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古堡里靜悄悄的。
江棉棉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呼吸均勻,顯然已經睡熟了。
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一道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顧肆年并沒有開燈,他熟練地繞過障礙物,走到床邊蹲下。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他貪婪地注視著江棉棉的睡顏。
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摩挲著江棉棉的臉頰,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
那雙白天里清澈愚蠢的眼睛,此刻卻深邃得嚇人,里面翻涌著濃烈的情感。
“媳婦……”
他無聲地張了張嘴,唇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
我醒了。
但我不想讓你走。
既然你忘了我們的過去,那我就用這個傻子的身份,把你重新綁在我身邊。
只要你不走,讓我裝一輩子傻子都行。
“嗯……”
床上的江棉棉忽然皺起眉頭,不安地翻了個身。
她在做夢。
夢里是一片混亂的海面。
“小滿!小諾!”
她拼命地喊,可是海浪太大,兩個孩子的身影越來越遠,最后徹底消失在海平面上。
畫面一轉。
是一片血泊。
蕭凌寒捂著胸口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他的軍裝。
而不遠處,蘇挽月手里拿著槍,笑得癲狂又猙獰:
“江棉棉!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大家都去死吧!”
“不!不要!”
江棉棉想要沖過去抱住蕭凌寒,可身體像是被定住了,怎么也動不了。
“蕭凌寒!!”
江棉棉猛地驚醒,滿頭大汗地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媳婦不怕!我在!我在呢!”
顧肆年的臂膀立刻將她摟進懷里,溫熱的體溫瞬間包裹了她冰冷的身體。
江棉棉渾身發抖,下意識地抓緊了對方的衣服。
等她回過神,才發現抱著自己的人是顧肆年。
“阿年?”
江棉棉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她在想什么呢,蕭凌寒怎么會在這里。
“媳婦是不是做噩夢了?”顧肆年伸手笨拙地幫她擦眼淚,一臉的緊張:
“別哭別哭,肆年給你呼呼。”
江棉棉吸了吸鼻子,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夢見小滿和小諾不見了……還有蕭凌寒,他被人打死了……”
那種失去至親的痛,太真實了。
她看著顧肆年那張懵懂的臉,自嘲地搖搖頭:
“我跟你說這些干什么,你也不懂。”
“我懂!”
顧肆年突然抱緊了她,把下巴擱在她頭頂,聲音悶悶的:
“只要是媳婦說的,我都懂。媳婦難過,我也難過。”
江棉棉心里一暖。
雖然是個傻子,但這懷抱真的很讓人安心。
兩人就這么靜靜地抱了一會兒。
顧肆年忽然松開她,雙手捧著她的臉,表情變得無比嚴肅。
“媳婦,我想過了。”
“想過什么?”江棉棉一愣。
“你雖然有其他丈夫了,但我不介意。”顧肆年眨巴著大眼睛,說得理直氣壯。
“啊?”江棉棉懵了。
這是什么腦回路?
“我可以做你的小丈夫!”顧肆年語出驚人。
他又開始掰著手指頭算:
“媳婦這么漂亮,又這么好,肯定有很多人喜歡。那個蕭凌寒是大丈夫,那我就當小丈夫。以后我們兩個一起保護你,誰也不敢欺負你!”
噗——
江棉棉原本還沉浸在悲傷里,被他這番歪理邪說直接逗笑了。
“顧肆年,你這都跟誰學的?”
還小丈夫?
這要是讓原本那個霸道冷酷的顧肆年聽見,估計能氣得從身體里跳出來打人。
“我不管!”顧肆年開始耍賴,抱著她的腰不撒手:
“我就是要當小丈夫!媳婦你不能不要我!”
“不行。”江棉棉板起臉:“感情這種事,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我有蕭凌寒一個就夠了。”
“那我不管那個水有多少瓢!”顧肆年把腦袋在她懷里蹭來蹭去:
“你必須把我也舀進去!不然我就哭給你看!”
江棉棉被他纏得沒辦法,只能敷衍道:
“行行行,等見到了蕭凌寒,我跟他商量一下,行了吧?”
“真的?”顧肆年眼睛瞬間亮了,“那他肯定會同意的!我這么乖!”
江棉棉:“……”
你開心就好。
……
第二天一早。
阮新魚拿著幾張精致的燙金邀請函走了進來。
“江棉棉,去換衣服。”
阮新魚把一套黑色的禮服扔在床上,語氣依舊傲慢:
“今天帶你和肆年去見見世面。”
江棉棉拿起禮服看了看,剪裁得體,面料考究,看來這大小姐雖然嘴毒,但在這種事上倒是不含糊。
“這是我第一次參加國外的拍賣會。”江棉棉一邊換衣服一邊問:
“有什么規矩要注意嗎?別到時候給你丟人。”
阮新魚正在給顧肆年整理領結,聞言冷哼一聲。
她轉過身,雙手抱胸,下巴微抬,渾身散發著一股女王般的氣場。
“跟著我,什么規矩都不用守。”
阮新魚霸氣側漏:“在這地界,我阮新魚就是規矩。要是有人敢欺負你們,我就讓人打斷他們的腿!”
江棉棉挑了挑眉。
看來這書里的惡毒女配,也沒那么無可救藥嘛。
……
與此同時,醫院。
重癥監護室里,儀器滴滴答答地響著。
醫生拿著檢查報告,眉頭緊鎖地對凌銳說:
“最好是能讓母親來陪著。或者……試試那個傳聞中的‘靈玉’。雖然沒有科學依據,但在這種情況下,哪怕是一線希望也不能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