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瓶丹藥帶來的震撼,讓賞金聯盟所有人,呼吸都為之一窒。
若每一瓶,都如剛才那瓶一樣,內有兩枚極品丹藥……
那這,會是何等駭人聽聞的財富!
這足以讓任何一個宗門或勢力為之瘋狂!
貪婪之色,在眾人眼中達到了頂點,甚至有人喉結滾動,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器,氣氛瞬間再次繃緊,比剛才更加危險。
為首青年顯然也受到了強烈的沖擊,瞳孔驟縮。
但他畢竟不是莽夫,可能也聽說過一些關于云知知的傳聞或警告,強行按捺住了立刻動手搶奪的沖動。
他先是不動聲色地朝身后使了個眼色,又飛快地瞥了一眼云知知身后始終沉默戒備的卞南風。
這才看向云知知,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云掌柜,這些……丹藥,價值幾何?”
云知知目光掃過那一片玉瓶,“這里丹藥種類不一,功效各異,總價嘛……粗略估算,至少也在500萬靈石以上。”
五百萬靈石!
這個數字,在眾人心中激起驚濤駭浪。
許多人眼中的貪婪,幾乎要化為赤紅的火焰。
青年喉頭干澀地動了動,他側身,指了指身后一塊較為平整的巨石,“如此……如此高昂的價值,非三言兩語可定。云掌柜,可否移步,坐下詳談?”
聽到這話,卞南風心頭警鈴大作。
他立時上前半步,壓低聲音對云知知道,“云知知,不可應約!我們尚有要事在身,不宜在此久留糾纏。”
云知知卻恍若未聞,非但不退,反而唇角一揚,朝那青年展顏一笑,“道友,胃口不小啊。張口便要談500萬靈石的買賣——”
她刻意拖長了語調,目光掃過對面十幾張或緊張、或貪婪、或兇戾的面孔,慢悠悠地繼續道,“這數目,你……當真吃得下么?”
她輕輕搖頭,“‘坐下詳談’就不必了。這樣吧,你先買個10瓶,讓我看看你的實力!”
那為首青年眸中寒光驟然凝聚,如同淬了冰。
他周身那勉強維持的客氣表象,寸寸剝落,聲音冷硬如鐵,“云掌柜此言何意?莫非……是瞧不起我賞金聯盟?”
若換作旁人,被如此質問,多半要慌忙解釋“絕無此意”,甚至賠上幾分笑臉。
可云知知聞言,竟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青年,脆生生道,“沒錯!就是看不起你——”
她手指一轉,畫了個圈,將對面眾人,盡數圈了進來,“還有你們所有人!”
語驚四座!
她不僅承認了,語氣更是囂張到了極點。“一個個窮得叮當響,在這兒跟姑奶奶裝什么大尾巴狼?連一瓶丹藥的錢都未必掏得出,也配跟我談五百萬的生意?你們自已掂量掂量,配嗎?”
此言一出,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眾人臉上。
不止是對面的賞金聯盟眾人,就連身后的卞南風,都聽得渾身一個激靈,頭皮發麻。
他難以置信地瞥向云知知挺直的背影,心中駭浪翻騰:云知知做生意,都這么“勇”的嗎?難怪她說之前的大會上,得罪了不少人,這樣講話,不得罪才怪!
“你……!”為首青年臉色瞬間由青轉紅,再由紅轉黑,最后化為一片震怒的醬紫。
磅礴的怒意與殺機再不掩飾,轟然爆發!
何止是他,在場所有賞金聯盟修士,都被這極致的羞辱點燃了怒火。
他們本就是刀頭舔血、桀驁不馴之輩,何曾受過這等當面折辱?
只聽“鏘啷”之聲不絕于耳,各式兵刃、法寶紛紛亮出。凜冽寒光,映照著他們扭曲憤怒的面容,戰斗一觸即發!
“云知知!”為首青年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名字,怒指其面,“你未免太過猖狂!”
“猖狂?”云知知非但不怕,反而下巴微揚,甚至沖他做了個極其挑釁的鬼臉,“我就猖狂了,你能奈我何?有本事,你來咬我呀!略略略~”
那模樣,十足十的混不吝。
“欺人太甚!拿下她!”
“跟她拼了!”
暴喝聲中,青年身旁兩名早已按捺不住的修士,率先發難!
一人身形如鬼魅,手持一對淬毒短刃,直刺云知知雙肋;
另一人則暴吼一聲,手中那柄刻畫著繁復陣紋的大刀,燃起赤紅烈焰,帶著開山裂石之勢,攔腰橫斬!
兩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瞬間封死了云知知大部分的閃避空間。
與此同時,另有一名手持鎖鏈鉤爪的修士,陰狠的目光鎖定了卞南風,鉤爪如毒蛇出洞,帶著凄厲的破空聲直取其咽喉!
卞南風心中一凜,長劍已然出鞘半寸,清冷劍芒吞吐不定——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云知知甚至連腳步都未曾挪動一下。
她只是黛眉微蹙,抬起右手,輕描淡寫地向下一按。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絢麗奪目的光華。只有一股無形無質御的恐怖力量,轟然降臨!
“嘭!嘭!嘭……”
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距離最近的六人,包括那為首青年、率先動手的三人以及另外兩名靠得最近的修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這股無可抗拒的力量狠狠摜倒在地,面門緊貼冰冷粗糙的焦土,四肢攤開,動彈不得!
地面被砸得塵土飛揚。
“云知知!”
“妖女!你做了什么?!”
“快放開他們!”
站得稍遠的其他成員,紛紛怒吼著撲上前來,各種攻擊的光芒再度亮起。
然而,他們卻被一道看不見的屏障牢牢阻隔。
任憑他們如何催動靈力劈砍沖撞,那屏障紋絲不動,他們只能徒勞咆哮。
云知知對身后的怒罵與攻擊恍若未聞。
她微微偏頭,目光落在為首青年身上,語氣里滿是輕蔑,“嘖嘖,剛才不是氣勢洶洶,要談大生意么?我還以為有多大本事呢!就這?”
那青年額頭青筋暴起,雙眼赤紅如血,可那股壓在他身上的力量,讓他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只有粗重屈辱的喘息。
云知知不急不緩地走上前,蹲下身,將青年手指上的儲物戒,硬生生給捋了下來。
青年渾身劇震,眼中爆發出滔天的恨意與恐慌,目眥欲裂,卻依舊發不出任何聲音。
云知知神識探入,取出賞金聯盟從水鏡書院手中奪來的靈植。
嫣然一笑,“這靈霄冥草,歸我了。其他這些破爛玩意兒,白送我都嫌占地方。還你——”
說罷,她將那枚儲物戒,隨手丟在青年臉旁的塵土里,語氣滿是嫌棄。
隨即,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然后朝卞南風揮了揮手,“走啦!”
卞南風如夢初醒。
看著地上動彈不得、羞憤欲死的六人,又看看屏障外無能狂怒的其余賞金聯盟修士,最后目光落在云知知那輕松的臉上,默默將出鞘半寸的長劍推回鞘中。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云知知用這種方式“談生意”。
這哪里是談生意,這分明是……明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