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尸體,而何序滿臉冷汗。
怕什么來什么,他就怕這段程煙晚他們下秘境時被堵,結果蠱神教的包圍如約而至。
這是最尷尬的局面,毛毛其實早就發現了對方,何序也能早早帶領大家跑掉,但他不能跑。
他跑了,程煙晚他們出來后就完了。
他只能看著對方把自已這些人包圍。
然后死守。
而從雙方的人數比看,死守就是死路一條。
而不幸中的大幸是,對方首領腦子有病——
這么懸殊的人數,他竟然多此一舉的搞了一波試探進攻……
剛才蠱神教從正北方向出了一支騎兵,但何序率隊迎過去,三只飛劍齊出,直接陣斬了他,于是對方迅速的退了回去。
何序用以太晶槍挑起了那騎兵首領的尸體,一臉不屑沖到包圍部隊前,挑釁的甩在地上,一頓馬踏,最后大笑而去。
非常囂張,好像他才是包圍人的那一方。
靠著這段表演,他明顯嚇住了對方的統帥,于是對方猶豫起來,遲遲沒有開始總攻……
打仗打的就是個士氣。
現在這局面危如累卵,但是何序有個圣子人設在,他一副自信爆棚的樣子,而手下這些兵也因此莫名的產生了一種“優勢在我”的錯覺……
然而,有些人還是能看出來門道的。
比如貢布的副將切格。
“圣子,我們還是快跑吧!”他湊到何序邊上,顫聲道:
“剛才我仔細瞄了一下對面的濃霧,他們人數恐怕是我們一倍以上,已經快把咱們包圍了……”
何序心說你錯了。
不是快包圍了,是已經包圍了;人數也不是一倍,是三倍。
你們被迷霧擋住,我卻早看的清清楚楚——
但我不說。
“對方人數比咱們多一點?”何序哈哈一笑。
“好呀!”
“那咱們享福了!”
“大家想想,這仗一打完,光追月馬和以太晶槍,咱又能撈它一大批,錢就更不用說了——”
“我看哪,人均三塊金條起步!”
他故意說的很大聲,讓所有人都聽到。
圣子團現在就像一個剛剛贏錢的賭徒,凡事都愛往好處想。
果然何序這么一喊,大家不懼反喜——
三塊金條?
這不又贏麻了嗎!
“可是,圣子,”切格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他們的人數……”
“人數不足為懼。”何序無比自信,轉頭看向顧欣然,“欣然,你知道為什么嗎?”
顧欣然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假裝思索了一下,恍然道:
“圣子,難道是因為……”
她“因為”不下去了。
因為她也不知道因為啥。
好在何序能接。
“對嘍!”何序撫掌大笑,“就是因為他們沒有法師部隊,他們陣容殘缺,只能和我們近戰……”
“原來如此,”顧欣然一臉驚喜:
“那咱們可就享福了——”
“他們只能近戰,而圣子你三把飛劍近戰無敵,這一波對咱們來說,那就是個純收割局,坐著收錢!”
“老天,還有這種好事?”
“咱們這下贏麻了!”
“哈哈哈哈哈哈……”
兩人仰天大笑。
因為過于心虛,那笑聲極大。
這種發自肺腑的假笑,迅速感染了圣子團的其他人,他們感覺勇氣再次回到了自已的身體。
一想到自已即將又多出三根金條,大家臉上都露出了憧憬的微笑。
與此同時。
包圍的白闖一方。
“鷹王,蠻姐那邊催促咱快開始全面進攻,不要浪費時間試探了……”金護法板著臉說。
因為和白闖的宿怨,這次金護法被委任為機動隊統領——也就是負責給前隊之間后隊傳話的人形電話。
現在金護法過來就是想表達一個事——
蠻姐認為剛才白闖的試探,是腦子被門夾或被驢踢之后,才做得出來的白癡決策。
“她懂個屁!”白闖大怒,“打仗說道多了去了,不探探虛實,我怎么定主攻方向?”
“現在我已經探明對方首領何日火的位置,就可以把真正殺手锏布置在他后方,這就叫虛實結合,一招斃命——她懂嗎?”
