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煥一聽，眼睛反而更亮了。
“歡喜冤家多好啊！每天吵吵鬧鬧，嘻嘻哈哈的，生活才不枯燥嘛！”
“再說了，你仔細(xì)想想李卓那個人。他想找什么樣的？有學(xué)識的先進(jìn)女同志！我們霍晴哪里不符合了？要學(xué)歷有學(xué)歷，要樣貌有樣貌，現(xiàn)在還有了自己的事業(yè)，獨立自主！這不就是李卓打著燈籠都難找的理想對象嗎？”
“最重要的是，我看咱姐對他也不是毫無感情。要不然，誰會天天閑的去跟異性拌嘴玩？”
霍峻被她這一通分析說得一愣一愣的。
好像有那么幾分道理？
蘇煥看他有所松動，趁熱打鐵地湊過去，抱著他的胳膊輕輕晃了晃：“要不，我們找個機會，撮合一下？”
霍峻看她興致勃勃的模樣，眼里滿是無奈的笑。
“你就不怕到頭來是亂點鴛鴦譜？”
“不會的。感情這種事，不能光看表面會不會吵架，得看他們倆深層次的情感需求，能不能互相滿足。”
“我覺得，李卓骨子里那點文人的清高和對先進(jìn)女性的向往，霍晴正好能拿捏得死死的！”
她拍板道：“這樣，你找個時間，把他們倆都約出來，試探一下不就知道了？”
“怎么試探？”
“秘密。”
霍峻看著自家媳婦兒興致勃勃的樣子，沉吟了片刻，竟然笑著點了點頭。
“對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從上衣口袋里摸出幾張嶄新的票據(jù)，遞了過去。
“正好，部隊剛發(fā)的電影票，聽說是最近新上的片子，很值得一看。中場的票，時間最好。”
蘇煥一把將那幾張電影票搶了過來，眼睛瞬間冒起了綠光！
好家伙！
這不光約飯的由頭有了，連飯后約會的場景都一步到位了！
蘇煥捏著那幾張硬挺的電影票，指尖都透著興奮。
這簡直是瞌睡送來了枕頭，不，是直接送來了一張豪華雙人床！
她一把抄過桌上的日歷本，纖細(xì)的手指在上面飛快地點著：“后天！后天就是個好日子！宜嫁娶，宜約會！”
話音未落，一只大手就按住了她的手背。
“別鬧。”
霍峻臉色緩緩嚴(yán)肅下來 ：“你才出院多久？傷口還沒好利索，就想去電影院那種人多的地方擠來擠去？萬一再出點什么事怎么辦？”
蘇煥據(jù)理力爭：“我這不是著急嘛……李卓都單了多少年了，解決個人問題，迫在眉睫！”
“他單了不是一年兩年，不急于這一時半刻。”
霍峻不為所動：“撮合的事可以，但你的身體必須放在第一位。這事，沒得商量。”
看著他那張嚴(yán)肅到能跑馬的俊臉，蘇煥心里那點小九九瞬間熄火。
算了算了，跟這位軍區(qū)司令硬碰硬，吃虧的肯定是自己。
“好吧好吧，都聽你的，霍司令。那……下周？下周總行了吧？”
她臉上堆起甜甜的笑。
霍峻被恍了神，緊繃的眸色掠過一絲無奈的寵溺：“嗯，下周。”
“那就就這么說定了。”
……
與蘇煥和霍峻這邊的溫馨安逸不同，宋慧的這一夜，是在奔波與絕望中度過的。
她揣著那疊錢，敲開了一家又一家“老關(guān)系”的門。
錢像流水一樣花了出去，可換來的，卻只有一句句含糊其辭的“再看看”、“不好辦”。
救命的錢變成了燙手的山芋，妹妹的命還懸在半空，宋慧一夜未眠，眼底布滿了血絲。
第二天一早，她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走進(jìn)婦聯(lián)辦公室，剛想坐下喘口氣，辦公室的門就被人“砰”的一聲，粗暴地撞開了！
一個身影帶著滿身的怒火和風(fēng)霜沖了進(jìn)來！
老張頭那張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臉上，此刻溝壑縱橫，一雙渾濁的老眼里，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宋主任！你是不是把俺娃的名額，賣給別人了？！”
宋慧心頭猛地一跳，昨晚的疲憊和郁結(jié)瞬間被驚怒取代。
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擺出干部的架子：“老鄉(xiāng)，你胡說什么！部隊招兵有嚴(yán)格的程序，怎么可能……”
“你放屁！”
張老頭根本不聽她的官腔，干裂的嘴唇哆嗦著，伸出枯瘦的手指著她，像是在指控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我昨兒個親耳聽人說，王家那個小子，塞的錢比我多，今天就能去領(lǐng)軍裝了！你還敢說沒有？！”
“我那頭牛啊！我老婆臨死前讓我好好養(yǎng)著的老黃牛啊！為了娃兒的前程，我把它賣了！錢都給你了！你現(xiàn)在跟我說不行了？！”
宋慧的臉色一白，這事怎么會傳出去？！
她強撐著鎮(zhèn)定，厲聲喝道：“你這是污蔑國家干部！沒有證據(jù)，我可以告你誹謗！”
“證據(jù)？！”
張老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猛地一拍大腿，轉(zhuǎn)身就沖到了辦公室門口，對著外面已經(jīng)聞聲探頭探腦的人群，扯著嗓子就嚎了起來。
“大伙兒都來評評理啊！我給兒子報名參軍，這位宋主任說我成分不好，不收！我跪下求她，她還是不收！”
“后來她點撥我，說得‘意思意思’！我把家里唯一的老黃牛賣了，把錢給了她！她收了錢，答應(yīng)得好好的！”
“結(jié)果呢！轉(zhuǎn)頭就把名額賣給了出錢更多的人！天底下還有沒有王法了？！我們窮人想讓孩子當(dāng)兵保家衛(wèi)國，就這么難嗎？！”
張老頭這一嗓子，像是往滾油里潑了一瓢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圍在門口的人群嗡的一聲，說什么的都有。
“我的天，真的假的？當(dāng)兵的名額都能賣？”
“看這大爺?shù)臉幼樱幌裾f謊啊！太可憐了，唯一的牛都賣了……”
“這宋主任平時看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背地里是這種貨色！真是爛到根了！”
這些話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鋼針，狠狠扎進(jìn)宋慧本就緊繃的神經(jīng)。
她本來就因為妹妹的事一夜未眠，心力交瘁，此刻被眾人指著鼻子罵，那股子邪火“噌”的一下就竄上了天靈蓋。
什么干部形象，什么冷靜處理，全都被她拋到了九霄云外！
“都給我閉嘴！”
宋慧猛地一拍桌子，因為熬夜而蠟黃的臉，憤怒的扭曲著，面目猙獰。
“你們懂什么？！一群沒見識的泥腿子！在這兒瞎嚷嚷什么！”
她轉(zhuǎn)頭，淬了毒的目光死死釘在張老頭身上。
“還有你這個老不死的！給你臉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