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珊倨傲的目光在房間里掃了一圈，試圖找到一個能讓她挽回顏面的突破口。
最終，她的視線，不經意間落在了蘇煥抬起的手腕上。
肖珊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對了，不說這個了?！彼p輕撥了撥自己的頭發，姿態故作輕松，“最近市衛生院里，出了件怪事，你們……都聽說了沒？”
空氣里，除了霍晴數錢的沙沙聲，再無其他聲響。
蘇煥像是沒聽見，依舊靠著門框，神情淡漠。
霍晴更是連眼皮都沒掀一下，專注地數著手里的錢，仿佛那是什么至關重要的軍區文件。
無人搭理的尷尬，相反，讓肖珊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我可是聽說了，衛生院里，有個人明明醫生都當著家屬的面，宣布搶救無效死亡了，連尸體都推出來了……”
“結果呢？那個人又活了過來！活生生地！”
她“嘖嘖”兩聲，仿佛在感嘆什么世界奇聞。
“這可是死而復生啊，看成醫學上天大的奇跡，你們不會還不知道吧？”
肖珊的聲音帶著一種近 乎惡毒的期待，死死地盯著蘇煥，不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她篤定，這件事就是蘇煥的死穴。
普通人聽到這種奇聞異事，就算不震驚，也該有點好奇。
可蘇煥和霍晴，這兩個人，卻像兩尊沒有感情的石雕。
蘇煥依舊倚著門框，眼簾低垂，仿佛在研究自己干凈的指甲，對肖珊的話充耳不聞。
而霍晴，數錢的動作甚至都沒有一絲停頓，指尖翻飛，那“嘩啦啦”的聲響，此刻聽在肖珊耳里，竟成了最尖銳的嘲諷。
肖珊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心底的怒火卻越燒越旺。
上輩子，蘇煥就是靠著這枚空間玉鐲，一次又一次地從瀕死的邊緣奇跡般地活了過來！
那里面，藏著能活死人、肉白骨的靈泉水！
這輩子，她居然已經學會用靈泉水去救別人了？
什么狗屁的醫學奇跡！
什么醫生誤診！
這分明就是蘇煥干的！
李卓就是被蘇煥用靈泉水從鬼門關里拉回來的！
而霍峻，竟然還在動用部隊的力量，妄圖壓下這個消息？
他以為調走一個醫生，再堵住幾個人的嘴，就能把這種驚天動地的事情徹底掩蓋嗎？
做夢！
他想保護蘇煥？
也要看她同不同意！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打斷了肖珊的思緒。
霍晴她將數好的錢在手心用力拍了拍，整整齊齊地碼好，然后轉向蘇煥，言簡意賅：“蘇煥，數目沒錯，五千塊?！?/p>
蘇煥這才懶洋洋地抬起眼，目光越過肖珊，從口袋里摸出那張寫著賠償款的欠條，指尖一彈，紙片輕飄飄地、帶著幾分侮辱性地，落在了肖珊光潔的腳邊。
肖珊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蘇煥卻像是沒看見，她直起身，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砸進肖珊的耳朵里：
“肖珊，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她的眼神驟然變冷，像淬了冰的刀子，“下次再敢對我動什么歪心思，可就不是賠償五千塊錢這么簡單了?！?/p>
那眼神里的警告和殺意，讓肖珊心頭猛地一顫。
說完，蘇煥看都沒再看她一眼，對霍晴道：“姐，我們走。”
“好?！?/p>
霍晴將那厚厚一沓“大團結”隨意地塞進軍裝口袋，動作利落得像是在執行任務。
兩人轉身就走，高跟鞋和軍靴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噠噠”作響，沒有絲毫留戀。
門外，夏初挺拔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時。
肖珊僵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她們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胸口劇烈地起伏，幾乎要氣炸了。
她低頭，腳邊那張薄薄的欠條，像是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
幾秒后，她猛地彎腰，一把抓起那張紙，狠狠地攥在手心，將它揉成一團。
臉上的屈辱和憤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扭曲的興奮。
“靈泉水……死而復生……”
她低聲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蘇煥，霍峻，我看你這次能護多久！”
吉普車駛離小公寓，車廂內的氣氛一瞬間松弛下來。
蘇煥靠在后座，指尖輕輕敲著膝蓋，剛才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側頭看向身旁正襟危坐、眼神依舊警惕地掃視著車外的霍晴，突然開口：“姐?！?/p>
霍晴目不斜視：“嗯。”
“這錢燙手?！?/p>
蘇煥晃了晃霍晴那個被塞得滿滿當當的軍裝口袋，“咱們得趕緊花了它?！?/p>
霍晴眉頭微蹙，語氣是父親遺傳下來的簡潔和嚴肅：“這是肖珊的賠償款，你留著養胎，別亂動?！?/p>
“養胎要養，大家的辛苦也不能白費。畢竟，這段是時間為了我得店鋪開業，你也投入了不少精力?！?/p>
蘇煥直接表明，“去百貨大樓。夏初，開車。”
前排開車的夏初透過后視鏡看了一眼霍晴，見她沒有表態，立刻應聲：“好！”
吉普車一個拐彎，朝著市中心最熱鬧的百貨大樓開去。
一下車，蘇煥就像一只掙脫了籠子的鳥，渾身都透著一股“我要揮霍”的豪氣。
霍晴和夏初一左一右，依舊保持著標準的護衛姿態，與周圍輕松閑逛的人群格格不入。
“姐，你別這么嚴肅，搞得像是在執行任務?！?/p>
蘇煥笑著挽住霍晴的胳膊，強行把她往里拖。
霍晴的身體有些僵硬，顯然不習慣這種親密的姿態，嘴上卻還是那句：“注意安全?！?/p>
蘇煥直接無視了她的提醒，拉著她直奔日用品區。
“這個雪花膏，給店里的王姐她們一人來一盒。還有這個麥乳精，也來兩罐?！?/p>
蘇煥對著售貨員指點江山，豪氣干云。
霍晴在一旁看著，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蘇煥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眼珠一轉，拉著她就往另一個柜臺走。
那是一個賣五金和戶外用品的柜臺。
霍晴的腳步，在經過柜臺的一瞬間，不自覺地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