金護法撇撇嘴:
“什么前方后方,何日火他就在一個沙洲上,沖哪都一樣,哪有什么前后?”
“再說咱們已經粗暴的包圍他們了,為什么不繼續粗暴的一擁而上,就用人數把他們壓死,不就完了?”
“我想不通!”
“你想不通是吧?”白闖冷冷一笑,“想不通就對了!
這就是為什么我能成為鷹王,而你不能的原因。”
“下去!”
金護法被他嘲諷的面紅耳赤,只好嘴里暗罵著,轉身打馬去找蠻姐。
看著他的背影,白闖哼了一聲,轉頭吩咐道:
“蝎子,你從正北佯攻,吸引何序過來,大拿,你南方上,包抄他的后路,讓他首尾不能相顧……”
“而我嘛,會讓他嘗嘗來自空中的死神——蝕骨雕!”
……
三十分鐘后。
“享福了!”
看著滿地的蝕骨雕尸體,何序喜形于色:“大家快把獸晶都挖出來,這東西可值錢哪!”
“我本來以為金條三根已經不錯了,可你們看,還有額外的獸晶——”
“享福了享福了!”
“是呀!”顧欣然也大呼小叫的拍手,“蝕骨雕獸晶在市場上銷路好到爆,咱們算賺大發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兩人相視大笑,臉色鐵青。
剛才對方的一次兩面沖鋒,差點直接把他們帶走。
正面這一路是何序是去頂的,借著霧的掩護,他直接用了【金弓銀彈】加三飛劍連環刺殺,拼著暴露身份的危險,勉強擊退了對方。
背面這一路是顧欣然騎著變大的毛毛去頂的,她用【心靈尖嘯】群體恐懼后,毛毛再出【雷爪】,加上幾個法師的呼應,這才把對方死懟了回去。
本來這局面已經到谷底了,沒想到頭頂還有一群恐怖的蝕骨雕。
其實如果是正常情況,這局面圣子團早已經徹底崩潰了。
好在敵人正好把他們圍的一個缺口都不留,圣子團無處潰逃,只能硬著頭皮用3米長的以太晶槍死命朝天上刺——
最后竟然頂住了!
不過,現在他們這邊戰損已經超過3分之一,接近崩盤。
而何序和顧欣然之所以還能繼續演,其實是因為這里的霧。
這里的霧太大,能見度太低了,大家搞不清楚敵人的真正數量。
何序和顧欣然張嘴閉嘴“享福了”,讓他們都產生了一種“雖然我們減員有點重,但對方恐怕也殘了”的錯覺。
看著何序那淡定的樣子,大家都覺得,咱們還能撐,咱們享福的日子在后面呢!
“這種情況他們只要再沖一次,我們絕對完了。”
悄悄把顧欣然拉到一旁,何序耳語道。
“說實話,如果對面指揮腦子正常,留個口子搞圍師必闕,或者不玩這么多試探的細膩花活直接猛攻,我們現在已經死光了……”
顧欣然臉色慘白:“但是程小白還沒出來,那畢竟是個覆國級秘境,我猜他們在里面也很艱難,如果再這么耗下去……”
“我們恐怕要被全殲了!”
何序默然。
他知道小姨說的是實話,圣子團并不是什么百戰精兵,他們確實要撐不住了。
而這種情況發展下去,也只剩下一條路——
一個飛劍【李白】拿這種局面毫無辦法,但是一個能祭出【三尖兩刃刀】的【楊戩】,就不一樣了。
說實話,何序不想這樣暴露。
剛才他借著濃霧的掩護發【金弓銀彈】,毛毛也放了【雷爪】,但這些都可以用祭器什么的胡亂解釋一下,可一旦出了【真傷家族】……
他的【楊戩】身份必定當眾暴露,在云緬這沒什么,而一旦出了云緬這可是后患無窮……
何序眉頭皺起,一臉糾結。
副將切格再次跑過來,面無人色的沙啞開口道:
“圣子,他們在調動所有方向的部隊,恐怕是準備開始總攻了!”
“依屬下看,現在不突圍,咱待會就只能投降了……”
“切格,”何序突然打斷他的話,“你相信我嗎?”
