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煥話音剛落,霍晴那張明艷的臉,“唰”地一下就紅透了,像是被火燒過的云霞,連耳根都泛著可疑的粉色。
她羞赧地抬手,不輕不重地在蘇煥的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這丫頭,胡說什么呢!”
那嗔怪的語氣里,卻聽不出一絲真正的惱怒,反而帶著幾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嬌羞。
“李卓這是看你為了他的事累倒了,心里過意不去,知道你最近為了店鋪的事忙得腳不沾地,這才主動提的!”
“他這次任務完成得好,上頭特批了半個月的假。他說,正好用這半個月,幫我照顧著飯店的生意了,這才讓我能騰出手來,好好盯著你養身體。”
“說到底,還不是想讓你好好調理身體嗎?”
“呦呦呦——”
蘇煥拖長了音調,笑得眉眼彎彎,像只偷了腥的小狐貍。
“是是是,全都為了我。”
她從善如流地點頭,眼里的促狹卻半分不減,“那等李營長來了,我可得當面好好感謝他。”
“感謝不感謝的都是小事,你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我們就謝天謝地了。”
“行了。”
霍峻低沉的嗓音像是一顆定心丸,瞬間讓病房里歡快又曖昧的氣氛沉淀了下來。
他上前一步,自然地接過霍晴的位置,伸手探了探蘇煥額頭的溫度,確認沒有發燒后,才沉聲道:“醫生馬上就來,做完最后的檢查,我們就回家。”
霍晴識趣地不再鬧了。
檢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蘇煥身體并無大礙,只是身體過度透支導致的昏厥,醫生叮囑了半天,核心意思就兩個字:靜養。
吉普車平穩地駛回軍區大院。
車還沒停穩,蘇煥就透過車窗,就看到趙淑珍正在家門口焦急地來回踱步。
吉普車熟悉的引擎聲由遠及近,趙淑珍立刻停下了腳步,一雙眼緊緊地盯著車子開進院子。
車門剛一打開,她就三步并作兩步地沖了上來,臉上寫滿了快要溢出來的擔憂。
“煥煥,你可算回來了!”
趙淑珍一把抓住蘇煥剛伸出車門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蘇煥,看到她那張沒什么血色的小臉,心疼得眼圈都紅了。
“我聽霍晴打電話回來說你暈倒住院了,可擔心死我了!你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三天兩頭的就往醫院跑?”
不等蘇煥回答,趙淑珍就自顧自說道:“不行,你都懷孕了,還總是出這種意外,不管怎么說,這段時間,我必須把你看緊了,可千萬別再出什么意外了。不然,我得心疼死。”
蘇煥反手握住趙淑珍的手,輕輕拍了拍,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
“媽,我沒事,就是有點累,讓您擔心了。”
“那不也行!”
趙淑珍難得強勢一次:“這段時間你就好好在家調理身體。”
霍峻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另一邊。
彎腰下車,長臂一伸,極其自然地將蘇煥半攬半扶地帶了出來,穩穩地護在自己身側。
他的掌心貼著她的腰,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回家再說。”
客廳里,暖黃的燈光下,一張八仙桌上已經擺滿了琳瑯滿目的菜肴,香氣四溢,幾乎都是蘇煥平日里最愛吃的。
紅燒肉燉得軟糯油亮,糖醋排骨酸甜開胃,還有一鍋冒著滾滾熱氣的雞湯,金黃的雞油上飄著幾粒鮮紅的枸杞。
趙淑珍拉著蘇煥在主位坐下,心疼地給她盛了一大碗雞湯,“你看看你這小臉白的,快,多喝點湯補補。”
回屋的路上,趙淑珍已經從霍晴嘴里七七八八地拼湊出了醫院里發生的事情。
她越想越后怕,握著蘇煥的手,眼圈又紅了。
“都怪我,這兩天光顧著忙活你爸那邊,沒能陪在你身邊。”她聲音里帶著濃濃的自責,“煥煥,從今天起,媽就寸步不離地守著你,直到你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來!”
話音剛落,一旁的霍晴立刻拍著胸脯,搶著表態。
“媽,照顧煥煥這事,你可千萬別跟我搶!”她一臉的信誓旦旦,“我保證,以后我就是煥煥的貼身護衛,誰也別想再動她一根汗毛!”
蘇煥正小口喝著雞湯,聞言差點沒一口噴出來。
她放下湯碗,哭笑不得地看著一臉認真的霍晴,“我說姐,你要是當了我的貼身護衛,那夏初可就要失業了。”
霍晴柳眉一挑,滿不在乎地一揮手。
“沒事!”
那語氣,豪氣干云:“一個哪夠?我們倆,一左一右,當你的左右護法!這樣一來,你的安全才算有了雙重保障!”
“……”
蘇煥一時間竟不知道是該感動還是該頭疼,被這兩個女人密不透風的“愛”包圍著,連呼吸都覺得有些沉重。
一頓飯很快在融洽的氣氛里結束。
幾人剛放下碗筷,大門就被人“咚咚咚”地敲響了。
霍晴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赫然是已經換上一身干凈常服的李卓,以及他那對看起來老實巴交的父母。
李家父母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麥乳精、水果罐頭和一籃子新鮮雞蛋,臉上堆滿了局促又感激的笑容。
“霍司令,霍晴同志。”
李父搓著手,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我們、我們是特地來感謝蘇煥同志的!要不是她,我們家李卓也不會……”
“先進來再說。”
霍峻低沉的嗓音不大,平靜的截斷了李父想說的話。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燈光下投下一片沉沉的陰影,目光冷靜地掃過李家三人。
李卓的父母被他這氣勢一懾,頓時噤了聲,吶吶地跟著進了屋。
“叔叔,阿姨,李卓,坐。”
霍峻指了指旁邊的沙發,渾身散發著一股掌控全場的沉穩。
等三人都坐下后,他才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清晰地砸在眾人心上。
“感謝的話,就不必了。”
他目光直視著李卓的父母,眼神銳利如鷹,“李卓這次能平安無事,純屬萬幸。”
李家父母一愣,正要開口,卻被霍峻接下來的話堵得死死的。
“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烏龍。”
霍峻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根本不是什么死而復生,是醫院方面的重大失誤,是誤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