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序出了門,走廊里褚飛虎和傘妹兩人冷著臉,正和那邊吳所謂三人對峙著。
他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一下郁老,微笑道:
“您怎么稱呼?”
老郁面無表情道:“郁東升。”
何序點了點頭:“郁老有手段,9階【神農】不同凡響,隨便變個麻雀什么都能看到……”
“但我有一個疑問,變成麻雀后,是不是也只有麻雀的防御力——
一刀就可以砍成兩截啊?”
郁東升臉色頓時一變。
【神農】確實存在這個問題,一旦處于鳥形態,基本任人宰割。
何序回過頭:“大家記住,以后不用那么環保,見到鳥就殺,尤其是麻雀。”
傘妹和褚飛虎齊聲答應:“是!”
何序又看向江甜甜,挑了挑眉:“你又算哪根蔥?”
江甜甜眼睛頓時立了起來:“何序你別狂,有機會咱們遇上,我讓你嘗嘗8階【雪女】的厲害!”
“哦~”何序點點頭,“【雪女】啊,【洛神】的平替嘛。”
說著,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江甜甜,又對比了自家程煙晚,撇撇嘴:
“不過~”
“你這替的也太平了吧。”
江甜甜頓時破防了。
她最受不了別人說【雪女】是【洛神】的平替,低配,丐版!
她張嘴就開始噴……
那邊吳所謂揮揮手,讓她冷靜,自已走了上來。
作為一個十階的【悟空】,他覺得,是時候對宿敵何序放點狠話了!
然而何序竟然完全沒有和他對話的意思,他好像沒看到他一樣,轉身就走了……
這種貨色,他根本懶得說上一句。
吳所謂一愣,想上前卻被褚飛虎擋住。
此時他完全不是剛才那個慌張的模樣,而是一臉戾氣,他獰聲道:
“今天你挺囂張啊。把我兄弟抓起來,還用【金箍棒】嚇唬我是吧?”
吳所謂皺眉:“人已經放了,你還要怎么樣?”
褚飛虎手指依次從吳所謂,郁東升,江甜甜三人身上點過去。
“癟三,老登,小蹄子。”
“今天這事沒完,下回你們再遇到爺爺我,讓你們連本帶利一股腦的還回來!”
說罷,他狠狠啐了一口,跟傘妹一起追上了何序。
三人一起往外走。
轉過一個彎,何序回過頭,笑著拍了拍褚飛虎。
“虎子,今天表現不錯,戲飆的夠硬。”
傘妹也投來欣賞的眼神。
褚飛虎這個人長得很粗豪,但是頭腦很好,而且粗中有細。
這是何序第一次稱他為“虎子”,他知道這是認可自已了,頓時喜上眉梢。
很奇怪,其實何序在灌江口年紀只比程煙晚大,但是他說話總有一種前輩的口吻,而大家卻覺得很自然。
灌江口不但不迷信序列,甚至不迷信年齡。
三個人走到門口,這個會場因為級別高,有大量安檢人員在,不光進來要搜身,出去也要。
過了安檢門,那個矮個子安檢員敬了個禮,就要過來搜何序的身,然而傘妹卻攔住他,示意換一個女兵過來。
同時拿出一副手套,讓那女兵戴上,再搜何序的身——
自從收到那個疑似阿余的紙條提示后,何序非常注意不讓陌生人接觸自已的。
其實他的級別在那,女兵也只是象征性摸了兩下,然后就放行了。
來到停車場,傘妹和褚飛虎去坐傘妹的賓利,而何序走向自已的白色庫里南,他打開車門時嚇了一跳——
車廂里,音響正大聲放著《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而顧欣然坐在副駕上抽噎著,哭的梨花帶雨……
何序慌了:
“欣然,你怎么了?”
“不是,誰欺負你了?”
“少廢話。”顧欣然抽噎著說,“車門關上,咱們合體吧。”
“哈?”何序一愣,他知道顧欣然說的是“訂立梅山七怪契約”的意思。
但是兩人前面實驗了好幾回,都因為顧欣然精神力過強而失敗了……
現在?
“這首歌聽一遍我感覺失戀了8回,剛才我聽了15遍。”顧欣然直抹眼淚,“我感覺我再聽我就要去跳河了,我精神力就從沒這么低過——快!”
