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何序這小子是災厄。”
“在上次的天神木大捷中,有士兵甚至親耳聽到他大喊‘老子是災厄’,然后從城墻上跳了下去!”
“你看,他甚至都不怎么遮掩自已的身份了……”
朱副官壓低聲音,“而這就是為什么瀾滄團這幫災厄無條件幫何序的原因——
他們這些所謂的共存派,也想借著何序這個圣子身份,往外擴大影響力。”
孫耀星頓時恍然,難怪這個瀾滄團何序在遇到埋伏時他們過來救駕,天神木被包圍了他們過來跟著何序守城。
原來兩邊都是自已人,都是所謂的共存派災厄?
嘴角微勾,孫耀星眼眸里一點點的泛起寒芒。
共存派災厄?
這個詞真好笑,不吃人的災厄,聽起來簡直就像不吃肉的狼一樣,可能嗎?
不過就是有幸活在邊境能有異獸吃罷了,給他挪到城市里,你看他吃不吃人?
她正思索間,路上一陣煙塵騰起,馬蹄聲中,一個穿著橄欖色服裝的瀾滄團騎兵飛快的打馬駛過,直奔祖神殿的方向而去。
孫耀星和朱副官對視了一眼,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孫耀星皺眉問道:“我們現在在這邊還剩多少人?”
朱副官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我們沒受傷的士兵已經返回云省駐地,現在留在這里養傷的還有2365人。”
“而何序的圣子團算上帶傷的,有7821人,但是他們基本都是新兵,連統一軍服都還在置辦中。”
“其實,現在這個城里最完整的戰斗力量是瀾滄團——他們在天神木有5145人,而且全部不帶傷,裝備精良。”
“長官,從人數上,我們恐怕做不了什么的,咱們人太少了。”
孫耀星笑著擺擺手:“哪怕人多我也一樣做不了什么——沈悠已經上報軍部何序在此開辟新戰場了。
一旦我們背后捅刀,不但占不到理,恐怕還會激怒沈悠。這種大佬的憤怒,是我們這個量級根本沒法面對的。”
她淡淡一笑。
用兵力搞天神木成本大,收益小,是非常愚蠢的行為。
我孫某人出手,向來玩的都是四兩撥千斤——風險最低,收益卻越要最大。
她一指遠處那棵頂天立地般的盤古銀杏樹,笑著問朱副官:
“老朱,你覺得此刻天神木這個政權,最脆弱的一環是什么?”
那朱副官一愣,眼珠轉了轉,疑惑道:
“很多啊,比如強敵環伺,軍隊訓練剛剛開始,完全不能稱之為精兵……”
孫耀星笑著搖搖頭,輕輕拂了拂被風吹亂的長發。
朱副官說的這些都是天神木的問題,但并不是天神木最脆弱的一環。
天神木最脆弱的一環,是何序。
很少有人注意到,何序是天神木一切的節點——
他連接著沈悠這個超級靠山,他有著瀾滄團的強力資源,他擁有著全天神木最盲目的信仰,他在這里至高無上,威望已經到達了頂點。
這里滿是對他崇敬的信徒,崇敬到甚至隨時準備為他去死。
但是,如果何序突然死了呢?
一切都會土崩瓦解。
這個地方會立刻現出它的原形。
信仰沒有了,默契不見了,覺醒者和災厄之間的猜忌會徹底爆發,而沈悠的示范點會徹底玩完……
大家會認識到,改革派的論點終究是站不住腳的。
那何序會死嗎?
這小子如此聰明絕倫文武雙全,也突然就不知為何的暴斃掉嗎?
會。
孫耀星嫣然一笑,她長著一雙丹鳳眼,這種眼睛平常看起來很兇,但是一旦微笑起來,卻有一種凜冽的嫵媚。
何序會暴斃的。
孫耀星想。
我向我的301中隊的已故隊友們保證——
被一個隱藏身份的災厄拖累,最終慘烈導致全隊覆沒的這種事,絕不會再發生在我孫耀星的生命里。
老韓,喜子,小華,你們放心。
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清除軍隊里的災厄,那種身死還要被潑臟水,取消烈士名額的事,絕對不會再發生了。
何序這個大夏毒瘤,我必斬斷!
兩人又在街上逛了一會兒,孫耀星竟然看到一個災厄長著一種昆蟲的腦袋,嘴里面甚至有口器蠕動,那樣子實在是讓人作嘔。
她看的反胃,牙又癢癢的,恨不能直接動手宰了這家伙,這時一陣馬蹄聲再次響起,來的是她自已的衛兵小王。
小王跳下馬,對兩人敬了個禮,匯報道:
“孫長官,朱副官,何序何部長請您立刻到祖神殿——
他有緊急軍情要和您相商!”
……
20分鐘后。
祖神殿。
“朱天闕勾結蠱神教,拿下了瀾滄團大本營?”何序露出了懷疑的神色,看向下首位的穆長老。
“這么點時間,他是怎么和那邊搭上線的?”
