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那就好。”
顧老爺子拍了拍她的手背,點了點頭。
“只要你過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至于那些虧欠你的,外公會加倍補償給你。”
“顧家雖然比不上以前了,但在海城,還沒人敢動我顧家的人。”
“以后,誰要是敢欺負你,你就告訴外公。”
“外公雖然老了,但還沒死呢!”
這一刻,那個慈祥的老人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曾經叱咤風云、獨霸海城的顧家老太爺。
那種霸氣,讓江晚心里一暖。
顧老爺子給她的感覺,跟爺爺很像,讓江晚對他多了一分親近。
……
樓下,茶室。
這是一間布置得極為雅致的房間。
墻上掛著幾幅名家的山水畫,博古架上擺滿了價值連城的古董瓷器。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茶香,讓人心曠神怡。
顧沉舟坐在茶桌前,手法嫻熟地溫杯、洗茶、沖泡。
他的動作行云流水,優(yōu)雅至極。
完全不像是一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大佬,倒像是一個隱居山林的雅士。
“請。”
他把一杯色澤金黃、香氣撲鼻的茶推到白景言面前。
“這是今年的明前龍井,嘗嘗。”
白景言端起茶杯,輕輕聞了一下,抿了一口。
“好茶。”
他放下杯子,語氣平靜。
“不過,舅舅把我留下來,應該不僅僅是為了請我喝茶吧?”
“聰明人。”
顧沉舟笑了,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勁。”
他放下茶壺,靠在椅背上。
那種慵懶的神態(tài)收斂了一些,眼神變得有些犀利。
“景言,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顧沉舟看著白景言笑了笑。
那種笑容里帶著一絲長輩的威嚴,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我是想提醒你。”
“海城這潭水,比你想象的還要深。”
“你在燕城是一方霸主,但在這里……”
他指了指窗外,“強龍有時候,真的壓不過地頭蛇。”
“孫家?”
白景言挑眉。
“對。”
顧沉舟收起了笑容,正色道。
“孫家雖然表面上是個醫(yī)藥世家,但其實,他們是靠偏門起家的。”
“偏門?”
“嗯……”
“煉毒,制蠱,甚至是一些見不得光的禁藥。”
顧沉舟壓低聲音。
“以前孫老爺子還在的時候,還能壓住底下的人。”
“那時候孫家和顧家井水不犯河水,還能保持表面上的和睦。”
“但自從前些年,孫老爺子去世后……”
他冷哼一聲,眼神里滿是不屑。
“孫家內部為了爭奪家主之位,斗得那是你死我活。”
“現(xiàn)在這個孫博文,只是代理家主,為了上位,手段比誰都狠。”
“他為什么這么執(zhí)著于煉藥?”
白景言問出了心里的疑惑。
“如果只是為了錢,以孫家的家底,根本不需要這么冒險。”
“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
顧沉舟一針見血地說。
“孫博文是庶出。”
“在孫家那種封建的家族里,庶出的地位很低。”
“他想當家主,就必須拿出一個能震懾所有人的‘成果’。”
“而那個‘長生藥’,就是他給自己定的目標,也是他用來收買人心、甚至控制其他勢力的籌碼。”
“長生藥?”
白景言嗤笑一聲。
“這世上哪有什么長生藥?無非是些激發(fā)潛能、透支生命的虎狼之藥罷了。”
“我知道,你知道,但那些怕死的老家伙們不知道啊。”
顧沉舟嘆了口氣。
“只要有一線希望,那些權貴們就會像飛蛾撲火一樣撲上去。”
“孫博文就是利用了這一點,才在短短幾年內迅速崛起,甚至隱隱有壓過我顧家的勢頭。”
說到這,顧沉舟的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一山不容二虎。”
“孫家這些年越發(fā)張揚了,手伸得太長。”
“不僅搶我的生意,還想動不該動的人。”
“所以……”
他看著白景言。
“如果你們這次能揭發(fā)出孫家的惡行,把那個地下研究所給捅出來,對我來說,也是一件大好事。”
“這是雙贏。”
白景言明白了。
顧沉舟這是想借刀殺人。
借他和江晚這把刀,去砍掉孫家這個毒瘤。
不過,這把刀他當?shù)眯母是樵浮?/p>
“成交。”
白景言點點頭。
“孫家既然敢動晚晚的人,我就沒打算讓他們好過。”
“不管是為了救人,還是為了除害,這趟渾水,我蹚定了。”
“好!”
顧沉舟滿意地笑了,“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我雖然相信你的能力,但我也不能拿晚晚的安危去賭。”
“她是我唯一的親外甥女。”
“這次品藥大會,雖然你從唐淵那里弄到了頂級請柬,但這畢竟是孫家的地盤。”
“里面機關重重,守衛(wèi)森嚴。你一個人,未必能護得住她周全。”
“所以?”
“所以我還是會安排一些人跟著。”
顧沉舟拍了拍手。
茶室的暗門打開,兩個穿著黑色勁裝、眼神冷酷的男人走了出來。
“這是‘黑龍’和‘白虎’,是我手下最頂尖的保鏢。”
“他們不僅身手好,而且對孫家的地形很熟悉。”
“這次行動,讓他們跟著你們。以防萬一。”
白景言看了一眼那兩個人。
確實是高手。
那種內斂的氣息,那種隨時準備出擊的姿態(tài),絕對是經歷過生死考驗的。
他想了想,沒有拒絕。
“好。”
白景言難得地說了一句。
“謝謝舅舅。”
“謝什么。”
顧沉舟擺擺手。
“只要你能保護好晚晚,別讓她掉一根頭發(fā),那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
“記住了,白景言。”
他站起身,走到白景言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帶著一種男人之間的托付。
“保護好晚晚!”
白景言看著他,眼神沒有絲毫退縮。
“放心。”
他鄭重地說,“我一定會保護好她。”
“好!”
顧沉舟大笑一聲。
“來,喝茶!”
……
樓上書房里,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戶灑進來,給房間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江晚和顧老爺子聊了很久,從童年的趣事聊到最近的遭遇。
老人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點頭,或者發(fā)出一聲感嘆。
“咚咚。”
敲門聲響起,打破了這份溫馨。
隨后,門開了,顧沉舟走了進來。