切格一愣,隨口道:“圣子,我當然相信你……”
“既然你這么信我,我就跟你交個底吧。”壓低聲音,何序一字一句道:
“其實……”
“我、會、預、測!”
“剛才我掐指一算,算出來兩件事——”
“第一,咱們下秘境的人馬上要出來了。”
“第二,咱們的援軍也馬上就要到了,他們一到,蠱神教這些人立刻土崩瓦解,不在話下!”
“真的?”切格一呆。
“你看看我這張臉,”何序指指自已,“我像是個會騙人的人嗎?”
“相信我,只要再撐一陣,咱們就要享福了!”
看著何序那無比自信的表情,切格頓時現出了掙扎的神色。
“好!”
他一咬牙,狠狠道:
“那我就讓大家死守到底!”
何序點點頭:“告訴大家,咱們要享福了,只要能撐住,每個人五根金條打底——”
……
與此同時。
白闖軍。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白闖氣急敗壞的對金護法揮手,“我不會再試探了,我馬上安排全軍沖鋒,行了吧?”
“你告訴蠻姐,別催了!”
他現在有點后悔剛才和蠻姐說話那么沖了。
現在人家明顯在針對他啊。
其實白闖一點不覺得自已浪費了時機,沒有剛才這兩輪沖鋒,怎么能試驗出何序的真實火力這么強?
說我耽誤戰機,我耽誤什么了?
不過現在火力也偵查完了,確實是該合圍了。
“蠱神教的信徒們!”白闖舉起雪亮的戰刀。
“是時候和這群神木軍徹底清算了——”
“斬殺何日火的,賞4根金條!”
“殺——”
他猛的一揮戰刀,震天的喊殺聲響起,蠱神教徒上了追月馬,披著薄霧,怒吼著向被圍困的何序部沖去。
就在此時。
一道沖天的藍色光柱,自湖心沙洲上猛的升起!
白光一閃。
程煙晚等人重新出現在眾人視野中間——
清空了秘境,他們勝利返回了!
“啊啊啊——”
歡呼聲四起,瞬間沖破了沉寂已久的壓抑。
顧欣然尖叫著沖過去抱住了程煙晚,而何序則興奮的抓住沈屹飛,大家激動的擁抱在一起……
“祖神教的信徒們!”
褚飛虎越眾而出,手里高舉著一塊巨大的龍晶。
“我們殺死了一條巨大的邪惡黑龍!”
“祖神庇佑。”
“圣子萬歲!”
這一幕,頓時給危在旦夕的眾人打了一劑強心劑——
即“斷懸案”之后,“斬天龍”也實現了!
所有人精神為之一振,尤其剛才已經絕望的切格——
何序說,程煙晚他們馬上會出來,你看,真的靈驗了!
“圣子原來你真的可以看到未來!”
切格興奮的大叫:“弟兄們,堅持住,我們一定可以等到援軍……”
“堅持住!”
何序嘴角狠狠一抽——
堅持個屁呀!
等援軍?哪來的援軍?
切格你可真樂觀,答應我以后不要去炒股好嗎?
人齊了,不跑路還等個毛線?
何序非常清楚現在的實際狀況——
程煙晚他們是出來了,但基本上處于法力全空的狀態,說白了這出來的都是些殘血兵。
現在最大的利好其實是格桑卓瑪也出來了,她一出來,那些追月馬就能用了。
本來何序的人多于馬,這幾輪拼殺后,人已經少于馬了,不人手一匹落荒而逃,更待何時?
何序環顧剛出秘境的眾人:
“大家能不能堅持再放一輪范圍攻擊?”
“我沒問題。”程煙晚說,“我剛才特意留了【暴風雨】。”
“我也可以放一輪【赤帝火雨】。”貢布也表示自已可以撐。
接著,那個能放【閃電鏈】的【法拉第】也咬牙表示自已OK。
此時四面八方都響起馬蹄踏水的聲音,蠱神教已經發動了全體沖鋒。
“所有人上馬!”何序一指西南方向的河口。
“這個方向的敵人戰斗意愿最弱,我們就從這邊沖——”
“全體遠程,準備射擊,不要留力!”
“只要待會一突圍……”
“咱們可就享福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