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棉棉側過身,讓出了一條道,但并沒有去扶江知鶴,更沒有看江明珠一眼。
她只是對著那些等著看好戲的軍嫂們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有些嚇人:
“謝謝各位嫂子的好意。不過我家里的事,我自已心里有數,就不勞大家費心了。
菜我就不借了,家里有什么吃什么,餓不死就行。”
說完,她也不管眾人的反應,直接轉身進了屋。
“進來吧。”
聲音冷得像是要結冰。
江知鶴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衣服,拉著還在抽泣的江明珠,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那架勢不像是個客人,倒像是來視察工作的領導。
盧志明見人進去了,這才松了口氣,揮揮手把圍觀的軍嫂們驅散。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人家一家團聚,你們跟著瞎摻和什么?都回家做飯去!”
劉素芳撇撇嘴,一臉的不屑。
“切,什么一家團聚,我看是引狼入室。這下有好戲看了!”
……
江棉棉的院子里。
江知鶴背著手,眼神跟探照燈似的,四處亂掃。
“嘖嘖嘖……”
跟在江知鶴后面的江明珠嫌棄地捂著鼻子,那是連裝都懶得裝了。
“姐姐,這就是蕭營長給你的院子啊?這也太寒酸了吧?這地都沒鋪水泥,怎么全是土啊?
還有這墻皮,都快掉光了。這跟咱們北城的家比起來,簡直就是個難民營嘛。”
她一邊說著,一邊踮著腳尖走,生怕那一塵不染的小皮鞋沾了灰。
“還有這院子里種的什么呀?野草?哎喲喂,真是一股子窮酸味兒。
姐,你怎么說也是咱們江家出來的,怎么把日子過成這副德行?”
江棉棉冷著臉,把掃把往墻根一放,連杯水都懶得給這倆人倒。
“嫌破?那就滾出去。沒人求著你來。”
江明珠臉色一僵,剛要發作,眼珠子一轉,落到了躲在江棉棉身后的兩個孩子身上。
小諾和郁沉緊緊挨著江棉棉,兩雙眼睛警惕地盯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喲。”
江明珠居高臨下地指著他們,一臉刻薄的笑。
“哪個是我那個外甥啊?聽說是個殘廢啞巴?是這個,還是這個?”
她伸出戴著戒指的手指,就要去戳小諾的臉蛋。
小諾反應極快,猛地往后一縮,狠狠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兇狠得像頭小狼崽子。
郁沉更是個爆脾氣,見這個壞女人要欺負小諾,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塊小土坷垃,想都沒想就朝江明珠腳上砸去。
“啪嗒!”
土塊砸在江明珠那雙锃亮的小皮鞋上,瞬間碎成了渣,留下一團灰印子。
“啊!”
江明珠尖叫一聲,看著自已的鞋子,氣急敗壞地跳了起來。
“竟然敢拿石頭砸我!沒人教的小雜種,看我不替你大人教訓你!”
說著,她揚起巴掌就要往郁沉臉上扇。
江棉棉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了江明珠的手腕,用力往旁邊一甩。
目光凌厲,“江明珠,你敢動他們一下試試!”
江明珠被推得踉蹌幾步,捂著手腕,委屈巴巴地看向江知鶴。
“爸!你看姐姐,她縱容這倆野孩子欺負我!我的鞋都臟了!”
江知鶴皺著眉頭,一臉的不悅。
“江棉棉,你也太不像話了!你的小賤種不懂事砸了長輩,你不教育就算了,怎么還跟你妹妹動手?”
他擺出大家長的架勢,指指點點:
“趕緊讓你那個啞巴兒子和這個野孩子去邊上罰站,別在這礙眼!”
江棉棉把兩個孩子護在身后,抬頭直視著江知鶴,不想再跟他們廢話。
“江知鶴,我不跟你繞彎子。你帶著你這好閨女大老遠跑來,到底是想干什么?要是沒事,門在那邊,好走不送。”
見江棉棉這么直接,江知鶴也不裝了。
他清了清嗓子,理了理中山裝的領口,坐到了院子里的石凳上,一副一家之主的派頭。
“既然你問了,那爸就跟你直說。這次來,是為了你妹妹的前途。”
江知鶴指了指還在那擦鞋的江明珠,語氣理所當然。
“你妹妹今年二十二了,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我給她看中了顧家的顧肆年。顧家那是什么門第,你也知道。
人家顧老說了,想要個在部隊當女軍官的兒媳婦。”
說到這,江知鶴看向江棉棉,眼里閃著算計的光。
“所以,我就把你妹妹帶過來了。你男人蕭凌寒是個營長,這在海島上大小也是個官。
你讓他去跟部隊領導打個招呼,給你妹妹在部隊里安排個職位。
也不要多大,最起碼得是個連長級別的女軍官,這樣才配得上顧家。”
江棉棉聽得都氣笑了。
這是哪來的臉?
張嘴就要個連長當當?
當部隊是他們江家開的菜園子?
“讓我丈夫給你女兒走后門?還直接安排連長?”
江棉棉看著江知鶴,像看個傻子:
“部隊是有紀律的地方,是保家衛國的,不是給你們江家拿來攀龍附鳳的踏板!”
“再說了,蕭凌寒沒有義務幫你女兒安排工作。我也不會讓他為了你們違反紀律。”
“啪!”
江知鶴猛地一拍石桌,騰地站了起來,指著江棉棉的鼻子大罵。
“什么叫沒有義務?你是江家的人,他蕭凌寒就是江家的女婿!幫小姨子那是天經地義!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違反紀律?”
“我就知道你是個沒良心的小賤種!養你這么大有什么用?關鍵時刻胳膊肘往外拐!”
江知鶴氣得臉色漲紅,唾沫星子亂飛。
“江棉棉,我現在重新給你一次機會!你好好回答,到底幫不幫你妹妹辦這事兒?”
江棉棉雙手抱胸,嘴角掛著冷笑:
“我不幫。你也別想。”
“你!”
江知鶴揚起巴掌就要打人。
就在這時,旁邊的江明珠趕緊攔住了他。
“爸,爸!您別生氣,別跟姐姐動手啊。”
江明珠拉住江知鶴的胳膊,一邊給他順氣,一邊看向江棉棉,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假笑。
“姐姐,你也別跟爸爸頂嘴。爸爸這也是為了咱們江家好。
你要是不愿意幫忙,那咱們就商量商量別的事兒。”
說著,江明珠拿出一張照片,在江棉棉的面前晃動了一下。
江棉棉看著照片,眼底一片寒色。
與此同時,北城友誼賓館。
蕭凌寒見小滿一直不說話,有些擔心小家伙的情緒,皺著眉,沉聲問:
“是真的被嚇到了?還是不想認我這個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