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我們這就回去寫!”
幾個記者如蒙大赦,抱著相機灰溜溜地跑了。
出了門,幾人對視一眼,心里把歐海珍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要不是那個女人瞎忽悠,他們至于犯這種低級錯誤嗎?
以后歐海珍的話,他們是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會信了!
軍報的人一走,剩下那幾個主流報社的記者就湊了上來。
領頭的老張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裴思遠,又看了一眼江棉棉,試探著問:
“裴軍長,那明天的報道……我們需要在聲明里提到您和江同志的父女關系嗎?”
這可是個大新聞啊。
要是爆出來,絕對能轟動全北城。
裴思遠看了一眼江棉棉。
見江棉棉神色淡淡,并沒有想借他勢的意思。
便沉吟片刻,擺了擺手:
“不用。只要把事情澄清,還棉棉一個清白就行。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說。”
軍人的家事,確實不適合在這個節骨眼上大肆宣揚,免得被人說閑話。
“懂了,我們知道分寸。”
老張是個聰明人,立馬點頭答應:
“您放心,明天的頭條絕對讓江同志滿意,也絕對讓那對夫妻長記性。”
說完,記者們也識趣地收拾東西離開了。
包廂里終于只剩下自已人。
江棉棉摸了摸有些癟的肚子,松了口氣:
“終于清靜了。折騰一晚上,大家都餓了吧?咱們就在這兒吃點?”
蕭凌寒卻沒接話。
他眉頭微蹙,目光看向半開的包廂門,突然沉聲道:
“小滿和小諾呢?”
江棉棉一愣,轉頭看去。
剛才還乖乖坐在沙發上的兩個小團子,這會兒竟然不見了蹤影。
“剛才好像看見他們跟著記者出去了。”來給菜單的服務員指了指門口。
蕭凌寒聞言,皺起了眉頭。
這倆小子鬼精鬼精的,這種時候亂跑,準沒好事。
“我去追。”
蕭凌寒二話不說,邁開長腿就往外走。
“我也去。”江棉棉不放心,趕緊跟了上去。
此時,國營飯店門口。
老張和幾個同行正一邊抽煙一邊往外走,商量著明天的稿子怎么寫才更出彩。
突然,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拉住了老張的衣角。
老張低頭一看。
只見剛才粉雕玉琢的小滿正仰著頭,一臉天真地看著他。
“小朋友,怎么了?是你爸爸媽媽沒跟上來嗎?”老張笑瞇瞇地問,這孩子長得太好看了,讓人忍不住想逗逗。
小滿眨巴著大眼睛,一本正經地搖搖頭。
“不是哦。”
他奶聲奶氣地說:
“叔叔,我是看你們剛才好像很想寫大新聞的樣子。”
老張樂了:
“喲,你這小娃娃還懂大新聞?”
旁邊的幾個記者也跟著笑了起來,覺得這孩子挺有意思。
小滿也不惱,反而神神秘秘地招了招手,示意老張蹲下來。
“叔叔,其實我可以給你們指一條銷量爆炸的好路子哦。”
小家伙壓低聲音,那模樣像極了剛才在包廂里運籌帷幄的大人。
老張本來以為是小孩子開玩笑,沒當回事,隨口哄道:
“行啊,你說說看,什么路子能銷量爆炸?”
小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那是跟江棉棉如出一轍的腹黑。
“是真的哦,你們確定不要聽聽嗎?”
見孩子這么認真,幾個記者的職業嗅覺動了動。
這可是裴軍長的外孫,說不定真知道點什么內幕。
老張收起笑容,認真問道:
“那你說說,是什么好主意?”
小滿回頭看了一眼飯店大門,確認爸爸媽媽還沒追出來。
他轉過頭,盯著老張的眼睛,一字一頓,語出驚人:
“叔叔,你們可以寫一篇關于軍長夫人歐海珍,破壞軍婚、還要把臟水潑給無辜軍嫂的大報道。”
老張手里的煙掉在了地上。
“你說什么?!”
其他幾個記者聽完小滿的話,也是震驚不已。
這孩子才多大?
四歲?五歲?
怎么這腦瓜子轉得比他們這些老油條還要快?
“小朋友,這主意雖然好,可是……”
一個年輕記者有些猶豫,畢竟歐海珍是軍長夫人,以后給他們穿小鞋怎么辦?
小滿似乎看穿了他們的顧慮。
他把手伸進小西裝的內兜里,掏啊掏。
隨后,一張百元美鈔出現在他手里。
“叔叔,我知道你們寫稿子很辛苦,這是給你們的辛苦費。”
小滿把錢往老張手里一塞,那動作熟練得像個久經商場的小老板:
“只要不指名道姓,用‘某夫人’代替,大家看個樂呵,誰又能真的拿你們怎么樣呢?而且……”
小家伙故意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而且這可是一百美金哦,夠叔叔們買好多好多膠卷了。”
老張捏著那張美鈔,手都有點抖。
這年頭,一百美金那可是巨款!
兌換后。
能在友誼商店買多少進口貨啊!
“干了!”
老張把心一橫,把錢往兜里一揣:
“反正咱們也沒指名道姓,是讀者自已聯想的,跟咱們有什么關系?再說了,那種人確實該曝曝光!”
其他幾個記者見老張都收了,也紛紛點頭答應。
幾個人跟小滿達成“秘密協議”,心滿意足地走了。
等這幫人走遠了,飯店大門才再次被推開。
江棉棉挽著蕭凌寒的手臂,站在臺階上。
剛才那一幕,他們在門后看得清清楚楚。
小滿一轉身,就看見爸爸媽媽正盯著自已。
小家伙立刻捂著嘴巴。
糟糕。
剛才太投入,沒注意媽媽在后面了。
他趕緊收起那副小大人的精明樣,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小手捂著胸口,有些緊張地看著江棉棉。
“媽媽……你剛才都聽到了呀?”
剛才他拿錢收買記者,還讓人寫暗諷文章,媽媽會不會覺得他是個壞孩子?
會不會覺得他心機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