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義在海面上行走,他能感受到這里產生了極為嚴重的戰爭污染,但是他并不在乎。
畢竟現在的他已經不是一百多年前的他了,經過一百多年的深耕和磨煉,他不認為自已會輸給現在的戰爭。
畢竟蕭臨是他的敵人,而戰爭是整個世界的敵人。
他又想起了導航信標,導航信標也是岳泰州當年的杰作之一,甚至可以說是留給蕭臨的遺產。
當年他打算靠導航信標的傳送能力定位蕭臨的位置,試著把蕭臨從門后拉出來。
只是后來失敗了。
在圍獵戰爭的大戰前夕,占星師對他說:“正義,如果哪一天蕭臨回來了,軍隊、科技、地位,你要全都還回去。”
那時候的正義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也堅信自已會那么做,因為這是他贖罪的機會,他將贖罪作為自已存在的意義。
但是過了十年,他就覺得沒必要對自已那么苛刻,他不應該永遠背負著罪孽活著,他也應該有權利享受美好的事物。
但蕭臨回來時,他會把這些都還給他。
后來,時間一年一年地過去,他已經不想把自已苦心經營這么多年的勢力交給任何人了。
他會用他的權力守護世界,而這個世界并不需要蕭臨。
此刻,那座古老武裝城市的輪廓已經出現在正義視野之中了。
他甚至能看到,在47號封印地中鏖戰的兩個龐然大物。
蕭臨,果然還是在奪取和占據戰爭的力量,但是他不應該這么做的。
他覺得自已不是不能容忍蕭臨,他只是不能容忍蕭臨幾次三番接觸不該接觸的東西。
比如災厄,比如戰爭。
現在,他不得不對自已的摯友痛下殺手了,反正都是戰爭的一部分,兩者都殺了也無所謂。
一把巨劍緩緩地在他身前顯現,他一把握住那把劍,白色金色的光芒噴薄而出。
但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了某種幽冷。
他垂下視線,那密集而蒼白的尸體已經蔓延到他腳下了,然后一直向四周鋪開。
那些尸體緩緩地睜開眼睛,凝望著正義:“正義,你真的打算殺死昔日的摯友嗎?”
正義繼續向前走去,說道:“這是必要手段。”
“為什么是必要手段?他甚至不是你的敵人。”那些尸體繼續說道。
“因為他渴望戰爭的力量。”
“為什么你就是不肯承認呢?”尸體們繼續說道,“明明是因為你怕他,怕他變得比你還強,怕他找你報復。”
“你覺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將來殺死你。但是正義,你錯了,他不在乎你,也從來沒想過對付你。”
“甚至即便是他真的打算這么做,那又如何呢?這不過是你必須要承擔的后果。”
正義仍然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冷冷地說道:“你搞錯了,我沒有私心,我只是為了讓戰爭徹底消失,僅此而已。”
“那我們交戰吧。”那些尸體說。
緊接著,飄滿尸體的海洋驟然隆起,蒼白的尸體彼此嵌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極為詭異的事物。
那是一根巨大的尸體柱,和正義齊平,在這根柱子的頂端,尸體拼接成了一顆扭曲而蒼老的頭顱。
那頭顱說:“直到我們某一方死去為止。”
正義看著眼前的頭顱:“這算是宣戰嗎?終盡廳堂的主人死亡,向正義城宣戰?”
眼前的頭顱緩緩開口:“不是,我將代表,中晉社會科學研究院。”
正義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嗤笑起來:“我真是不明白你們這些人,總是沉溺在過去里,不覺得無聊嗎?”
“這就是我們的區別了,正義,你沒有信念,你沒有堅持,嗯,只不過是一個,偶然獲得力量的普通人,僅此而已。”
正義沒有發怒,只是有些恍惚,他知道死亡對自已的判斷是對的。
他太普通了,他被岳泰州選中的理由是,他是蕭臨的朋友。
他之所以能成為正義,是因為智慧城的運作。
成為正義之后,他被寄予厚望,但是他其實很弱,在戰爭的圍獵中不堪一擊。
可以說他走到現在的每一步,都是踩在荊棘和生死線之上。
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在無數的強者中殺出了一條血路,其實他很自豪。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段路他是怎么走過來的,也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正義的職責。
而他的職責告訴他,蕭臨,這個人吸收了戰爭的力量,已經是世界的禍根了。
這不是出于恐懼,是基于理性的判斷!
長達千米的巨劍緩緩探出云層,天地中蕩漾著一片熾熱的白。
“我以正義之名,向你發出最后一次警告,如果再不離開,我會讓世界上少一個第2代超凡者。”
“正義,不要太看得起自已,你還從來沒有見識過我拼死一搏的樣子。”
巨劍化作一抹流光,轟然砸落下來,瞬間就擊碎了終盡廳堂的本體,將那巨大的頭顱和柱體一齊轟成碎片。
是的,他面對的并非死亡一人,而是整個終盡廳堂,一個包含無數尸體的超凡團塊。
死亡化身廖天華,他的肉體雖死,意識仍然存在,讓他成了第一個“死亡”領域的超凡者。
他將不計其數的死者的靈魂保留下來,形成了這個團塊,而尸體……是他們的廢棄物,或者說是外殼。
當一個人在終盡廳堂的無盡遺骸中看到自已的親人時,那并非幻覺,而是真實存在的。
正義知道這一擊根本不可能殺死終盡廳堂這個載體,所以當他將其擊碎的一瞬間,就毫不猶豫地朝著伯溫武裝城疾馳而去。
只是……他始終能看到伯溫武裝城,他和那座城之間的距離卻也始終沒縮短。
他停下來,海面上漂浮著的尸體默默地看著他,隨后開口說話了。
“你看,正義,這就是你想要的,沒有敵人,沒有人向你發出挑戰。”
轟!!
又是一道輝煌的流光落在海面上,在海面上短暫地砸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但是那個缺口,不到片刻就被涌入的尸體堵上了。
“你沒辦法殺死一個已經死去的東西,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