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鹽明島上,氛圍前所未有的壓抑。
猙在自已的房間里構筑起了用來溝通希望的祭壇,祭壇上擺放著祭祀用品,還有小小的希望神像。
他嘗試了很多次聯絡希望,想要詢問蕭臨是否進入封印地,但是全都失敗了。
神像平靜得如同一個死物。
這是以前他從來沒遇到過的。
就在這時,程烈推門進來說:“怎么樣?聯系到希望先生了嗎?”
猙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反問道:“你那邊呢?有聯系到島上的任何人嗎?”
程烈也搖了搖頭。
“觀測中心那邊怎么說?”猙又問道。
“起了很濃的霧,已經觀測不到47號封印地了。”
猙用虎口按住自已的額頭,長長嘆了口氣。
距離蕭臨前往封印地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但他們遇到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和封印地完全斷聯。
這詭異的情形讓他的心里變得越發不安起來。
“要不我們也過去。”猙問道。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就算是我們過去也沒有意義。”程烈回答。
“但至少比閉著眼干等著強。”
就在這時,密語之眼的代表跌跌撞撞地推門進來,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程烈扶了他一把說道:“怎么了?急成這樣?”
“正義城,細雨號,第七艦隊。他們,他們還是來了!我提醒過的!”
密語之眼代表說得上氣不接下氣,但程烈還是聽懂了。
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正義城真的殺上門來了。
“快,我們得去安排防御工作!”程烈連忙起身。
三人跑出房間,剛剛來到外面的廣場之上,一股莫名的無力感突然蔓延到四肢百骸,讓幾人身形都是一晃。
猙舉目四望,整座島仿佛都在緩慢地腐朽。
巖石的表面在沙化,鐵絲網在生銹,用來監測環境變動的綠植也開始不斷地枯萎。
“第七艦隊,秦昭明。”程烈說出這個名字。
只是眨眼之間,一艘巨大的飛空戰艦就出現在了島嶼上空,陰影投射下來,將天分成兩半。
只有這一艘。
因為其他的戰艦全都被那詭異的尸山困住了,唯獨細雨號成功脫困。
一個長達幾十米的筒狀事物從戰艦上被投射下來,一下砸入地面的巖層,開始不斷變形。
而秦昭明也帶著一身尖銳的戾氣,降臨在了地面之上。
程烈對這個正義城艦長怒目而視,厲聲質問:“秦昭明,你想做什么?你知不知道這里是監視者聯盟的領地?”
但秦昭明根本不在意他,而是仰頭觀望那個巨大的筒狀事物,那個東西正在一層一層地亮起,仿佛是正在蘇醒的動物。
“秦昭明,難道你們打算開戰嗎?”程烈再度厲聲喝問。
秦昭明這才慢悠悠地轉過身子,看向三人:“我們早就開戰了,你們還沒意識到嗎?”
緊接著,地面上那巨大的筒狀物從傾斜的狀態轉變為完全直立,扇葉狀的結構從上方綻放開來,開始飛速旋轉。
當旋轉速度快到一定程度時,其頂端發出一道光芒,直入天空。
“那是……”程烈覺得一陣口干舌燥,“那是躍遷信標。”
緊接著,天空之上開始不斷地綻放出一團又一團閃爍著的電流。
幾十艘戰艦幾乎是同一時間出現在了那蒼穹之上。
正義城的第九、第八、第六、第五、第四艦隊全部抵達!!
但最讓程烈覺得恐懼的不是這些艦隊,而是艦隊之上,懸浮在云層之中的那個巨大陰影。
它所投下的陰影,幾乎籠罩了整個島嶼!
那是,正義城主城。
程烈明白過來了,秦昭明說得沒錯,這是一場戰爭,而他們或許是最后一批知道這條消息的人。
第七艦隊并不是主攻手,他們只是斥候和先導者,他們的敵人是整個正義城。
“蕭臨在哪里?”秦昭明問道。
“47號封印地,也就是伯溫武裝城。”密語之眼代表立刻回答。
他沒法不回答,在正義城面前他們沒有任何選擇的權力。
對方只需要一輪齊射就能毀滅整個島嶼,而秦昭明只需要十幾秒,就能殺死他們所有人。
不過秦昭明沒有攻擊,只是對著耳麥說道:“蕭臨在伯溫武裝城。”
等他說完這句話,巨大的警報聲響徹天際,仿佛在進行一場浩大的儀式。
與此同時,在那巨大的空中城市之上,一個龐然大物緩緩地從天空降下。
那是一個金色的巨人,頭顱猶如太陽一般熊熊燃燒,當他接近海面時,整個海洋仿佛都沸騰起來,大量的水蒸氣沖天而起,幾乎要淹沒整個鹽明島。
程烈只覺得仿佛大腦轟地一下就炸了。
是正義,第二代超凡者,歷史的親歷者,當今世界最為強大的超凡者之一,他的一舉一動都影響著世界的走向。
現在,這個當世強者居然親自來到了鹽明島,是為了……殺死一個才剛剛晉升到四重的敵人?
為什么?
而且為什么在世界大斷網的情況下,他還能找到鹽明島來?
這不計其數的疑問在程烈的腦海中如同風暴一般呼嘯,但是他一個也理解不了。
他只能看著那個巨人在海面上行走,朝著47號封印地的方向走去。
程烈突然意識到,他們這個小島可能正身處一個巨大的歷史轉折點之上。
而他們是這個轉折點中,隨時可以被磨滅的,微不足道的存在。
“你們……快看……海洋。”猙突然喃喃說道。
只見本來血紅一片的海洋,正在變成“陸地”。
但當程烈仔細看時,才發現那并不是陸地,而是不計其數的尸體。
那些尸體密密麻麻地堆疊在一起,將海水全部掩蓋,只有海浪翻涌時,才會有所起伏,傳出喀拉喀拉的聲音。
那些尸潮不計其數,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最終匯成一片,整個大海變成了一片詭異的蒼白色。
冥海,海洋中最為詭譎的海神之一,就這么毫無征兆地降臨在了鹽明島周邊。
海浪的聲音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此起彼伏的、單調的喀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