“唉,他們一定是蓄謀已久,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穆長老長嘆一聲,虛弱的咳嗽起來,揮手示意邊上王富貴幫他說下去。
王富貴是個急脾氣,但說話卻不是很有條理,他站起來啰里吧嗦的說了半天,眾人才漸漸聽懂了個大概——
就在瀾滄團的主力在天神木幫助何序對抗異獸時,朱天闕這奸詐小人和蠱神教的右使勾搭在一起,引狼入室,徹底拿下了地圣礦。
現在,瀾滄團的大本營被拿下,紫魂石礦落在了蠱神教的手上,海量的武器裝備和糧草也落到了蠱神教手上。
而何序想要的共存派災厄名單,也落到了他們的手上。
王富貴這番話說完,現場三派人表情各異。
首先是以何序為代表的天神木圣子團,他們多少有點措手不及。
這個消息來的太突然,友軍大本營竟然丟了,一時大家都有點懵。
然后是穆長老和王富貴在內的瀾滄團,這伙人已經急的像熱鍋上螞蟻,尤其是王富貴。
他介紹完情況又講了現在雙方的實力對比,現在那個右使手握著瀾滄團的家底,兵精糧足,簡直不可一世,據說人數有兩萬人還多。
而在天神木的瀾滄團,只有5000人,數量上完全匹配不了——
所以何序必須幫他們!
王富貴急的直搓手:
“圣子,您一向有著崇高的情懷,絕不會對朋友的苦難坐視不理,對嗎?”
“我記得當初解淺湖之戰時您就曾經說過,一定會找機會回報瀾滄團。”
“還有,異獸圍天神木時我們也和你們并肩作戰,我們是天神木最忠誠的朋友,你一定會幫助朋友的吧?”
王富貴是真急,何序看的出來,這人說話不拐彎抹角,直來直去。
穆長老讓他開口就是拿他當槍使,他直接先說恩情,這一下子就把何序推到了一個很尷尬的境地——
他絕不能不去救。
雖然他現在已經知道這絕對是穆長老挖的坑,但他也得往里跳,否則他圣子的人設就碎了——
圣子可是絕不能忘恩負義的。
“放心,我們天神木和瀾滄團同氣連枝,我絕不會坐視蠱神教這種異教徒的陰謀得逞。”
何序立刻站起身來表態:“天神木當然會全力助瀾滄團收復大本營!”
這句話頓時讓以王富貴為首的瀾滄團等人吃了一顆定心丸,大家臉色都變得和緩了很多。
只有穆長老依舊面無表情。
何序接著宣布了自已的決定——派大元帥程煙晚出征,以左將軍傘哥為副將,立刻帶領3千人馬趕往地圣礦。
這絕對是一個很有誠意的配置了,他把自已這邊最懂指揮的程煙晚和傘哥都派出來了,而兵力也到了天神木實際作戰兵力的一半。
眾所周知,程煙晚是何序手下最獨當一面的人,只要分兵,肯定是何序領一支,程煙晚領一支。
而傘哥也是狠人——那可是率領灌江口最后吞下帝都六大派的人物,手段有目共睹。
但問題是王富貴這些人不知道。
瀾滄團這些人只認何序一個,一聽說他不來,還只派三千人,頓時臉上就露出了失望之色。
咳了一聲,穆長老嘆氣道:
“唉……”
“當初知道圣子您深陷危難,我可是拼著這把老骨頭,親自帶著所有精銳一起來的啊……”
說著,他又開始凄慘的咳嗽起來。
而王富貴等人眼中的失望之色就更濃了。
“何部長莫非是有兵力上的顧忌?”那邊孫耀星站起身,笑著說道:
“這個我可以幫到何部長——本來我們這2500人已經打算撤回云省了,既然事發突然,我就再幫何部扛一扛也無妨!”
“這樣,何部長你放心領著全部人馬去救援瀾滄團,這天神木,我幫你守!”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干脆我再幫你一次,讓你沒有后顧之憂,怎么樣?”
她這一開口,程煙晚顧欣然等知道內情的人,臉色全變了。
何序心說各位可真是好算計啊——穆長老挖好坑讓我往里跳,而孫師長,您已經迫不及待想鳩占鵲巢了……
兩位聯手把我架在火上烤,偏偏都是頂著恩人的身份,我又沒法拉下臉來……
這時他皺眉思索,而王富貴聽說孫師長竟然愿意兩肋插刀幫助瀾滄團,頓時大喜道:
“圣子,那還有什么好猶豫的,你快來吧,蠱神教那邊領軍的可是右使,除了你,誰能匹配他的強度?”
“最新的消息,他手下還新增了一個強大無比的災厄大將,什么序列不知道,但據說金剛不壞強的離譜……”
“還有,大家都說,右使本身就是個半規則……”
他在那絮絮叨叨,而何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金剛不壞但不知道是什么序列?
我知道。
是序列242【黃眉】吧?
還有,右使本身也是一個半規則?
齊了。
何序心說,等了這么久,這下演員終于到齊了!
狠狠一拍桌子,何序站起身:
“我生平最敬重王團長和孫師長兩位恩人,既然二位恩人都這么說了,那我何序還有什么好猶豫的?”
“我將親率我軍精銳,前往救援瀾滄團!”
“諸位!”
何序狠狠一拍自已的胸口:“在我心中,瀾滄團和天神木的友誼是鮮血筑成,牢不可破的!”
“瀾滄團是天神木的兄弟,剛才我在顧慮異獸的進攻,現在有孫師長坐鎮,我再也沒有后顧之憂了。”
“大家放心,我要親率大軍,和那蠱神教的右使,決一死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