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那個滿身是血的副機長跌跌撞撞地爬了出來,一臉絕望。
“完了……全完了……”
副機長癱坐在地上,哭喊道:
“剛才那個劫匪亂開槍,打壞了飛機的動力系統和液壓管!飛機……飛機沒法控制了!”
這話一出,原本還在歡呼的機艙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
轟隆——
飛機猛地劇烈震動了一下,隨后機頭向下,開始失重般地極速墜落。
“啊——!”
尖叫聲幾乎要掀翻機頂。
行李架上的箱子噼里啪啦往下掉,氧氣面罩瘋狂亂舞。
江棉棉身子不穩,狠狠撞在艙壁上。
“棉棉!”
凌銳嘶吼一聲,不顧一切地沖過來,死死護住江棉棉和兩個孩子。
“快!降落傘!找降落傘!”
凌銳大喊著,試圖在混亂中尋找一線生機。
可是,飛機下墜的速度太快了。
窗外原本湛藍的天空,瞬間變成了逼近的海面。
巨大的離心力把所有人都死死按在艙壁上,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
江棉棉緊緊抱著兩個孩子,把他們的頭按在自己懷里。
“別怕……媽媽在……”
她在巨大的轟鳴聲中,親吻了一下孩子們的額頭。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世界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
一周后。
北城,歐家。
歐海珍穿著一身紅色的真絲睡袍,手里端著高腳杯,正哼著小曲兒在客廳里轉圈。
茶幾上,放著一份當天的早報。
頭版頭條,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幾個大字:
【夏島中轉客機墜海無一生還,遇難者名單公布】
在那長長的名單里,赫然寫著幾個名字:
江棉棉。
凌銳。
江小滿。
蕭子諾。
“哈哈哈哈!”
歐海珍仰頭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拿起那份報紙,狠狠親了一口上面的名字。
“死得好!真是死得好啊!”
“江棉棉,你個小賤人,這就是跟我作對的下場!”
“還有那兩個小野種,一家人整整齊齊去死,多好啊!”
歐海珍心情好到了極點。
“這么好的消息,怎么能不跟朋友分享呢?”
歐海珍眼珠子一轉,拿起剪刀,把那塊新聞剪了下來。
她找了個信封,把剪報塞進去,然后封口。
收件人那一欄,她用鋼筆工工整整地寫下三個字:
蘇挽月。
……
海島。
海風帶著咸濕的氣息,吹過碼頭。
蘇挽月站在礁石上,手里緊緊攥著剛才郵遞員送來的信封。
她拆開信封,看著那張剪報,嘴角一點點勾起,最后變成了一個猙獰又狂喜的笑。
“死了……終于死了!”
蘇挽月激動得渾身發抖。
劇情終于修正了!
江棉棉這個最大的絆腳石沒了,那兩個拖油瓶也死了。
以后,蕭凌寒就是她一個人的了!
她可以開啟她的團寵劇本,讓這個優秀的男人死心塌地當她的舔狗!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汽笛聲。
一艘軍艦緩緩靠岸。
蕭凌寒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拎著行李袋,大步從跳板上走下來。
他瘦了很多,眼窩深陷,下巴上帶著青茬,看起來疲憊不堪。
但他那雙眼睛卻很亮,帶著急切的期盼。
任務結束了。
他第一時間趕回來,就是想打電話問問裴思遠,棉棉那邊怎么樣了,手術順不順利。
“凌寒!”
蘇挽月整理了一下表情,換上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跌跌撞撞地迎了上去。
蕭凌寒看到她,眉頭狠狠皺了一下,下意識往旁邊避開。
“滾開。”
他聲音冷硬,不想跟這個女人有任何瓜葛。
“凌寒……你一定要節哀啊!”
蘇挽月卻不依不饒,帶著哭腔喊了一聲。
蕭凌寒腳步猛地頓住。
他轉過頭,眼神如刀般刺向蘇挽月,“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但是人死不能復生……”
蘇挽月一邊抹眼淚,一邊把手里那張被攥得皺皺巴巴的剪報遞了過去。
“這是北城的報紙……你看看吧……”
蕭凌寒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瞬間攫取了他的呼吸。
他一把奪過那張紙。
視線落在那個黑色的標題上。
然后,一點點往下移。
直到看見那三個熟悉到刻在骨血里的名字。
江棉棉。
江小滿。
蕭子諾。
那一瞬間,周圍的世界仿佛都靜止了。
海浪聲消失了,風聲也聽不見了。
只有這幾個冰冷的名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視網膜上。
“不可能……”
蕭凌寒嘴唇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
“假的……都是假的……”
他喃喃自語,試圖把那張紙撕碎。
可是下一秒。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頭。
噗——
一口鮮血,毫無預兆地從他口中噴出,染紅了那張慘白的剪報,也染紅了他胸前的軍功章。
高大的身軀晃了晃,轟然倒地。
“凌寒!”
蘇挽月驚呼著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