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博看著幾人愕然的神情,知道自已個最矮,他們不相信自已是先生,有點氣餒,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團子,“他是第一先生,我是第二先生。”
還覺的不夠,準備再湊一個,來個三比三總可以了吧。
于是又指著后面的杜栓道,“他是第三先生。”
這下,那三個孩子服了。
人數平了,個子齊了。
就不知道,待會兒干什么!
是打架比武?還是猜個謎?
團子往桌邊坐下,王博也跟著坐了下來。
杜栓一時不知道干什么,被王博一拉,也隨著坐了下來。
三人挺著脊背,裝作大剌剌的樣子,坐在跟他們一般高的孩子前面,威風凜凜,擺出一副先生的威嚴。
謝東家那三個孩子站在那里,頓時覺的氣勢矮了一截,竟然兩股發顫。
尤其最小的,兩腿抖呀抖的。
平時滿山奔跑,野的不行的孩子突然聽話的挺著胸膛站著。
喬疏看到這一幕,笑了笑,這是先生們在立威呢。
輕輕拉了拉自家母親的袖子,示意她們回房。
邱果又趕忙拉了拉在她前面的謝嬌,示意謝嬌回房。
謝成清了清嗓子,跟儼然變身為先生的團子親切道,“爹等筆墨紙硯,寫悔罪書,寫完就離開。”
絕對不影響你們當先生。
團子很想說,那你待會兒寫也可以呀。但是卻擔心自已一開口露了怯,只好用眼神瞪了一眼自家爹,不作聲。
他這爹寫悔罪書比他還心急!
謝東一會兒就回來了,人還在外面,已經喘著氣說道,“走了幾戶人家才借到了。這些東西還真稀罕。”
他還答應,待會兒根據用量給錢,人家才松了口借。否則人家不愿意拿出來。
等他進了房間,看見他家那三個野馬似的兒子筆直的站在坐著的三個孩子前面時,一愣,隨后自已的背也跟著挺直了。
“好,這樣很好。”
這學子就該先生訓。
謝東十分恭敬的把筆墨紙硯放在團子王博杜栓面前,“三位先生請用。”
謝成對著謝東擺了擺手,“回家待著去吧,別影響孩子……先生教學問。”
謝東聽了趕緊溜,回家等好消息去了。
謝成把桌子上的筆墨紙硯拿在手中,“那個,我用一用就還回來。”
團子深沉的點頭,王博也點頭,杜栓跟著點頭。
謝成拿了筆墨紙硯,卻發現自已沒地方寫。
三個房間都住著人,謝嬌房間不便進去,人家夫妻倆帶著孩子在里面。團子房間倒是自已晚上睡覺的地方,有自已一席之地,可惜自已把自已趕出來了。
這時候,里面三雙眼睛對著三雙眼睛,氣氛十分嚴肅。
他就不進去打擾了。
想了想,看向喬疏跟邱果的房間。
喬疏怕是要笑話他,但是作為岳母的邱果肯定維護自已。
鼓起勇氣敲響了房門。
邱果開門,看見是謝成。
謝成,“岳母,我來寫悔罪書。”
邱果怔了怔,看向靠在床邊瞇著眼睛的喬疏。
喬疏多喝了些酒,腦袋有點暈,想早點睡覺,正想躺下去,聽見敲門聲只好改躺為坐。
聽見謝成的話,不以為然,“團子胡鬧,你也跟著胡鬧。”
說不定父子倆睡一覺起來就忘了呢!
還什么悔罪書!
自已不稀罕!
人生很長,豈是一張紙能困住的嗎!
邱果聽了,只好對房門前的謝成道,“要不明日寫。疏疏要睡了。”
謝成急了,“現在就得寫,團子等著呢。我不影響疏疏睡覺。我就借借桌子,借借光。團子帶著王博在教謝東家孩子認字,不好打擾他們。待會兒筆墨紙硯還得給他們。”
邱果再次看了一眼半寐的女兒,點頭,“那就進來吧。”
謝成走了進來,看了一眼喬疏,輕手輕腳的把帶來的筆墨紙硯放在桌子上,把燈芯撥了撥,開始書寫。
邱果站在一旁看著。
很快,悔罪書寫好了。
謝成站了起來,再次看向喬疏,“疏疏,我念給你聽。”
喬疏眼皮子都沒抬,“不用念,給團子就是。”
既然她這寶貝兒子要,便讓他放心吧。
謝成拿著悔罪書向邱果打了聲招呼,去找團子。
回來時,便看見里面已經開始了教學。
團子,“你們知道自已叫什么名字,但不會寫,對吧?”
那三孩子點頭,頭還沒有點完。
便聽見王博驚訝出聲,”你們竟然連自已的名字都不會寫!那你們平時都干些什么呢?”
學院里再差的學渣自已的名字還是會寫的,王博十分驚訝還有比學渣更渣的人。
謝東家其中一個孩子,弱弱道,“放牛,割草,打柴,捉泥鰍……很多很多事情。”
王博聽呆了。
用胳膊肘拱了拱團子,“他說的事情好像很好玩呢。”
團子眼睛也冒著精光,抓泥鰍呢!
杜栓知道這些鄉下孩子的玩法,插嘴道,“我以前也經常做這些事情,挺有趣的。特別是晚上抓泥鰍,那泥鰍被火把照著,待在水中一動不動的,一撈子下去準能撈上來。”
王博又呆了,“這……這抓泥鰍是晚上抓呀?”
杜栓點頭,謝東家的三個孩子跟著點頭,說起這些事情來,他們能講一晚上,還講不完。
最高個的孩子,“白天泥鰍都躲到了隱蔽處,到了晚上就出來了,靜靜的停在水中。”
“那今晚上我們就去抓吧。”王博迫不及待,把自已是先生的身份忘記了。
謝成走了進來,輕聲道,“團子,爹的悔罪書寫好了,你保管。”
團子二話沒說,接了過來,展開來看了一遍,有簽字就少了一個畫押。
“等回來宅子,爹補上畫押,這里沒有印泥。”謝成十分誠懇。
團子很滿意,點了點頭,想繼續聽聽王博他們的對話,很有趣。
謝成瞧著孩子們學問教偏了,插了一句,“你們先做學問吧,待會兒我帶你們出去一趟,看能不能抓些泥鰍回來。”
所有孩子眼睛都亮了。
為了不耽誤時間,團子便學習私塾先生教孩子的最初內容,認自已的名字寫自已的名字。
一番下來,已經過了半個時辰。
團子王博累的滿頭大汗,謝東家的三孩子也累的滿頭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