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里。
江棉棉把顧肆年哄得坐回床上。
看著眼前這個傻乎乎的大帥哥,她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既然常規醫療手段沒用,那她的空間靈泉呢?
靈泉水有洗筋伐髓、治愈暗傷的功效,說不定對腦部損傷也有用?
反正死馬當活馬醫,試試總沒壞處。
“阿年,你乖乖坐著別動,我去給你拿好喝的。”
江棉棉摸了摸顧肆年的腦袋,轉身進了洗手間。
她把門反鎖,意念一動,手里多了一個裝滿靈泉水的玻璃瓶。
這水清澈見底,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江棉棉拿著水瓶走出來,遞給顧肆年。
“來,把這個喝了。”
顧肆年接過瓶子,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眼睛瞬間亮了。
“香香的!”
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幾大口,就把一整瓶水喝了個精光。
“好喝!媳婦給的水真好喝!還要!”
顧肆年把空瓶子遞過來,一臉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江棉棉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一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顧肆年除了打了個飽嗝,臉蛋變得紅潤了一些之外,眼神依舊清澈愚蠢,沒有任何恢復神智的跡象。
“媳婦,你干嘛一直盯著我看呀?”
顧肆年歪著腦袋,傻乎乎地笑:
“是不是因為肆年長得太帥了?”
江棉棉:“……”
看來這靈泉水也不是萬能的。
或許是劑量不夠?
還是說腦子壞了屬于硬件損傷,靈泉水這種軟件修復不管用?
江棉棉嘆了口氣,有些失望。
晚飯時分。
餐廳里的氣氛有些詭異。
長長的餐桌上,顧家二老和阮新魚坐在一邊,江棉棉和顧肆年坐在對面。
阮新魚一邊優雅地切著牛排,一邊跟二老聊著國內的趣事,時不時還用余光瞥一眼江棉棉,眼神里滿是挑釁。
而顧肆年完全無視了對面的三人。
他正忙著給江棉棉剝蝦。
“媳婦,這個蝦大,給你吃!”
顧肆年把剝好的蝦仁放進江棉棉碗里,然后又拿起一只,笨拙地剝了起來。
因為動作不熟練,那紅色的蝦油弄得他滿手都是,連白襯衫的袖口都沾上了。
但他一點都不在乎,剝好一個就傻笑一下,一臉求表揚的表情。
“媳婦,好吃嗎?”
江棉棉看著碗里堆成小山的蝦仁,心里有些五味雜陳。
她不想欠顧肆年太多,但這傻子實在太執著,如果不吃,他就要哭。
“好吃。”江棉棉夾起一個蝦仁放進嘴里。
“嘿嘿,媳婦喜歡就好!”
顧肆年笑得見牙不見眼:
“那肆年以后天天給媳婦剝蝦!剝一輩子!”
江棉棉嚼著蝦仁,心里卻在想:
傻子,一輩子很長的。
等我找到了小諾和小滿,我的蝦自然有兒子剝,哪里輪得到你。
對面。
阮新魚把刀叉重重拍在桌子上,她實在看不下去了。
“江棉棉,你要不要臉?”
阮新魚冷冷地盯著江棉棉:
“肆年哥現在心智不全,你就利用這一點,心安理得地指使他伺候你?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江棉棉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神色淡然。
“阮小姐,首先,是他非要給我剝的。其次,我并沒有利用他。”
她直視著阮新魚的眼睛,語氣平靜:
“我也想離開這里,去找我的丈夫和孩子。是顧家的人攔著不讓我走。”
“你想走?”
阮新魚冷笑一聲:“好啊!正好我也看你不順眼。”
她端起紅酒杯晃了晃,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明天下午有個拍賣會,我要去給肆年哥拍一塊能治病的古玉。如果那塊玉真的能讓肆年哥恢復正常,你就立刻給我滾蛋,永遠別再出現在顧家人面前!”
江棉棉挑眉。
治病的古玉?
雖然聽起來有點玄乎,但這正好是個機會。
如果顧肆年真的能好,那她就能擺脫這個“假媳婦”的身份,還能讓清醒后的顧肆年幫她找人。
“好,一言為定。”
江棉棉答應得干脆利落:
“只要他好了,我馬上走。”
“這可是你說的!”
阮新魚得意地勾起嘴角,仿佛已經看到了江棉棉灰溜溜滾蛋的場景。
然而,誰也沒有注意到。
正在低頭剝蝦的顧肆年,手上的動作忽然頓了一下。
那雙一直清澈無辜的眼睛里,極快地閃過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暗芒。
轉瞬即逝。
緊接著,他又抬起頭,把剝好的蝦仁遞到江棉棉嘴邊,笑得一臉天真爛漫。
“媳婦,啊——張嘴!”
江棉棉張嘴吃下。
“明天我也要去那個拍賣會。”
江棉棉看著阮新魚,突然開口。
阮新魚皺眉:“你去干什么?那種場合也是你這種人能進的?”
“我去看看那塊玉到底靈不靈。”
江棉棉微微一笑,眼神銳利:
“萬一你不舍得花錢,買了個假貨回來糊弄人怎么辦?我得替我這個傻救命恩人盯著點。”
“你!”阮新魚氣結。
“行!去就去!到時候讓你見識見識!”
江棉棉沒理會她的叫囂,轉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拍賣會……
那里人多,或許能碰到凌家的人,或者是……打聽到小諾他們的消息?
“媳婦……”
顧肆年忽然湊過來,油乎乎的大手抓住了江棉棉的手腕。
他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那個玉……不好玩。”
江棉棉一愣,低頭看他。
卻見顧肆年正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肆年不想玩玉,肆年只想跟媳婦玩。”
江棉棉無奈地搖搖頭,抽回手。
“乖,聽話。”
顧肆年手里捏著那只剛剝好的蝦,那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江棉棉,原本亮晶晶的眸子瞬間暗了下去,甚至還漫上了一層水霧。
“媳婦,你想要玉,是因為想離開我,對不對?”
聲音委屈極了,像是被主人遺棄的小狗。
江棉棉心頭一軟,但原則問題不能含糊。
她伸手摸了摸顧肆年毛茸茸的腦袋,語氣溫柔卻堅定:
“阿年,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但等你病好了,我當然是要走的。我有丈夫,有孩子,他們在等我回家。”
顧肆年沒說話。
他盯著江棉棉看了好幾秒,突然把手里的蝦往盤子里一扔。
“我不吃了!”
他猛地推開椅子站起來,氣呼呼地轉身就往樓上跑。
江棉棉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喂!你也太狠心了吧?”
阮新魚把刀叉一放,瞪著江棉棉:
“他現在就是個七歲的孩子,你就不能順著他點?騙騙他能死啊?”
江棉棉聳聳肩,一臉無辜:“阮小姐,之前不是你希望我,別對他心懷不軌,別騙他的感情嗎?我現在是如你所愿。”
“你……”
阮新魚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這女人嘴皮子怎么這么利索!
“我真是討厭死你了!”阮新魚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氣得端起紅酒杯一口悶了。
江棉棉勾唇一笑,淡定地切了一塊牛排:
“那我謝謝你討厭我,畢竟被你喜歡也不是什么好事。”
阮新魚徹底不想說話了。
她發現自己在江棉棉面前,根本討不到半點便宜,索性閉嘴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