞的漢奸家族成為地區頭號代理人的情況，李什么坡啊，其祖上就是這么起家的，），近古時代，柳什么的，亦是如此。

    西方殖民者是屢試不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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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鏗當下戰略完全參考近古時代末期思維，和西亞做朋友。

    當然，這里做朋友不是順著外部指揮棒“歡迎移民”。對于“移民”的政策，衛老爺態度是“移nm”。和別人做朋友，不是把別人打窮了，然后請到家里面做下人的活。那是做朋友？那是地主老爺在天災時期買奴。

    只有在別人家困難的時候，幫別人“蓋房子”。人家有了居所后，在下一步遇到了麻煩，才會請你來繼續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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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西亞的這場兵事背后，可以做長遠準備。

    只是關于衛鏗的報告，神州神都方面給予不痛不癢的評價：“很新奇的視角。”然后就沒有下文了。

    此時大食地區并不是神都目前要面對的主要問題，是可以拖著的。

    朝堂要執行某個政策是要計算收益的。在冠天子看來，衛鑫的報告盡管很有意思，朝堂作為執行方，看不到自己一方能在其中占據絕對的收益，所以沒有積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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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都護府這邊，衛鏗卻打通了絲綢黨閥的上層，因為都護府是直面大食地區的問題。

    在西亞兵事如火如荼時，衛鏗逐漸進入了神州西部戰略決策層的中心，開始詳細和將軍們討論現在戰役上的細節，并且做出一些戰略分析。

    戰略是很重要的，這是將大問題拆分成一個個可以解決的小問題。而沒有戰略就是一整塊大問題，看不到解決希望，也就用不上力。

    在2月開始的一系列線上會議上，衛鏗不是客座嘉賓，代表的是昆侖！而衛鏗在會議上的一系列發言，也不是紙上談兵，而是拿出了一系列對大食地區的工業、軍事生產緊急扶持的計劃。

    風起，云升，龍顯！

    衛鏗自此刻開始，拿著昆侖借來的經濟資本來進行軍事戰略的籌劃。

    另一方面，也是借著軍事戰略籌劃的資本，開始和神州絲綢派系方面，討論戰后利益。

    經濟、軍事的初始資本，都是衛鏗借來的！衛鏗從一直以來被神都朝臣們壓制的空手散人，突然站在了樞紐上，成為了關鍵決策者！

    時勢造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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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79年3月，西亞地區的神州波斯高原上的第十五號基地內。

    盾構龍修建的地下隧道中，三臺破軍金甲，正在從隧道鐵路中運送出來。五百噸的龐然大物沒有經過折疊，在通過隧道的時候極具壓迫感。雖然三臺金甲沒有損害，但是部分納米存量被嚴重消耗，顯然是遭遇了重創。

    三臺巨型破軍金甲也靠在了鋼鐵起落架旁。隨著“刺啦”一聲，破軍金甲后腰上座艙打開了，其內的駕駛員從這六米的高度上跳下來。

    其實，這是有滑梯的。但是軍隊中，如果不是激烈戰斗幾十個小時，身為真氣外放的高手，單單開機甲走兩步后，下艙都不能高來高下，那這武藝無疑是練得不精。

    從旁邊路過的天罡機甲步兵，則是對這些將軍們行禮。

    天罡機甲步兵們也都是經過武科舉的武人們了，是神州認證的高級士官。而駕駛破軍金甲的則是先天高手。

    席八方將頭盔摘下來，吐了一口惡氣。他對著一旁列隊對自己敬禮的迅雷天罡機甲兵們回禮，而后匆匆地同另兩位同僚消失在通道盡頭。這些天罡機甲的戰士們，則是繼續走向自己的休整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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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駕駛金甲的指揮官，這三位是剛執行完了戰場任務。

    前方的神州武軍們打得很傷，主要是歐聯陸軍推進得太猛，并且沿著地中海的港口，在補給上占據巨大優勢。依靠著海量的無人裝甲部隊和炮灰步兵，牢牢地占據了“大馬士革”。

    當某人的“歐聯是想要消耗過剩人口”報告出來后，神州前沿的指揮官們再看歐聯的軍隊就非常鬧心。

    歐聯殖民軍除了泰坦等重火力從本土招兵駕駛，在前面突擊的小坦克都是無人的。

    神州的武人們發現自己在和炮灰拼殺后，也就沒有縱橫沙場的興趣了。

    這就像近古時代，你在武校苦練七八年，練了一身好武藝，結果人家拿了一把槍。他喵的，你就覺得他不講武德。

    對于眼下這樣的敵人的炮灰戰術，金甲指揮官們帶兵出戰的實際效益很少。縱然能擊毀敵人幾個團，敵人這種以“小型四驅車”和炮灰組成的輕裝甲團，后面還在大量地組建。

    這些鐵殼小王八一炮一個，但是架不住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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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衛鏗給都護府提議的戰略部署，應當是拉長戰線，不要在地中海海岸線附近消耗。把兵線拉到敵人后勤能力的邊緣進行消耗。

    但是礙于神州東林派現在的苛責，“不戰而走”是不行的，所以就不得動用本土調來的金甲以及重機械裝甲集團，對亞述地區發起進攻。

    這兩位上校、一位少將在進入軍官區域的時候，懸浮無人機打開頻道，播報最新的軍事資訊。

    袁何力（男）：“南邊那幫人，又開始南北正統之爭。”

    解憂華（女）：“自從東南斥逆后，嘴仗都打了四十多年了，又不能分家，就這么過唄！”

    席八方，聽著兩個同僚拱火的對話，微微搖了搖頭。

    作為江淮人，席八方曾牢記自己師父說的話：切勿參與朝堂之間的派系斗爭。南派也好北派也罷，天下不平，罪在黨爭。

    席八方對同僚告辭，他手臂上的通訊器中，讓他去高等軍事參謀部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