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這一聲“爸爸”,就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了蕭凌寒的心口上。
他原本就冷峻的臉色,此刻更是黑得能滴出墨來。
周圍的氣溫仿佛都跟著降了好幾度。
李永站在旁邊,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心想壞了,營長這是要發飆。
蕭凌寒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帶給人極強的壓迫感。
他盯著躲在凌銳身后的小滿,聲音低沉沙?。骸澳憬兴裁矗俊?/p>
小滿被這氣勢嚇了一跳,但還是鼓起勇氣,抓緊凌銳的手,大聲回答:
“爸爸呀!這是我爸爸,他是最厲害的教授!”
說完,小滿還歪著頭,一臉天真地反問:“叔叔,我叫我爸爸,有什么問題嗎?”
有什么問題?
問題大了!
蕭凌寒感覺自已肺都要氣炸了。
這是他的兒子!
身上流著他蕭凌寒的血!
現在卻當著他的面,親親熱熱地喊別的男人爸爸?
還喊得這么順口,這么驕傲?
蕭凌寒深邃的眸子里翻涌著怒火,死死盯著凌銳那張斯文儒雅的臉。
這個凌銳看起來也就那樣,弱不禁風的,能扛幾斤槍?
江棉棉怎么能讓他們的孩子跟著他?
眼看蕭凌寒的表情越來越冷,他身上火藥味濃得都要炸了,李永趕緊硬著頭皮湊上來打圓場。
“那個……蕭營長,這里人多眼雜的,咱們還是先帶客人去友誼賓館辦入住吧?”
李永一邊說,一邊給那個新兵使眼色,讓他趕緊去拿行李,“車都在外面等著呢。你們快幫忙拿行李啊?!?/p>
蕭凌寒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想要殺人的沖動。
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
先把人弄回去再說。
“走?!?/p>
他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轉身大步朝出口走去,背影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一行人很快來到機場外的停車區。
黑色的紅旗轎車正停在那里。
司機見蕭凌寒他們出來,立刻跑下來拉開后座的車門。
而凌銳始終是很冷靜很溫和的,他牽著小滿走到車邊后,就彎下腰,準備把小滿抱進車里。
可是,蕭凌寒的手卻突然橫插過來,直接擋住了凌銳的動作。
“我來抱?!?/p>
蕭凌寒面無表情地站在車門邊,長臂一伸,就要去搶小滿。
凌銳反應也快,下意識地側身一避,把小滿護在懷里,眉頭皺了起來。
“不用麻煩這位同志了,我自已抱就好?!?/p>
兩人的手在半空中僵持住。
一個霸道強硬,一個溫潤堅持。
空氣再次凝固。
旁邊那個新兵蛋子實在忍不住了,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湊到李永耳邊小聲嘀咕:
“班長,我怎么覺得蕭營長今天不對勁啊?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搶了他親兒子呢?!?/p>
李永嚇得趕緊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罵道:
“別瞎說!營長就小諾一個兒子,哪來的其他兒子?再胡咧咧小心回去關禁閉!”
這話聲音雖小,但蕭凌寒和凌銳離得近,都聽見了。
蕭凌寒手上的動作一頓,目光沉沉地掃過那個新兵,然后落在小滿那張驚慌的小臉上。
“不?!?/p>
他突然開口,聲音擲地有聲。
“我還有一個兒子?!?/p>
這話一出,全場死寂。
李永傻了。
新兵傻了。
就連一直保持著禮貌微笑的凌銳,臉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凌銳抬起頭,目光復雜地打量著面前這個氣勢逼人的軍官。
高大,英俊,冷傲。
眉宇間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剛才那個人叫他……蕭營長?
姓蕭的話……
凌銳心里咯噔一下,一個名字瞬間浮現在腦海里。
他試探著問道:“請問……閣下的大名是不是叫蕭凌寒?”
蕭凌寒沒有回避,直視著凌銳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帶著宣示主權的霸道:
“對,我是蕭凌寒。我是江棉棉的丈夫?!?/p>
說著,他目光下移,落在凌銳懷里的小滿身上,“也是小滿的親生父親?!?/p>
……
同一時間。
幾千公里外的海島,軍區郵電局。
江棉棉抱著小諾,急匆匆地跑進電話間。
她把小諾放在椅子上,把那張剛剛申請好的國際長途單子遞給接線員。
“同志,麻煩幫我接這個號碼,越快越好!”
等待接通的那幾分鐘,江棉棉覺得像過了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終于,聽筒里傳來了“嘟——嘟——”的聲音。
電話通了!
江棉棉趕緊抓起聽筒,緊緊貼在耳朵上。
那邊很快被人接起,傳來一道溫和蒼老的聲音:
“Hello?這里是凌宅,請問您找哪位?”
是凌天和先生!
江棉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凌伯伯,是我,我是江棉棉?!?/p>
聽到江棉棉的聲音,電話那頭的凌天和顯然很高興,語氣立刻變得輕快起來。
“哎呀,是棉棉??!怎么這時候打電話來了?我還以為你早就見到他們了呢?!?/p>
江棉棉心里一緊,預感越來越強烈。
“凌伯伯,您說什么?見到誰?”
“還能有誰啊,”凌天和笑著說道:
“凌銳帶著小滿回國了呀!算算時間,他們的飛機應該已經在北城落地了。
怎么,凌銳那小子沒提前通知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