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店戲碼,趙無極小時候聽故事就覺得緊張又刺激,早就想體驗了。
這會兒迫不及待到了窗前,就等著有人伸個小管管進來噴迷煙了。
“把廂房門鎖上!”
店家幾個人都到了外面,開口的是那個魁壯狼娘子。
那個少年伙計咔咔上鎖,又輕敲了敲房門:“客人,請躲到床底下,無論聽到什么,切莫出聲。”
趙無極愣了一下,把房門鎖了,不是要對我動手嗎?怎么聽這伙計的意思,是為了保護我?
這時外面響起了撞門的聲音,少年伙計也趕緊跑開了。
“不是找來對付我的,是他們的仇家?”
趙無極戳破了窗戶紙,不是很好觀看外面,又換了一個位置戳破,調整好角度。
“轟!”
狼店的房門被撞開!
馬都在外面,十來個人舉著火把沖了進來,最后一個頭領騎馬進入院內。
他們一字排開,一手火把,一手鋼刀,氣勢如虹。
狼娘子和伙計們站在屋檐下,他們有的拿著鋼叉,有的拉滿弓箭。
老板娘往前一步,大聲道:“你們是什么人?半夜撞壞我的店門!沒有聽過我狼娘子的名號嗎?”
馬背上的頭領俯視著她:“肥婆!滾一邊去!”
狼娘子大怒:“你叫誰肥婆?這是老娘的地盤!該你們滾!”
“閉嘴!我們協助官差辦案,違抗者斬!”
“斬!”
其他人跟著大喝一聲,火把一舉,把狼娘子的氣勢鎮壓了下去。
“你們是哪門子官差?一群強盜!”
頭領傲然道:“我們十三鷹跟官差深度合作,向來協助辦案,說句編外人員也不為過。肥婆,你這地界的官差沒找我們,你干了什么我不管,但是他們!”
他馬鞭一指,冷笑了起來。
“帶頭抗稅,攻擊官差,按律法可當反賊誅殺!”
中年伙計忍不住怒道:“青峰鎮遭遇蝗災,顆粒無收,我們拿什么交稅?”
“沒錯!官老爺沒賑災一斗糧食,反要攤派更多苛捐雜稅,還有王法嗎?”
“官差用鞭子抽打女人、孩子,我們只是奪了他鞭子,怎么就攻擊官差了!”
“你們不是十三鷹,是十三鷹犬!”
趙無極又驚訝又懵,居然跟青峰鎮有關?
這才跑了一天,頂多離開天柱峰兩百里,青峰鎮不是在天陰山脈東方邊沿了嗎?
這幾個人逃了那么遠?
當地官老爺雇了一群強盜來緝拿?
“狗雜東西!官老爺辦事,要聽你們的?蝗災是官老爺造成的嗎?你們抗稅,要官老爺補上朝廷的賦稅嗎?
官老爺組織人手、雇請能人異士為你們剿滅蝗蟲,不要錢的嗎?這算苛捐雜稅?特娘不該你們青峰鎮出,難道要官老爺出嗎?”
十三鷹頭領馬鞭在空中“啪”的一甩,繼續冷笑。
“你們以為逃到三百里外,就平安無事了?官老爺要殺雞儆猴,因為你們的反賊行為,你們的老婆孩子,都被抓了,都要賣去蠻族!”
“什么?”
“我草你祖宗十八代!”
幾個伙計睚眥欲裂,怒吼著就要拼命。
狼娘子張開粗壯手臂,努力壓著他們,快速低聲叮嚀。
“忍!活著才有希望,活著才能救人!你們先動手,就給了鷹犬殺人的借口!”
“我收留了你們,可不想眼看著你們血染狼店!”
伙計們嘴唇都咬出血來了!
十三鷹頭領譏笑道:“順便再告訴你們一個新消息,青峰鎮又要多繳一筆稅費!”
“又特娘什么稅!”那少年伙計帶著哭腔的怒吼。
“你們造反呀!官老爺要鎮壓造反,兵力不夠,請我們做外援。你們逃到這么遠了,我們調查不要花錢嗎?來回六百里抓你們這些反賊,人馬不要錢嗎?
呵呵,你們都是一些死窮鬼,賣了你們老婆孩子也不夠。可不就得讓整個青峰鎮一起負擔鎮反稅費?”
趙無極的廂房里面,單純的心靈受到了深深地震撼!
他以前知道馬老爺除了收租,也要向官府交糧交稅,不知道災年稅賦也不一定減,不知道還有各種名目的攤派費。
更加不知道官老爺居然會雇土匪強盜干活!
“老天不公!”
那中年伙計淚流滿面,仰天吶喊。
“一把年紀活到狗身上了!誰不想投胎官家皇家?老天怎么公平?你投胎在賤民家,這就是你的命,你就得老老實實的認命!”
狼娘子捏緊了拳頭,幾個伙計眼睛都紅了,滿腔怒火無法發泄。
這就是我們的命啊!
想要反抗一下,就遭遇到更加悲慘的結局!
“不過……老天不公,我們十三鷹很公平!收錢辦事,你們的錢……我們也收!”
頭領馬鞭指著狼娘子:“你不是收留他們嗎,不是要罩著他們嗎?只要你出了他們的買命錢,我二話不說,馬上帶兄弟撤離!”
狼娘子沉聲道:“多少錢?”
“老板娘,不行!我們不能讓你出錢!”
頭領笑了:“我說了,十三鷹會很公平!不僅僅今晚放過他們,以后也不會再找麻煩。而且回去復命,會說他們葬身虎狼之口,官府會撤掉海捕通緝,他們徹底的安全。”
這進一步的許諾,讓伙計們都心動了,雖然他們沒錢,但也想要聽聽。萬一要的不多呢?還可以借了老板娘的慢慢還債。
“多少錢!”
“我們昧著良心放過反賊,我們還要欺騙官老爺,一個人只要50兩銀子,很公道吧?”
趙無極嘆為觀止,明明是吃了甲方吃乙方,居然還能說得這么冠冕堂皇!
人的臉皮怎么能這么厚呢?
“不行!把我當奴隸賣了,也值不了10兩銀子!”
“50兩!你們怎么不去搶?”
“老板娘對不起,連累你了,不要管我們……”
他們期望幾十個銅錢,那還能想辦法,但幾乎是不可能。而50兩對大家就是巨款,直接讓他們崩了。
狼娘子嘆了一聲:“我整個狼店加起來也不值50兩……我倒有存著一些獸皮,能不能通融一下?”
頭領冷笑:“我要買你的店,但我沒錢,剛好有一些樹皮,你能不能通融一下?”
他舉起馬鞭!
“兄弟們聽好了,有敢反抗的,亂刀砍死!”
“亂刀砍死!!!”
“你們敢!”狼娘子還是護著大家面前:“店!我這個店也給你們!”
“老板娘,多謝了。別管我們了……來世再報!”
中年伙計這話不對勁,狼娘子迅速回頭,趙無極也趕緊看了過去。
他早把鋼叉對準了咽喉,這時已經撞了上去!咽喉刺穿,誰都救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