“哦好……”
何序趕緊關上車門,握住她的手。
車里安靜下來,只有那音響還在不停的唱:
“——我不是無情的人,
——卻將你傷得最深。
——我不忍,我不能~”
就在這時,兩人的手上白光一閃,一道神秘的符文,出現在車里。
……
5分鐘后。
何序和顧欣然呆呆的看著彼此,臉上全是不可思議的震驚。
“世界上竟然有這種招?”何序眼眸中浮現出錯愕。
“世界上竟然有這種招。”顧欣然長嘆了一聲,“這就是天意。”
“幸虧當初我沒走。”
兩人都被產生的這個組合技給震了,一時都有些失神。
顧欣然關上音樂,轉頭看向何序。
看了好久,她突然笑了:“這一招,還真是‘兄弟情深’啊。”
何序也忍不住搖頭笑了。
他突然道:“謝謝你,欣然。”
“你總是遷就我,而我對你……”
“一直不夠好。”
“但是你知道嗎?看到有你在身邊的時候,我真的很開心,那種開心和面對別人時都不一樣——
我說不上來。”
“反正就是,獨屬于你的開心吧。”
顧欣然呆住了。
一朵紅云慢慢爬上她的臉頰。
說實話,她和何序在一起,何序要么忽悠她求她幫忙,要么她調戲何序,他可從來沒有說過這么溫柔的話。
而且,是看著她的眼睛說的。
那一刻,顧欣然再次確認自已是個廢物戀愛腦。
因為看著何序那張迷死人不償命的帥臉,她真真正正的感覺到了,什么叫小鹿亂撞。
有些人害羞會低頭,但顧欣然害羞會突然變得正經,用談正事掩飾慌亂。
她清了清嗓子,裝成一臉嚴肅道:
“你開心就行。”
“我,我也開心。”
“那什么,你,你覺得褚飛虎怎么樣?值得你契約【梅山七怪】嗎?”
何序不確定的搖搖頭:“這個人辦事我滿意,但我不確定他戰斗能力如何。
我幫他升九沒問題,但梅山七怪的名額不多,值不值得給他,我還得考察一下。”
顧欣然點了點頭,何序是這樣的。
要知道把一個災厄7升9的物資有多昂貴——
這些錢能輕松讓一個財富自由的人瞬間變成老賴,也就是何序這種身家的超級富豪才燒得起,但燒完也相當肉痛。
他舍得花這么多錢給褚飛虎,但是并不會輕易信任他。
對于下屬,何序發錢發車是家常便飯,但誰要是想獲得他的絕對信任,很難。
“那接下來咱們去干什么?會合程小白她們?”
“對,然后我們去見那個瀾滄團。”
何序慢慢靠在椅背上,對顧欣然解釋道。
“災厄現在大概分為三種,第一種是彼岸社這種覆滅派,堅決吃人,包括自已父母,這一派人很多,高階災厄尤其多。”
“第二種,瀾滄團這種共存派,堅決不吃人,這種人就很少,都生存在邊境上,有異獸做食物。”
“第三種,中間派,人最多,吃人,但不吃家人——大多數災厄都是這樣的。”
“司馬這種玩法,第一種災厄他殺不死,因為有彼岸社去組織。
受傷的主要是第二種和第三種。”
“第三種我并不想管,他們手上確實有人命,但第二種是無辜的,我想把他們都團結起來,然后變成我自已手中的力量。”
抬起頭,何序看向車窗外黑沉沉的天。
“災厄不能只有一個彼岸社。”
“他們值得一個真正有遠見的新王——”
“那,就是我何序。”
……
下午。
坊山區,那個停止營業的熱帶植物園。
陽光透過透明的穹頂傾灑而下,在棕櫚葉上形成一片片斑斕的光影。晶瑩的水珠在葉片上滾動,閃爍著鉆石般的光芒。
藤蔓植物沿著木架蜿蜒而上,交織成一張綠色的網,偶爾可見幾串紫色的花穗垂落下來。
“張哥好,早就聽說您智謀無雙。”
“林姐好,序列207【堂吉·訶德】不愧是【氣】,絕對的災厄第一防戰!”
“小云姐好,小云姐酒量太好了,我真崇拜。”
“子鼠哥好,早就聽說您是天下第一密探,就沒有你打探不到的事……”
夏侯摸著腦袋,笑呵呵的挨個對大家行禮鞠躬。
他這人長得很老實,尤其是笑起來時,頗有幾分憨厚。
而憨厚的人哪怕拍馬屁,你都會覺得他在掏心掏肺。
夏侯已經升到了九階,今天是他第一次正式和大家見面,作為一個半規則,這個人毫無架子,見誰都喊哥喊姐。
連小云他都喊小云姐,把小姑娘逗的咯咯直笑,一開心又多喝了一斤矛臺。
張吉惟笑著拍拍他:
“小夏啊,你不用這么客氣,你可是個半規則,比我們都強……”
“張哥你別逗,我就一個新人,我懂什么呀。”夏侯憨厚的抓著自已頭發,嘿嘿笑道,
“你們有什么吩咐盡管說,我就是給大家跑腿的——
小云姐,你光喝行嗎?
要不我去給你整點花生米吧?”
大家哈哈大笑,小云卻認真回答道:
“其實我比較喜歡吃狗肉下酒,因為我的序列是209【濟公】……”
“哦,那你偏好那種狗呢?”夏侯彎下腰來,平視小云,“柯基,法斗,柴犬?”
“我給你抓去!”
幾個人正聊的開心呢,那邊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夜跑的阿余穿著一身黑色壓縮服,套著酒紅色羽絨馬甲,緩緩走了進來。
她一進來,談話聲音瞬間一靜。
張吉惟4人看向他,表情都有點不自然起來。
明明他們5個才是老相識,但是現在大家誰都覺得,好像和夏侯才更像一路人。
有些人不知道為什么,看著總是很傲氣——
可能是因為她沒吃過家人?
小云年紀最小,最藏不住事,看了阿余一眼,她撇撇道:
“別管她,咱們聊咱們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