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到馬路中間。
一輛大卡車正按著喇叭呼嘯而來。
江小米故意放慢了腳步,落后半個身位,繞到了小諾的身后。
她的手悄悄伸向小諾的后背。
眼神陰狠,蓄勢待發。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小諾雖然一直低著頭,但余光始終警惕地盯著地上的影子。
他發現江小米的影子鬼鬼祟祟地往他身后湊。
他立刻明白了!
這個壞女人要伸手推他!
哼。
媽媽教過,對付壞人,不用講道理。
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因為小諾跟江小米各自有自已的計劃。
接下來就變成了:
江小米的手即將碰到小諾后背,猛地發力的一瞬間——
原本慢吞吞走著的小諾,突然像只靈活的小豹子,猛地往旁邊一竄!
江小米推了個空,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而小諾在這個瞬間,用那只穿著小皮鞋的腳,快準狠地往江小米的小腿上一勾。
“啊——!”
江小米發出一聲慘叫。
整個人臉朝下,重重地摔在了柏油馬路上。
“吱——!”
行駛過來的大卡車就在離她不到兩米的地方,踩死剎車停了下來。
司機探出頭破口大罵:
“找死啊!走路不長眼睛!”
江小米趴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胳膊肘和膝蓋火辣辣的疼,手掌心都被粗糙的路面磨破了皮,鮮血直流。
疼死了!
這該死的小畜生!
竟然敢陰她!
江小米都快把小諾給罵死了。
“棉棉!”
蕭明月聽到動靜,回頭一看,嚇得魂飛魄散。
她趕緊沖過來,把江小米扶起來。
“天哪!怎么摔成這樣?流了好多血!”
蕭明月看著江小米流血的手掌和胳膊,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江小米疼得呲牙咧嘴,心里恨不得把旁邊的小諾撕碎。
但她不能。
她現在是柔弱的江棉棉。
“嗚嗚……好疼……”
江小米靠在蕭明月懷里,哭得梨花帶雨:
“剛才……剛才不知道怎么回事,腳下好像絆到了什么東西……疼死我了……”
小諾站在旁邊,雙手插在兜里,一臉冷漠。
冒牌貨好會裝。
但是冒牌貨可能不知道,他媽媽從來不會這樣哭。
蕭明月看了一眼平坦的馬路,又看了看旁邊乖巧站著的小諾,也沒多想。
只當是江小米自已不小心。
但是,很快蕭明月想起了什么,臉色大變。
“壞了!棉棉,你肚子里還有孩子呢!”
她緊張地盯著江小米的肚子:
“這一跤摔得這么重,會不會動了胎氣?咱們得馬上去醫院!”
孩子?
江小米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對啊!
真正的江棉棉現在懷孕了!
她現在頂著江棉棉的身份,那她也就是個“孕婦”。
這正好是個機會!
既能裝可憐博同情,讓蕭明月更心疼她,又能借著“養胎”的名義,名正言順地賴在蕭家,占蕭家人的便宜。
想到這,江小米立刻捂住肚子,眉頭緊鎖,裝出一副痛苦的樣子。
“哎喲……明月,我肚子……肚子好像有點疼……”
“真的疼了?”
蕭明月一聽這話,更慌了。
“快!我背你去醫院!”
蕭明月背著江小米,走了好幾步攔了一輛路過的三輪車。
“小諾,快上來!”
蕭明月招呼小諾。
小諾看著裝模作樣的江小米,并沒有拆穿。
他乖乖地爬上三輪車,坐在角落里。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靜靜地盯著江小米那平坦的小腹。
嘴角微微勾起冷笑。
媽媽懷孕了,這個壞女人肯定沒懷。
只要到了醫院,醫生一檢查,抽個血,化個驗。
她是人是鬼,不就全都露餡了嗎?
而且她是冒牌貨,跟他媽媽的血型也一定不符合的。
到時候他只需要拿到那些,就能夠讓姑姑拆穿她!
冒牌貨,我媽媽不是你能取代的!
……
到了醫院,三輪車剛停穩,蕭明月就扯著嗓子大喊。
“到了到了!醫生!快來人啊!這有孕婦摔倒了!”
幾個護士推著平車沖了出來。
江小米被七手八腳地抬上車,推進了急診室。
小諾跳下車,邁著小短腿,不緊不慢地跟在后面。
“家屬在外面等著!”
護士攔住了蕭明月和小諾,“啪”地一聲關上了急診室的大門。
蕭明月急得在門口團團轉。
“菩薩保佑,千萬別出事,千萬別出事……”
小諾坐在長椅上,晃蕩著兩條小腿。
看到護士拿出一管血液樣本之后,小諾立刻跳下來,扯了扯蕭明月的衣角。
蕭明月看著小諾,一臉納悶,“小諾,你這是要干啥?”
小諾抿了抿唇,拿起掛在脖子上的鉛筆,在速寫本上刷刷畫了一張圖。
圖上畫著一個拿著針管的護士,還有一張紙。
他指了指那張紙,又指了指走廊另一頭的化驗科。
意思是,去看驗血報告。
蕭明月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急診室大門,有些猶豫。
“可是你媽媽還在里面檢查呢,萬一有什么事兒,身邊沒個人怎么行?”
小諾急得直跺腳。
他在本子上畫了一個大大的時鐘。
然后把本子舉到蕭明月眼前,用力戳了戳那個時鐘。
意思是里面的檢查沒那么快,咱們先去拿報告,時間來得及。
小諾是想那個冒牌貨肯定不敢讓醫生細查,一定會拖延時間。
只要拿到血型報告,姑姑就能看懂了!
蕭明月看著小侄子這副急切的模樣,雖然心里覺得多此一舉,但也不忍心拒絕。
“行行行,聽你的。”
蕭明月嘆了口氣,彎腰把小諾抱了起來。
“小諾寶寶真聰明,都知道關心媽媽的身體指標了。
那姑姑這就帶你去拿報告,讓你親眼看看你媽沒事,好放心。”
她轉身走到護士站,叮囑護士長幫忙盯著點急診室門口,別讓人亂跑。
交代完,她抱著小諾,大步流星地往血液化驗科那邊走去。
……
兒科病房里。
江棉棉這一覺睡得并不踏實,醒來時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
她坐起身,第一時間看向旁邊的小滿。
小滿還在睡,但呼吸比之前平穩多了。
江棉棉輕手輕腳地下床,打了一盆溫水,給兒子擦了擦臉和小手。
趁著沒人注意,她從空間里引出一點靈泉水,用棉簽蘸著,潤濕了小滿干裂的嘴唇。
靈泉水入喉,小滿原本緊皺的眉頭舒展了一些。
護士推著車進來換藥,看到江棉棉醒了,笑著打了聲招呼。
換完藥,護士剛走,病房里的氣氛又變得古怪起來。
蕭凌寒和凌銳這兩個大男人,一左一右坐在椅子上,跟兩尊門神似的。
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眼底都有烏青,顯然是一夜沒睡。
江棉棉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心里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你們去食堂吃點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